鄭天陽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聲音壓得極低:「查到了一些線索,但不多。」
他刻意沒有細說譚立濤被收買、幕後黑手操控車禍的細節,不是不信任姜婉兒,而是不想把這個單純的小姑娘捲入這場漩渦。
姜婉兒只是個普通護士,沒有應對黑暗勢力的經驗,知道得越多,潛在的危險就越大,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連累無辜的人。
姜婉兒看著鄭天陽凝重的神情,也收起了臉上的餘悸,神色變得格外認真,輕輕點了點頭:「我懂,不管怎麼樣,能摸到一點線索就已經很好了,咱們慢慢來,不急在一時。」
她沒有追問細節,懂事地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轉而看向鄭天陽身上那套又髒又濕的衣服,開口說道,「先不說這個了,你趕緊把這身衣服換下來吧,這麼濕穿著容易著涼,而且萬一再有護士進來,也容易露餡。」
鄭天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沾滿了汗漬,他也不拖沓,乾脆地點頭:「好。」
說著,他起身就要脫衣服。
他常年執行任務,行事向來利落,壓根沒多想男女有別這回事,可一旁的姜婉兒卻瞬間僵住了。
看著鄭天陽抬手解衣扣的動作,姜婉兒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識地猛地轉過頭去,背對著鄭天陽,心跳瞬間快了好幾拍,手心都冒出了細汗,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心底的心聲更是噼里啪啦響個不停:【害羞什麼呀,又不是沒看過,這一個月來他昏迷不醒,給他擦身、按摩後背、護理四肢,哪裡沒見過?怎麼現在他醒著,我反倒這麼不自在,真是沒出息!不行不行,我才不害羞,就是有點不適應,其實偷偷瞥一眼應該沒事吧?就一眼,嘿嘿,他身材練得挺好的……】
姜婉兒的心聲一字不落地飄進鄭天陽的耳朵里,他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卻沒有拆穿,只是加快了換衣服的速度。
他能清晰感覺到小姑娘背對著自己的僵硬身姿,也能想像到她臉紅耳熱的模樣,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暖意,這一個月來,多虧了她細心照料,自己才能恢復得這麼快,也才能順利偽裝。
短短半分鐘,鄭天陽就換上了乾淨清爽的病號服,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不少,他整理了一下衣角,開口說道:「我換完了,你轉過來吧。」
姜婉兒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努力平復慌亂的心跳,才緩緩轉過身來。
她不敢直視鄭天陽的眼睛,眼神飄忽不定,連忙轉移話題,假裝關切地問道:「對了,你的腿腳現在感覺怎麼樣?之前你腿部肌肉一直有點僵硬,剛才你跑回來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剛才騎共享單車、狂奔回病房的時候,他全靠一股執念撐著,現在靜下心來,才感覺到腿部還有些許酸脹,不過比起之前的無力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有點沉是正常的,畢竟躺了這麼久,肌肉都有點萎縮了。」姜婉兒聞言,立刻走到病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不由分說地輕輕抬起鄭天陽的腿,放在自己腿上,雙手攥成拳頭,動作輕柔又熟練地按摩著他的小腿肌肉,「我幫你按一按,促進血液循環,恢復得能快一點,這一個月我天天給你按,手法都練熟了。」
她的手指力度適中,按在酸脹的肌肉上,瞬間舒服了不少。
鄭天陽看著她認真專注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感激,輕聲說道:「婉兒,這一個月麻煩你了,辛苦你了。」
要不是她不離不棄的照料,他就算醒過來,身體也不會恢復得這麼順利,剛才的查房危機,也沒法這麼輕鬆化解。
「跟我客氣什麼,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姜婉兒抬頭笑了笑,眉眼彎彎,顯得格外單純善良,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你這恢復速度已經算很快了,醫生都說你身體素質好,再堅持按摩幾天,就能徹底恢復如此。」
鄭天陽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感謝的話,有些恩情記在心裡就好。
他沉默了片刻,想起之前護士長的心聲,眼神再次變得深邃,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對了,我想問一下,現在咱們醫院的院長是誰?」
姜婉兒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問起院長,但還是如實回答:「院長是白占奇院長啊,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隨口問問。」鄭天陽不動聲色地掩飾過去,繼續問道,「那你跟我說說白院長的情況吧,比如年紀、專業、平時為人這些。」
他必須摸清這位白院長的底細,才能判斷對方的格外關照是善意,還是別有圖謀。
姜婉兒雖然心裡疑惑,但還是仔細回憶起來,一邊按摩一邊慢慢說道:「白院長今年55歲,是咱們全省心血管學科的帶頭人,特別有名的專家,還是醫學院的教授,好多外地的病人都專門來找他做手術,高難度的心臟手術他做過很多,幾乎零失誤。」
她頓了頓,繼續補充:「而且白院長為人特別和藹低調,一點架子都沒有,平時經常去各個病房巡查,對醫護人員和病人都很和善,從來不擺院長的譜。聽其他護士說,他就住在醫院後面的職工小區,但是具體哪一棟哪一戶,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只是個普通小護士,平時很少能接觸到院長。」
鄭天陽默默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白占奇的身份越光鮮,他心裡的疑慮就越重。
一個全省知名的專家院長,沒必要特意叮囑護士長關照一個普通的受傷警察,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