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泰說得有條不紊，眼神裡帶著一絲專業的傲慢，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專業知識。
「而且，白萌萌在住院期間，情緒一直不太穩定，經常焦慮、抑鬱，情緒的劇烈波動，也是誘發心肌梗死的重要誘因之一。」
他繼續滔滔不絕地解釋著，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句話都聽起來有理有據，完全符合醫學常識。
「我們在搶救的時候，檢測到她的血鉀濃度嚴重超標，遠遠超出了正常範圍，這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另外，她的心臟功能本身就因為腎衰竭受到了損傷，心肌供血不足，在高鉀血症和情緒波動的雙重刺激下，突發心肌梗死，也是很正常的醫學現象，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我從事臨床工作這麼多年，見過很多終末期腎衰竭患者，因為併發症突發死亡的案例，白萌萌只是其中之一。」
張開泰說完，輕輕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所以，鄭警官，不是我們醫護人員不盡力，而是病情發展得太快，我們也無能為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符合專業常識，又完美地將白萌萌的死歸結為病情本身的併發症，絲毫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換做任何一個不懂醫學的人，恐怕都會被他這番話忽悠過去，相信白萌萌的死真的是意外。
但鄭天陽不一樣，他不僅聽到了張開泰這番冠冕堂皇的話，還清晰地聽到了他心底的真實想法，那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和得意，甚至還有一絲輕蔑。
【哈哈哈，這群笨蛋，果然被我忽悠住了！還想跟我玩專業，你們還差得遠呢！白萌萌突發心梗的真正原因？當然是我安排人給她注射了過量的氯化鉀，直接刺激了她的心肌，讓她瞬間心梗猝死！這種小伎倆，你們怎麼可能查得出來？哼，忽悠不死你們，只要我不說，你們就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清晰的心聲在鄭天陽的腦海里迴蕩，每一個字都透著張開泰的罪惡和狂妄。
鄭天陽的眼神越來越冷，心底的怒火也在不斷燃燒。
這個披著醫生外衣的惡魔，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殘害了一個無辜的年輕女孩，而且事後還能如此鎮定地撒謊，絲毫沒有絲毫的愧疚和悔改之心。
但鄭天陽沒有立刻發作，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沒有證據，僅憑聽到的心聲，無法將張開泰定罪，他必須一步步引導，一點點打破張開泰的心理防線，讓他自己說出真相，拿出確鑿的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他壓下心底的怒火，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語氣依舊冰冷，只是眼神里的壓迫感越來越強，死死地盯著張開泰，一字一句地說道：「張醫生，你再好好想想，白萌萌突發心梗的真正原因，真的只是你說的這些嗎？有沒有可能，還有其他的誘因，是你故意隱瞞了？」
聽到這個問題，張開泰的身體微微一僵，眼神又閃爍了一下，手指緊緊地攥在一起，顯然是有些慌亂了。
他沒想到，鄭天陽竟然沒有被他的專業說辭忽悠住，反而還在追問，這讓他心底的僥倖，開始有了一絲動搖。
但他畢竟是個老狐狸，做過太多虧心事，心理素質遠超常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臉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還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緩緩說道：「鄭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已經把所有可能的誘因都告訴你了，都是基於醫學常識和臨床經驗得出的結論，沒有任何隱瞞。
醫學上的事，本來就充滿了不確定性，有些疾病，初期沒有任何症狀，一旦發作，就會很嚴重，我也不能確定每一個細節的真正原因，只能根據檢測結果和臨床經驗，做出最合理的判斷。」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底暗道：【不好，這個鄭天陽怎麼這麼難纏？難道他察覺到什麼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事做得那麼隱秘，注射的氯化鉀早就被身體代謝掉了，他們根本查不出來！屢試不爽的。
不行，我不能慌，一定要鎮定，只要我堅持不說，他們就沒有任何辦法，想詐我，沒那麼容易！】
鄭天陽將他的慌亂和心底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嘴角的冷笑更濃了。
他知道，張開泰已經開始慌了，只是還在硬撐，只要再加一把勁，就能進一步打破他的心理防線。
一旁的陸海，看著張開泰故作鎮定的樣子，心裡也冷笑不已。
他雖然沒有鄭天陽聆聽心聲的異能，但常年辦案的經驗，讓他一眼就看出了張開泰在撒謊。
白萌萌的死，絕對不是意外，也不是什麼單純的病情併發症，而是人為造成的，而張開泰，毫無疑問，就是那個動手的人之一，甚至可能就是主謀，他之所以這麼狡辯，就是想矇混過關，掩蓋自己的罪行。
陸海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盯著張開泰，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張醫生，你這話就不對了吧？你是仁通醫院的骨幹醫生，臨床經驗豐富，怎麼可能連病人突發心梗的真正原因都確定不了？而且，據我們了解，白萌萌住院期間，情緒雖然有些低落，但一直很穩定，並沒有出現你說的劇烈波動，你說的這些，是不是有些太牽強了？」
張開泰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里的慌亂又深了幾分，但他還是強裝鎮定，並帶有蔑視之意，反駁道：「小警官，情緒這種東西，是很微妙的，有時候表面上看起來穩定，心底的情緒波動卻很大，尤其是白萌萌那種情況，得知自己病情嚴重，又找不到腎源，心底肯定充滿了絕望，這種隱性的情緒波動，是很難被察覺的。
而且，醫學上的不確定因素太多，我不能憑空猜測，只能根據實際情況來判斷。」
「憑空猜測？」
鄭天陽猛地開口，語氣變得更加冰冷，眼神里的壓迫感幾乎要將張開泰吞噬。
「張開泰，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白萌萌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暗害了她？你不要再在這裡狡辯，也不要再試圖矇混過關，你以為你能騙得了我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