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何愛佳的事，四年前，我侵犯並殺害了她之後，心裡極度害怕，害怕屍體被人發現，在解剖室把她的屍體分成了七八塊，每一塊都用黑色的塑膠袋裝起來，裹得嚴嚴實實。」
張開泰低著頭，聲音沙啞。
「那天深夜，我偷偷運出了醫院，開車趕到城郊的河道邊，趁著夜色，把屍體全都扔進了河道里。當時河道里的水流很急，屍體很快就會被沖走，被泥沙掩埋。」
鄭天陽和陸海沒有打斷張開泰的供述。
片刻後，張開泰繼續道：「三年來，我幫鬼手摘取器官，一共大概有十五起，每一起，都是鬼手安排人，把『供體』送到仁通醫院，醫院裡專門的手術室，設備齊全，足夠我進行器官摘取手術。」
說著，張開泰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語氣里充滿了恐懼和愧疚，「那些被摘取器官的人，我大多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有的是流浪人員，被鬼手的人偷偷抓來；有的是被鬼手的人從外地拐來的無辜群眾，還有兩個，是仁通醫院的重症病人，他們的家人被鬼手威脅，如果不『捐獻』器官，就會傷害他們的家人，他們只能被迫同意。」
「每次『供體』被送過來的時候，大多是昏迷狀態，有的是被注射了鎮靜劑，有的是被打暈的，還有的，是被折磨得失去了反抗能力。」
張開泰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
「只要是鬼手需要的，我都會摘取，心臟、腎臟、肝臟、肺……，那些『供體』，有的在手術過程中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有的被摘取器官後，還沒有徹底斷氣，就被鬼手的人拖走。」
「我每次做完手術，都會渾身發抖，良心備受譴責，可我沒有辦法，我被鬼手控制著，我不敢反抗，也不敢逃跑。」
張開泰眼淚又流了下來，「鬼手的心狠手辣，我是親眼見過的，有一次，有一個『供體』中途醒了過來，拼命反抗，被鬼手的人當場打死，還有一次，一個幫他傳遞器官的小弟，因為辦事不力，泄露了一點線索，就被鬼手殘忍地滅口了。」
「這三年來，死在他手裡的人，至少有五個，每一個，都是因為不聽話，或者泄露了線索，被他毫不猶豫地滅口。」
張開泰補充道，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也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害怕我的家人，會因為我而受到傷害，所以，我只能一次次地妥協，一次次地犯下更多的罪行，一步步地走向毀滅。」
「鬼手的人，除了我，還有江北大學附屬醫院的白占奇和何萬里，他們和我一樣，都是被鬼手威脅，幫他做事。」
張開泰平復一會心情，緩緩說道，「白占奇是江北大學附屬醫院的院長和教授，是咱們全省心血管學科的帶頭人，特別有名的專家；何萬里是江北大學附屬醫院的主治醫生，麻醉師，負責給『供體』注射麻醉劑，配合我們進行手術。」
「除此之外，還有至少五六個人，都是鬼手的心腹，負責接送『供體』、傳遞器官、監視我們這些被他控制的人，還有掩蓋罪行。」
張開泰搖了搖頭，語氣里充滿了無奈，「但我不知道他們的具體名字，他們的外號，有的叫『刀三』，有的叫『阿強』，還有的叫『驢子』，他們平時都隱藏在市裡的各個角落，很少露面，只有鬼手才能聯繫到他們。」
「至於鬼手的藏身之處，我真的不知道。」張開泰再次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無奈和恐懼，「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住在哪裡，也從來沒有讓我見過他的真面目。每次聯繫我，都是通過加密電話，他的聲音經過了特殊處理，變得沙啞而低沉，聽不出男女，也聽不出年齡，根本無法分辨他的身份。」
「每次見面，都是他指定地點，而且每次見面，他都會戴著口罩、帽子和墨鏡，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長相，也不知道他的身高、體型，只能從他的眼神和語氣中，判斷出他應該是一個中年男人。」他補充道，「而且，每次見面，他都會安排他的手下在周圍警戒，防止有人跟蹤，見面的時間也很短，每次都是說完事情，就立刻離開，從來不多停留一秒鐘。」
鄭天陽和陸海紛紛點頭。
看來，張開泰還不知道鬼手崔生已經被他們抓獲。
「我只知道，他的勢力很大，很神秘，而且好像與仁通集團有關。」
張開泰的聲音里，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仁通集團是市裡的大企業，勢力龐大，人脈很廣，鬼手能在仁通醫院裡肆無忌憚地開展器官交易，能輕易地威脅到我和白占奇、何萬里這樣的醫生，背後肯定有仁通集團的人撐腰。」
「而且，他和很多有錢有勢的人，都有聯繫，那些人，都是他的客戶，也是他的保護傘。」
張開泰頓了頓，掃了一眼鄭天陽和陸海，繼續說道，「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因為身患重病，需要器官移植，卻沒有合適的供體，花重金購買器官。」
「還有劉三，做完白萌萌的案子之後，他就害怕了，擔心被警方抓住，就躲了起來。」
張開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他臨走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他要躲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出來，還讓我給他一筆錢，作為他躲藏期間的生活費。我給了他十萬塊錢，他就帶著錢，偷偷離開了市里，具體躲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不過，他臨走前，跟我說過，他可能會去鄰市的一個親戚家躲著，那個親戚家在鄰市的郊區，比較偏僻，不容易被人發現。」張開泰努力回憶著，「他還說，如果有什麼情況，會通過加密簡訊聯繫我，可自從他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我，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在鄰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