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獲被鄭天陽和陸海死死押住肩膀,雙手反背銬在身後,冰冷的金屬手銬深深嵌進皮肉,帶來一陣陣刺骨的痛感。
他整個人被強行押進刑偵警車后座,車門「砰」的一聲重重關閉,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退路,也徹底鎖死了他最後的僥倖。
狹小密閉的車廂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鄭天陽側身坐在孟獲對面,身姿挺拔,神色冷峻,一雙漆黑的眼眸銳利如刀,直直盯著狼狽不堪的孟獲,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他所有的偽裝與掙扎。
「孟獲,說說吧,老老實實交代,吳梅蘭的屍體被你埋在了什麼地方?」
全程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絲毫鋪墊,鄭天陽語氣冰冷,帶著絕對的掌控力,率先開口審問,聲音低沉威嚴。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破孟獲刻意維持的平靜假象,精準戳中他內心最深的秘密與軟肋。
這當兒,孟獲,雖然身形狼狽、身陷囹圄,心底早已慌亂發虛、惴惴不安,但多年的刀尖上添血的生涯讓他養成了死硬到底的性格。
他死死咬著牙,硬撐著最後一絲倔強,眼底強裝鎮定,刻意擺出一副全然無辜的模樣,張嘴就開始狡辯抵賴: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我不認識什麼吳梅蘭,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他打定主意死扛到底。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咬緊牙關、拒不承認、死無口供,警方沒有實打實的現場證據,沒有目擊證人,僅憑猜測和懷疑,根本無法給他定罪。
只要嘴夠硬,就還有一線生機!
一旁的陸海見狀,瞬間被這副死不悔改、冥頑不靈的模樣激怒,眉頭狠狠皺起,厲聲怒斥,氣場十足:
「老實點!收起你這套狡辯的說辭!」
「我們警方辦案講究證據,沒有確鑿的線索、沒有十足的把握,你覺得我們會大費周章專門設卡抓捕你?!」
面對陸海的怒火,孟獲依舊不為所動,甚至硬著頭皮繼續嘴硬,態度頑固至極:
「警官,我真的不知情,我就是個老老實實跑出租的司機,每天安分守己賺錢養家,真的不認識什麼吳梅蘭,更不知道什麼埋屍的事情,你們真的冤枉我了。」
他語氣誠懇,神色委屈,若是不知情的人在場,恐怕真的會被他這副無辜的模樣矇騙過去。
可惜,他面對的是擁有心靈聆聽能力的鄭天陽。
鄭天陽將他所有的故作鎮定、強行偽裝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里滿是嘲諷與洞悉。
另外,他太清楚這類亡命徒的心理了。
越是背負滔天命案的人,越是擅長偽裝,越是嘴硬頑固,不到山窮水盡、徹底絕望的最後一刻,絕對不會主動認罪伏法。
「還在嘴硬?」
鄭天陽身子微微前傾,壓迫感瞬間拉滿,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狠狠砸在孟獲心上:
「驢子,你最好識相一點,擺正自己的位置。」
短短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驢子」!
這是他隱藏在黑暗中、專屬黑暗的代號!
是他從事所有黑色髒活、滅口任務的隱秘身份!
這麼多年來,除了他和拜把子大哥崔生之外,世間再無第三人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孟獲渾身驟然一震,身軀猛地僵硬,瞳孔瞬間收縮,眼底瞬間布滿難以置信的驚駭!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警方怎麼會知道他的代號和真實身份?!
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鄭天陽的聲音繼續響起,字字誅心,徹底擊碎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你以為你藏得天衣無縫?你以為崔生會保你到底?」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鬼手崔生已經全部交代了!」
「就是你動手殘忍殺害吳梅蘭,並把屍體埋在江山市山洲盤山公路旁的荒林深處!」
「這些隱秘至極的細節,除了你和崔生,無人知曉!」
鄭天陽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篤定,每一個細節都精準無誤,絲毫不差。
孟獲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人徹底懵了。
崔生招了?
他的拜把子大哥,他誓死追隨的恩人,他賭上性命信任的靠山,竟然全部招供了?
他們當年喝過血酒、拜過把子,說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生死與共、絕不背叛!
為了崔生,他手上沾血、背負命案,做盡了所有陰狠髒活,從不推諉、從不泄密!
可到頭來,大難臨頭,對方竟然毫不猶豫地把他賣得乾乾淨淨!
滔天的憤怒、不甘、委屈、絕望瞬間席捲孟獲的全身!
看著孟獲眼底劇烈波動、心神徹底失守的模樣,鄭天陽趁熱打鐵,繼續精準擊潰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孟獲,你也三十好幾的人了,在生與死的絕境面前,所謂的拜把子兄弟情分,真的一文不值,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他把所有殺人滅口的黑鍋、所有髒活的罪責,盡數推到你頭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們就算不依靠你的口供,僅憑崔生的供詞,再加上我們的警力地毯式搜查,用不了多久,照樣能找到吳梅蘭的屍體,照樣能徹底做實你的殺人重罪!」
「現在主動交代、坦白全部案情,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你最後的生機。」
「有主動坦白、配合調查、揭發同夥的立功表現,你未必沒有一線生機,不用死路一條!」
這番話,徹底壓垮了孟獲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是啊!
生死關頭,狗屁兄弟情義,全是特麼騙人的屁話!
他掏心掏肺、捨命追隨的大哥,轉頭就把他徹底出賣,讓他獨自背負所有死罪!
既然你崔生不仁不義,那就休怪我孟獲無情無義!
你想摘乾淨自己、讓我獨自頂罪送死?
做夢!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一起墊背!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繼續裝作一身清白、置身事外!
極致的憤怒與怨恨徹底衝垮了孟獲的理智。
他死死咬著牙,眼底布滿血絲,胸腔劇烈起伏,再也沒有絲毫僥倖和遮掩,徹底破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