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看著他這副虛偽至極的嘴臉,心底的厭惡與憤怒幾乎壓制不住,雙拳暗暗緊握,強行隱忍。
鄭天陽依舊神色平靜、毫無波瀾,眸光微眯,冷冷注視著演戲上癮、死扛到底的高加強,眼底寒意層層加深。
他太清楚這類罪犯的心理了。
極度自私、極度偏執、極度自負,自以為布局完美、無人能破,自以為只要死扛、絕不鬆口,警方就拿他束手無策。
越是完美的偽裝,越是頑固的抵抗,越說明背後的罪惡更加血腥、更加陰暗!
鄭天陽緩緩開口,聲音清冷低沉,帶著極致的篤定,直接拋出最後一張底牌,精準擊穿他的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高加強,別演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早就漏洞百出、破綻無數。」
「說說你家裡監控的事情吧。」
轟!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高加強渾身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他身軀劇烈震顫、頭皮發麻、渾身冰涼,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碎裂!
監控?!
警方居然連監控的事情都知道了?!
這是他整場計劃中最隱秘、最關鍵、最自以為安全的後手!
他明明提前數日就刻意拆卸、刻意藏匿,深埋在儲藏室箱底,沒有任何人知曉、沒有任何痕跡外露!
警方到底是怎麼查到的?!
極致的恐慌瞬間席捲他的全身,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衣衫,冰冷黏膩,讓他渾身刺骨發寒。
但多年的隱忍偽裝、僥倖賭博的心態,依舊讓他不肯認輸、不肯坦白。
他強行穩住搖搖欲墜的心神,故作茫然、故作嘆息,語氣麻木無辜,假裝一無所知:
「監控?什麼監控?我家裡根本沒有安裝監控啊……」
「要是早知道會發生這種塌天禍事,我當初說什麼也會裝上監控,時時刻刻盯著孩子,絕不會讓他們獨自亂跑、絕不會釀成今日的悲劇……」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我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低頭落淚,語氣滿是無盡的悔恨與遺憾,演技依舊在線,不肯露出半點馬腳。
不見棺材不落淚!
鄭天陽眼底冷意更盛,沒有繼續跟他口舌糾纏、浪費時間。
對付這種頑固至極、嘴硬到底、擅長偽裝的冷血罪犯,任何口頭勸說、心理開導都是徒勞無用的。
唯有實打實的證據、鐵錚錚的事實,才能徹底擊碎他的偽裝、擊潰他的防線、讓他無處遁形!
鄭天陽微微側頭,湊近身旁的陸海,壓低聲音、快速精準地布置指令,語氣沉穩篤定:
「立刻安排兩件事。」
「第一,聯繫技術偵查部門,調取高加強近半年的網絡購物記錄、設備購買清單,重點篩查家用監控、攝像頭、存儲卡相關設備,固定他購買監控的鐵證。」
「第二,立刻派勘查組人員,重返天城小區九零二住宅,重點搜查儲藏室、雜物箱、隱秘角落,全力查找被他拆卸藏匿的監控設備、內存存儲卡、錄像硬碟。」
陸海眼神一凜,瞬間領會所有關鍵,重重點頭,應聲領命:「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話音落下,陸海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出等候室,火速統籌調度人手、推進偵查工作。
等候室內,只剩下鄭天陽與高加強兩人對峙。
慘白冷光之下,一靜一動、一冷一悲、一正一惡。
高加強看著陸海匆匆離去的背影,聽著剛剛鄭天陽低聲布置的指令,哪怕聽不清具體內容,也瞬間嗅到了致命的危機。
他的心臟瘋狂狂跳、死死緊縮,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徹底籠罩了他的全身。
完了!
徹底完了!
警方居然真的盯上了監控!
一旦那台被他刻意藏匿的監控被找出來,一旦監控里的絕密錄像被警方調取還原,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演戲、所有的布局,都會瞬間崩塌、盡數作廢!
他精心策劃的完美意外慘案,會徹底被定性為蓄意弒親的故意殺人重罪!
等待他的,只會是最嚴厲、最殘酷的法律制裁!
高加強的身軀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眼底的悲戚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慌亂、恐懼與絕望。
他死死低著頭,牙齒緊緊咬住嘴唇,指尖用力蜷縮、死死攥緊,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還在賭!
賭警方找不到藏匿極深的監控設備!
賭自己還有一線生機、還有翻盤的可能!
死寂的房間裡,罪惡與正義的博弈,依舊在無聲持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對高加強而言,都是極致的煎熬與折磨。
慘白的燈光死死籠罩著他,仿佛無數道正義的目光,穿透他虛偽的皮囊,直直照進他陰暗腐爛的心底。
他不敢抬頭對視鄭天陽冰冷的眼眸,只能死死盯著地面,大腦飛速運轉,瘋狂祈禱、瘋狂僥倖。
儲藏室最深處的木箱,壓在一堆舊衣物、廢棄雜物最底層,層層包裹、嚴密遮擋,絕對不可能輕易被發現。
網購記錄他早已手動刪除乾淨,手機清空緩存、卸載痕跡,普通人根本無法恢復溯源。
只要撐住、只要死不承認、只要沒有鐵證落地,警方就只能維持意外調查,最終拿他束手無策!
這是他最後的底氣,也是他賭上自己全部性命的最後一搏!
鄭天陽靜靜佇立在一旁,神色淡然、不急不躁,沒有繼續開口審訊,只是冷眼俯瞰著瀕臨崩潰的高加強。
他太清楚這類罪犯的心理了。
越是臨近證據落地,罪犯的僥倖心理就越強,心理防線就越是會瘋狂死撐、負隅頑抗。
此刻任何多餘的逼問都是無用功,唯有實打實的鐵證砸臉,才能徹底碾碎他所有的幻想、所有偽裝、所有抵抗!
整整二十分鐘的死寂對峙。
對旁人而言不過短短片刻,可對坐立難安、心神俱崩的高加強來說,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難熬。
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冰冷的布料緊緊黏在皮膚上,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蔓延全身。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紊亂,指尖顫抖不止,全身肌肉緊繃到酸痛,精神瀕臨徹底崩盤的邊緣。
就在這時,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驟然從門外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