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提問,鄭天陽沒有絲毫隱瞞,如實搖頭:「暫時沒有實質性線索。」
坦誠直白,不浮誇、不吹噓、不畫大餅。
辦公室內瞬間陷入短暫的安靜。
沒有線索,就敢重啟一樁十年無解的連環懸案?
換做旁人,孔義秋只會覺得是年少輕狂、自不量力、盲目衝動。
但看著鄭天陽沉穩冷靜、眼底有光、心中有謀的模樣,孔義秋沒有否定、沒有斥責,只是微微點頭,沉聲說道:
「那你說一說,你的破案思路。」
既然沒有現成線索,那必然是找到了全新的偵查角度、突破方向。
鄭天陽微微頷首,思維清晰、邏輯縝密,緩緩開口闡述自己通宵復盤得出的全新思路:
「孔隊,這樁案子之所以卡住十年,最大的問題,是前人的偵查思維陷入了固化閉環。」
「以往所有幹警,全部局限在『熟人作案、恩怨仇殺、深度社交、固定人脈』的傳統破案邏輯里,拼命深挖四名受害者的親友圈子、人際關係、恩怨糾紛、生活交集。」
「可查了整整十年,一無所獲。」
「這就足以證明,兇手和受害者之間,沒有深度人脈交集、沒有固定社交往來、沒有恩怨情仇糾葛。」
孔義秋眸光微凝,微微前傾身體:「繼續說。」
鄭天陽繼續沉聲分析:「四起命案,四名受害者,職業分別是超市售貨員、飯店服務員、年輕醫生、青年教師。」
「看似圈層不同、軌跡不同、圈子不同,毫無關聯,但我通宵復盤之後,找到了她們統一的隱性共性。」
「四人全部是對外服務型、公眾接觸型、溫柔親和型職業。」
「每日接觸海量陌生市民,待人溫和、態度友善、氣質乾淨、品性純良,完全貼合兇手留在現場的白蓮花雙重意象。」
「兇手針對性獵殺這類女性,絕非隨機挑選、盲目作案,他的作案動機極其明確、獵殺目標極其固定。」
「這就意味著,兇手絕對和四名受害者,存在過不為人知的短暫交集、公共場景交集、瞬時偶遇交集。」
「只是這種交集太過細微、太過短暫、太過隱蔽,不屬於傳統排查的人脈交集範疇,所以十年以來,一直被所有人忽略。」
聽完這番精準透徹的分析,孔義秋眼底瞬間閃過一抹亮色,豁然開朗。
十年了!
整整十年,所有人都卡在「無交集」的死胡同里固步自封,從未有人跳出固化思維,想到這種隱性的公共瞬時交集!
這就是全新突破口!
這就是僵局破局點!
孔義秋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輕後輩,心底滿是讚嘆。
果然是天才刑偵!
別人十年看不透的死局,他一夜復盤,直接精準破局!
「你說得沒錯,這就是此案最大的難點。」
孔義秋緩緩點頭,語氣凝重:「我們往年做了海量調查,窮盡所有人脈、親友、社交、恩怨排查,始終找不到半點有價值的線索,就是因為忽略了這種公共場景的微弱交集。」
「既然你找到了新的思路,那你打算從哪一個方向、哪一名受害者入手突破?」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四個受害者,四種職業,四個圈層,跨度極大,想要全域排查,工作量堪比大海撈針,必須找准最優切入點。
鄭天陽早有預案,不假思索,篤定開口:
「從最後一名受害者,青年教師周晴入手!」
孔義秋微微挑眉:「理由?」
「因為教師的社交圈子、接觸人群,是四名受害者里最乾淨、最固定、最可控、最狹窄的!」
鄭天陽條理清晰,層層拆解:
「超市售貨員、飯店服務員,每日接觸的顧客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人數極多、流動性極大,根本無法統計、無法排查、無法溯源。」
「醫院醫生接診的病患同樣天南地北、流量巨大、人員繁雜,排查範圍無限擴大,根本無從下手。」
「唯獨教師不同。」
「教師的日常圈子極其固定,無非是學校同事、教務職工、在校學生、學生家長,人群固定、圈層清晰、範圍可控、流量穩定。」
「而且周晴作為在編重點小學教師,作息規律、生活簡單、社交乾淨,沒有複雜的對外社交,她的接觸人群,是四人中唯一具備全面排查條件的!」
「從她入手,排查範圍最小、精準度最高、突破概率最大,是目前唯一最優解!」
一番分析,邏輯滿分、層層遞進、精準到位,完全挑不出任何破綻。
孔義秋聽得連連點頭,徹底放下心底的顧慮,眼底滿是認可:「思路可行,方向精準。」
「但是天陽,我必須提醒你,哪怕是最優切入點,工作量依舊極大、排查難度依舊極高、耗時耗力。」
「學生、家長、教職工、離職人員,數量龐大、信息繁雜,想要逐一篩查、逐一比對、逐一核實,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
鄭天陽正色道:「我明白,孔隊,哪怕工作量再大、難度再高,只要有一絲破局的可能,就值得我們全力以赴。」
「四條人命沉冤十年,不能再拖了。」
孔義秋看著他堅定的模樣,不再猶豫,當即拍板:「好!」
「這樁案子,我特批重啟!」
「我給你調配人手,楊玉傑、王大明、李雙,三名骨幹全部歸你調度,全力配合你辦案,人力、物資、權限全部全開,務必全力攻堅,突破十年懸案!」
「謝謝孔隊!」
鄭天陽微微頷首,眼底鋒芒乍現,破案的信念愈發堅定。
有支隊全力支持、有骨幹團隊協助、有全新突破思路,這樁時隔十年的懸案,終於迎來了破曉的曙光!
……
十分鐘後,刑偵支隊大會議室。
緊急集合鈴聲響起,三名刑偵骨幹楊玉傑、王大明、李雙盡數到位,整齊落座。
三人都是支隊骨幹,辦案經驗豐富、執行力極強,跟著鄭天陽連破數起重案,早已對這位年輕的王牌隊長心服口服、絕對信任。
眾人落座,目光齊刷刷落在前方鄭天陽的身上,神色端正、靜待指令。
鄭天陽站在會議台前,將厚重的十年懸案卷宗重重鋪開,直面三人,沒有多餘鋪墊,直入主題,聲音清冷肅穆:
「今天緊急召集大家,是因為我們要正式重啟一樁塵封十年的連環懸案。」
「十年四女連環被害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