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天陽眸光深邃,漆黑的眼眸之中,無數零散線索、破碎細節、時間節點、人物關聯瞬間高速串聯、拼接、復盤。
一副完整、殘酷、暗黑到極致的十年連環作案脈絡,在他腦海中飛速成型、徹底閉環!
他緩緩閉上雙眼,大腦進入極致復盤狀態,所有信息飛速交織補全,將林默的人生軌跡與四起命案的時間線、動機線、目標線,精準一一對應。
二十年前,林默年僅二十歲。
那時候的他,剛剛考入大學,專業正是應用心理學。
旁人都以為,他是熱愛專業、想要教書育人、疏導人心、治癒他人。
可只有林默自己知道,他選擇心理學的唯一初衷,是自救。
常年目睹父親酒後家暴母親,從小活在暴力、壓抑、冰冷、恐懼的原生家庭之中。
他的心理從少年時期就已經悄然扭曲、異化、失衡。
他渴望看透人性、掌控情緒、拆解心理陰影、擺脫原生家庭帶來的終生創傷。
他拼命學習心理學知識,不是為了救贖別人,而是為了救贖那個瀕臨崩潰、身處黑暗的自己。
可心理學能治癒情緒,永遠治癒不了根植骨髓的恨意與扭曲。
那一年暑假歸家,二十歲的他再次目睹父親酒後施暴、屢教不改。
忍無可忍之下,他選擇報警,試圖用法律保護母親、摧毀這個扭曲的家庭。
可最終的結果,讓他徹底對規則、對正義、對人性失望透頂。
僅僅一紙批評、一紙悔過,施暴者輕飄飄免責,沒有任何實質性懲罰。
而性格軟弱、顧家隱忍的母親,為了所謂的家庭體面、為了尚未獨立的他,最終選擇了妥協、原諒、隱忍。
母親偷偷拉著他的手,含淚許諾,等他大學畢業、成家立業、徹底獨立之後,就立刻和父親離婚,徹底脫離苦海,母子二人重新生活。
那一句話,成為了林默漆黑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唯一的救贖、唯一的期待。
為了這一句話,他隱忍數年、努力求學、拼命工作、努力生活。
他拼命走出原生泥潭,畢業、就業、娶妻、生女,一步步走向人生正軌。
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帶著母親脫離黑暗、迎來新生的時候。
命運驟然重擊。
11年前,常年積鬱成疾的母親,驟然重病離世。
那束支撐他走過所有黑暗的光,徹底熄滅。
最後的期待、最後的救贖、最後的溫柔,徹底消散人間。
從那一刻起,林默的心理徹底崩塌、徹底扭曲、徹底墜入無邊黑暗。
他開始憎恨世間所有的溫柔、善良、純白、隱忍與美好。
他憎恨隱忍的善良毫無意義,憎恨溫柔的人品得不到善待,憎恨圓滿的人生刺痛自己的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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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理徹底黑化,偏執地認為,世間所有純白溫柔的美好,都該被撕碎、被摧毀。
十年前,林默三十歲。
他的女兒剛剛滿一周歲,初為人父的他,本該擁有全新的人生寄託,本該重啟人生。
可心底根深蒂固的黑暗與扭曲,早已無法根除。
那段時間,為了照顧剛出生的女兒,他頻繁出入城區連鎖母嬰生活超市,購置大量嬰幼兒用品、母嬰物資。
也是在那個階段,他遇見了第一名受害者,超市售貨員林曉。
二十二歲的林曉,性格溫柔內向、待人謙和、笑容乾淨、做事勤懇、從不與人爭執。
她待人溫和、隱忍善良、單純通透,是典型的毫無攻擊性、純白溫柔的女孩。
或許是一句無心的溫柔問候,或許是一個乾淨純粹的笑容,或許是耐心細緻的服務態度。
林曉身上那份純粹溫柔、隱忍善良的特質,精準刺痛了林默早已病態扭曲的內心。
在她的身上,林默看到了自己隱忍一生、委屈一生、最終含恨離世的母親的影子。
極致的共情,瞬間轉化為極致的扭曲恨意。
他偏執地認為,這樣溫柔隱忍的美好,不該存在於這個不公的世間。
獵殺的念頭,第一次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作為頂級心理從業者,他極度擅長隱忍、布局、觀察、籌劃。
他沒有立刻衝動作案,而是耐心觀察、長期跟蹤、精準踩點、周密籌劃。
他摸透了林曉的上下班路線、獨居住址、作息規律、出行習慣。
他精準規避所有監控、所有路人、所有風險。
最終,他完美作案、無痕脫逃。
第一次獵殺的完美得逞,讓他病態壓抑多年的心理,得到了極致的宣洩、極致的滿足。
心底淤積多年的黑暗,第一次通過殺戮得到釋放。
而黑暗的口子一旦撕開,就再也無法癒合。
惡魔一旦出世,便再也不會歸位。
8年前,林默的父親徹底撕碎了僅剩的親情體面。
在亡妻離世僅僅三年的情況下,火速再婚、組建全新家庭,徹底斬斷了和林默的所有父子情分。
原生家庭的最後一絲羈絆徹底斷裂,林默的心理再度迎來劇烈波動,黑化執念徹底爆發。
一次外出就餐時,他偶遇了第二名受害者,市中心高端商圈飯店服務員張曼。
二十四歲的張曼,清秀溫柔、得體大方、勤懇懂事、待人有禮、謙卑溫和。
同樣是他執念中那類「純白無瑕、溫柔隱忍」的目標人設。
兩人之間無任何深仇大恨、無任何人際糾葛、無任何利益衝突。
僅僅因為對方溫柔乾淨、品性純良、人生圓滿,就刺痛了他殘缺扭曲的內心。
殺心再起,第二起命案悄然發生。
依舊是完美布局、依舊是無痕作案、依舊是逍遙法外。
接連兩次完美犯罪,讓他的心態愈發冷靜、手法愈發嫻熟、反偵查能力愈發極致。
此後數年,他刻意收斂鋒芒、蟄伏度日,看似回歸正常生活,扮演著溫柔儒雅的父親、體面專業的心理教師。
可潛藏在心底的病態執念、扭曲人性,永遠不會徹底消失,只會暫時蟄伏、伺機爆發。
七年前,命運再度給予他致命一擊。
他的妻子馬舒雅突發車禍,當場身亡。
當年警方、交警聯合勘驗,證據確鑿、現場完整,最終定性為純粹意外事故。
可在鄭天陽的精準推演之中,這場所謂的「意外」,處處透著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