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抽完煙,在繚繞的煙霧中沉思片刻,仍在琢磨著問題。不經意間抬頭,發現盛芳冰靜靜地站在門口。
「吃完了?」 周雄打破沉默,率先問道,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
「不光你一個人沒胃口。」 盛芳冰輕聲回應,語氣中透著些許疲憊。
「我剛才沒看見你。」 周雄解釋道,眼神中略帶歉意。
「是啊,你當時苦思冥想,陷得很深呢。是在想案子的事,還是別的?」 盛芳冰微微挑眉,目光直視周雄,似乎想從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我聽說,你現在還是一個人生活。」 周雄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中所想。
「我有必要回答你嗎?」 盛芳冰反問,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我有必要問你這個問題。」 周雄堅定地說道。
「為什麼?」
「我必須承認,我之所以挖苦你、埋怨你,甚至恨你,是因為在我內心深處,一直有一種難以割捨的情感。回來快 3 年了,每天都是如此。」 周雄坦誠地看著盛芳冰,眼中滿是真摯。
「我聽說,你父親的病跟抽菸有很大關係,還是在你調回來之後強迫他戒掉的,是嗎?」 盛芳冰轉移了話題,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關切。
「是,我還要告訴你,直到我父親去世那天,他都不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周雄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遺憾。
「你還是去吃點東西吧,咱們得抓緊時間辦案,李書記還等著我們回話呢。」 盛芳冰提醒道,她深知案件的緊迫性。
「不吃了,去徐行長家。」 周雄果斷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
「徐行長家就在這條小巷子裡,從頭上數第六家就是。」 盛芳冰說道,兩人一同朝著小巷走去。
兩人靠近徐行長家,看到屋裡似乎有人影晃動。
「嗯,看樣子,他兒子在家。」 周雄低聲說道。
「這樣,車就停在這,別開進去了,沒必要驚擾別人。」 盛芳冰建議道。
「嗯,不過得提防著點,他兒子有暴力傾向,現在又處在悲憤交加的時候。」 周雄提醒道,眼神中帶著警惕。
「不怕,讓他們的車在外面等著。」 盛芳冰說道,展現出她的冷靜與果斷。
「好,你們在這等。」 周雄對隨行的警員說道。
兩人剛要行動,突然聽到 「殺人了,殺人了,殺人了,快跑啊」 的呼喊。聲音尖銳而急促,在安靜的小巷裡顯得格外驚悚。
周雄立刻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前,攔住驚慌逃竄的人,大聲喝道:「站住,站住,出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威嚴有力,仿佛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他要殺人。」 逃竄的人驚恐地說道,臉上滿是恐懼的神情。
「你是幹什麼的?」 周雄緊盯著對方,目光銳利。
「我們是討債公司的。」 那人顫抖著回答。
「他欠了什麼債?」
「他欠人家錢,我們找他半年多了。」
「你們瞎了眼了,沒看見人家出這麼大事,這個時候還來逼債,還有沒有良心?說,你們什麼人?」 周雄憤怒地斥責道,眼神中滿是怒火。
那三個人見勢不妙,互相對視一眼,轉身想逃。
「哎,站住,站住,別動。」 周雄大聲喊道,同時迅速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
「別動啊,老實點。」 隨行的警員也立刻圍了上來。
「憑什麼抓人?」 其中一人還試圖狡辯。
周雄從那人背後搜出一把刀,嚴肅地說道:「就憑這個,帶著兇器尋釁鬧事,擾亂社會治安,帶走。」
「是。」 警員們齊聲應道。
「走。」
「別動,老實點,等等,走,別動。」 警員們押著三人離開。
「走吧。」
「老實點。」
「走。」
只見徐昌披麻戴孝站在大門前,臉上帶著傷,表情痛苦而憤怒。他扔下手中的菜刀,突然跪下磕頭。
「沒事吧?」 周雄關切地問,走上前去想扶起徐昌。
徐昌再次向他們磕頭。
「哎,你這是幹什麼啊?」 周雄疑惑地問道。
「我都看見了,也都聽見了,這位大哥懂情理、講義氣,是個真英雄,我服,我要給你磕頭。」 徐昌真誠地說道。
「哎,不許這樣,聽見沒有啊,你是徐昌嗎?」 周雄嚴肅地說道。
「對,我是徐昌。」
「那好,徐昌,我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
「大哥,我聽你的。」
「哎,我不喜歡你這種腔調。來,咱們進屋說。」 周雄說道,帶著徐昌走進屋內。
走進客廳,牆上掛著徐行長夫婦的遺像,兩邊的輓聯寫著:嚴父慈母望子成龍耗盡畢生鮮血,不肖浪子恍然悔悟誓報血海深仇。
「有話問你,你還欠外面多少錢?」 周雄問道,目光在輓聯上停留片刻後,看向徐昌。
「只剩幾十萬的工程款了。」 徐昌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打算怎麼辦,繼續出去躲債?」
「父母都承受了這麼大的災難,我還有什麼不能承受的?昨天法院院長來弔唁我父親,我就跟他說,我要變賣家裡全部財產還債,我會從頭做起,絕對不給父母丟臉。」 徐昌堅定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決心。
「來,坐吧。知道我們來幹什麼嗎?」 周雄示意徐昌坐下。
「知道,要查案子。」
「你能給我們提供一些什麼情況?」
「可以,我覺得綁架我父母的兇手是我的那些債主,他們買通了黑社會幹的,目的就是逼我還錢。後來沒把我逼出來,就撕票了。哎,我要是能早一點露面,父母就不會這麼慘。」 徐昌滿臉懊悔地說道。
「你不是回來半個多月了嗎?父母失蹤第二天就回來了,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這是我姐告訴你們的吧,她能知道什麼,最多就知道我回來了。我回來後幹了些什麼,她根本不清楚。」 徐昌略帶不滿地說道。
盛芳冰追問:「你回來後都幹了些什麼?」
「回來後,我通過各種渠道找那些債主談判,可他們都很滑頭,一口咬定沒幹過這事。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誰不明白,他們擺明了就是想敲詐我。我只好一讓再讓,什麼條件都答應,只求他們把我父母放回來,至少要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的心竟然這麼黑。」 徐昌越說越激動,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
「徐昌,我是懷陽縣公安局的,你說說看,都是哪些債主?」 曾局長插話道。
「我認識您,您是曾局長吧。嗯…… 不過,對不起,我不想讓公安插手,尤其不想讓本縣的公安插手這件事。」 徐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你可以對他說,他是市里來的。」 盛芳冰提醒道。
周雄接著說:「徐昌,你的判斷不一定對。你想啊,你的債主都是本地人,他們有名有姓還有產業,一般不敢幹這種綁票的事。」
「他媽的,我也想到了這一點,可我找不到其他對頭,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徐昌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除了這一點,你還有什麼發現?」
「有啊,哎,對了,確實有件怪事。三個月前,我背著我爸,偷偷給我媽買了一部手機,想讓我媽能經常跟我通點消息。這部手機是托朋友用假身份證買的,戶主名字和電話號碼,除了我誰都不知道,連我媽都不清楚,就算你們去查,也查不到。」 徐昌神秘兮兮地說道。
「你接著說,買了手機怎麼了?」 周雄追問道,眼神中透露出濃厚的興趣。
「嗯,父母失蹤第二天我就趕回來了,我特意去我媽的房間找那部手機,發現不見了。她平時都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會不會是被歹徒搶走了?」
「不會,她平時根本不用,都放在自己枕頭底下。」
「你的意思是說,綁匪進房間把那部手機搶走了?」
「我不完全是這個意思,從哪搶走的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我想請教一下,警方驗屍的結論是不是說,我父母已經被害半個多月了,這一點絕對準確嗎?」 周雄表情嚴肅地問道。
「至少絕對是有根據的,屍體已經高度腐爛。」 曾局長回答道。
「怪事就出在這,我回來第三天,突然想起給我媽的那部手機撥個電話試試,結果一撥就撥通了。」 徐昌說道,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有人接嗎?」
「有人接,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女人?」 周雄和盛芳冰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
「是啊,當時我嚇了一跳,仔細一聽,那女人聲音很年輕,肯定不是我媽。」
「你能聽出是什麼地方的口音嗎?」
「本地人,常陵市的口音。」
「她說了些什麼?」
「她問我找誰,我就問她是誰,她說我打錯電話了,然後就掛斷了。我以為自己撥錯號碼,可再一看沒錯,就按下重撥鍵,又撥了一次。」
「撥通了?」
「沒有,對方關機了。」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2 月 18 日,我記得很清楚。後來,你還有試過嗎?」
「試過了,我每天都撥好幾次,剛剛你們來之前我還撥了。」
「撥通了嗎?」
「差不多都關機。」
「什麼叫差不多呀?」
「還有沒關機的時候,有兩次沒關機,電話里說用戶正在忙,請稍後再撥。可過一會兒,我再撥又關機了,兩次都這樣。」
「你給你父親的手機打過電話嗎?」
「也撥過,可從來沒開過機。」
曾局長說:「知道他父親電話的人很多,我們也知道,還調查過。」
「不說這個了,周雄,你怎麼看?」 盛芳冰問,目光中帶著詢問。
周雄點點頭,看向徐昌:「徐昌啊,我需要你的幫助。」
「想要我母親的手機號碼對嗎?」
「你必須要告訴我。」
「這個號碼對你們來說很重要吧?」
「我不想告訴你原因,因為你是個聰明人。」
「那就談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想交你這個朋友。」
「好,想交我這個朋友並不難,首先你得同意,我在你這副輓聯上改動幾個字。」 周雄微笑著說道。
「可以,沒問題。」 徐昌毫不猶豫地回答。
「請。」 徐昌示意周雄。
周雄拿起毛筆,在輓聯上認真書寫起來。他蘸墨的手沉穩有力,眼神專注地盯著輓聯,仿佛在通過這幾個字傳遞著一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