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悶熱的車廂里，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瀰漫著一種壓抑的緊張感。蔣總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前方，突然開口：「前面有個加油站，停一下，要停手啊，加油。」
關胖子握著方向盤，瞥了一眼油表，說道：「不用，油還多。」
蔣總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呵斥道：「你怎麼那麼囉嗦。」
關胖子不敢再多說，默默地將車駛向加油站。
車緩緩停在加油機旁，關胖子搖下車窗，對加油員說道：「哎，給我加點油。」
加油員微笑著問道：「你要加多少油啊？」
蔣總搶先說道：「呃，加不了多少，加 50 塊錢的吧。」
「好的。」 加油員熟練地操作著加油機，「93 汽油，50 塊。」
關胖子付了錢，接過發票，說道：「哦，給您發票。」
「謝謝啊。」 加油員回應道。
「不客氣。」 關胖子說著，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哎呦，蔣總，我來開吧。」 關胖子試圖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蔣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鑰匙給我。」
關胖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車鑰匙遞給了蔣總。
蔣總在一個偏僻的地方停了下來，不一會兒，上來了兩個人。
關胖子看著這兩個陌生的面孔，驚訝地問道：「蔣總，他們？」
蔣總瞪了他一眼，呵斥道：「喊什麼，他們都是公司里的人。」 隨後，蔣總開著車繼續前行，一直開到常陵的常鄉店。
關胖子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不安地問道：「蔣總，這是什麼地方？」
「壕口。」 蔣總簡短地回答。
「壕口，我們到這來幹嘛？」 關胖子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恐懼。
蔣總冷哼一聲：「哼，有個人欠了我一筆帳，我要在這討回來。」 然後轉頭對后座的人說，「邵經理，易百萬，你們帶小伙子先下去，我和羅哥隨後就來。」
「下車。」 邵經理推了推身旁的小伙子。
關胖子有些慌張：「我也要下去？」
易百萬嘲笑地說：「沒聽老闆說，你膽子這么小了，出來做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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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總，我們也下車吧。」 關胖子用求助的眼神看著蔣總。
蔣總下了車，把關胖子拉到一旁，表情嚴肅地說：「羅哥，事到如今，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訴你。」
「什麼事？」 關胖子心裡 「咯噔」 一下，預感到不妙。
「上次你說過，我這幾個兄弟連根繡花針都扛不起嗎？」 蔣總目光緊緊盯著關胖子。
「哦，哎呦，蔣總，那，那是您問我的呀，再說這事，我也沒跟別人說過呀。」 關胖子嚇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是嗎？」 蔣總的眼神充滿懷疑。
「是啊。」 關胖子拼命點頭。
「可是，他們怎麼就知道了呢？」 蔣總步步緊逼。
「哎，不可能，我沒有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啊。」 關胖子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蔣總嘆了口氣，裝作無奈地說：「麻煩啊，你這句話把他們給傷著了，他們已經決定了，今天晚上要殺掉你。」
「是吧？啊，救我。」 關胖子嚇得臉色蒼白，緊緊抓住蔣總的胳膊。
「羅哥，平時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因為太忙了，我這幾個兄弟啊，都是有幾十條人命在身的，說得到，做得到，我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蔣總一臉惋惜地說。
「蔣總，救命，你可得救救我啊。」 關胖子幾乎是在哀求。
「說這沒有用的，即使我可以救你一次，也救不了你一世，等我一轉身呢，說不定還會殺你，這辦法我實在想不出來啊，羅哥，自己想想看，還有別的辦法嗎？」 蔣總攤開雙手。
關胖子腦子一片混亂，慌亂中說道：「蔣總，我鐵起心來跟你干，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上刀山下火海，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句話，就算我相信了，可是我這幾個兄弟他們不相信呢。」 蔣總搖了搖頭。
「那要我怎麼做，他們才相信呢？」 關胖子急切地問道。
蔣總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緩緩說道：「羅哥，今天這個小伙子由你來殺掉他。」
「不，我膽小，平時我連雞都不敢殺。」 關胖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有什麼呀，我到現在連雞都不敢殺，殺人和殺雞兩回事，感覺不一樣的你試試。」 蔣總像是在蠱惑關胖子。
「我，我絕對不殺人。」 關胖子連連後退。
蔣總臉色一沉，威脅道：「我把話給你挑明了吧，羅哥，你對我們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了，已經對我構成威脅了，要麼你沾點血，死心塌地的跟我干，要麼就去死，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說著，蔣總掏出一把槍，遞給關胖子，「羅哥，告訴你啊，這槍裡面只有一顆子彈，兩塊錢一顆，很貴，要靠近再打，打得准一些，啊。」
「不要說了。」 關胖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時，不遠處的小伙子疑惑地問：「叔叔，蔣總，他們怎麼還不來啊？」
易百萬冷笑著說：「急什麼，這空氣多新鮮啊，抓緊時間多呼吸幾口吧。」
「叔叔，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小伙子一臉茫然。
「不懂，不懂就好，懂太多了，會傷心的。」 易百萬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陰森。
隨後，蔣總和關胖子走了過來，易百萬立刻用槍頂著小伙子。
小伙子看到關胖子，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羅總，羅叔叔，別，別殺我呀，我是為我媽出來的，別殺我呀，我媽他…… 羅叔叔，你知道我是個孝子啊，別殺我呀，羅叔叔，別殺我。」
蔣總假裝同情地說：「我同情他，不想帶他出來，可你不聽我的，偏要帶他出來，你看，你看，你看看，你把他害了吧。」
「我哪知道，我哪知道啊。」 關胖子痛苦地抱住頭。
「男人膝下有黃金，這小子動不動就給人下跪，他沒出息啊，他沒本事給他媽治眼睛，也養不活他媽，幹掉他。」 蔣總冷冷地命令道。
「蔣總，你不能殺我呀，你也有媽，你也是個孝子啊。」 小伙子哭著哀求。
「開槍。」 蔣總對著關胖子怒吼。
關胖子雙腿發軟，拿著槍的手不停地顫抖：「蔣總啊。」
小伙子絕望地大喊：「羅叔叔，不要殺我呀，不要，不要。」
「開槍啊。」 蔣總再次催促。
關胖子緊閉雙眼，拿著槍對準了小伙子，內心在痛苦地掙扎著。
「開，開槍啊。」 蔣總不停地逼迫。
「彭」 的一聲槍響，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蔣總看著關胖子，問道：「你開槍了？」
關胖子臉色煞白，顫抖著回答：「是，蔣總，我，我開槍。」
「這麼說，你把他給殺了。」 蔣總盯著關胖子。
「是你讓我殺的了。」 關胖子帶著哭腔說道。
「你混蛋，我說不帶他出來，你非要把他給帶出來，你還親自把他給殺了，你說你殘忍不殘忍，你殘忍不殘忍的，你混蛋。」 蔣總假裝憤怒地罵道。
然後，蔣總立刻恢復了平靜，說道：「好了，我沒事，沒事了，清理現場都乾淨一點啊。」
「是，老闆。」 邵經理和易百萬應道。
易百萬走到關胖子身邊，假惺惺地說：「哎，羅哥，你槍法不錯呀。」
關胖子一臉茫然：「我打中了？」
「嘿嘿，你自己過來看看呢，快看。」 易百萬陰陽怪氣地說。
關胖子機械地走過去，看著地上倒下的小伙子，嘴裡喃喃自語：「我打中了，以後還恨我嗎？」
易百萬疑惑地問：「哎，羅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蔣總拍了拍手，說道：「好了，好了，好了，都聽著，我宣布，羅哥呢，以後就是我們公司的二把手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要聽他的。」
邵經理和易百萬立刻附和：「羅哥。」「羅哥。」「我們聽你的。」「聽你的。」
關胖子驚魂未定，連忙擺手：「哼，我哪敢，我哪敢哪。」
「哎，好了。」 蔣總說道。
這時，邵經理問道：「老闆，這怎麼辦？」
蔣總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冷酷地說：「挖個坑埋了，把衣服脫乾淨，別留下痕跡。」
關胖子看著這一切，仿佛置身於一場噩夢之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徹底被捲入了這個罪惡的深淵，無法自拔…… 而這個血腥的夜晚，也將成為他餘生都無法擺脫的夢魘，每一個細節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里，不斷折磨著他的靈魂。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但他明白，自己已經成為了這個犯罪團伙的幫凶，在罪惡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隨著邵經理和易百萬開始動手清理現場，關胖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夜晚的微風輕輕拂過，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恐懼與絕望。他的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無法挪動分毫。
易百萬一邊費力地拖拽著小伙子的屍體，一邊回頭對關胖子喊道：「羅哥，愣著幹啥，搭把手啊。」 關胖子這才如夢初醒，機械地走過去幫忙。在挖坑的過程中，關胖子的手不住地顫抖，鏟子一次次從他手中滑落。
蔣總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掌控一切的得意。「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蔣總催促道。關胖子和邵經理、易百萬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一個淺淺的坑挖好了。
他們將小伙子的屍體放入坑中，易百萬開始動手脫小伙子的衣服，關胖子扭過頭去，不敢直視。「別婆婆媽媽的，這有什麼不敢看的。」 易百萬嘲笑道。關胖子咬了咬牙，強迫自己轉過頭來幫忙。當他們把屍體掩埋好，地面恢復平整後，周圍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關胖子知道，自己的人生卻徹底改變了。
「好了，都上車吧。」 蔣總說道。關胖子失魂落魄地跟著上了車，坐在后座上，眼神呆滯地望著窗外。車緩緩啟動，關胖子的思緒卻依舊停留在剛才那血腥的一幕。他想起小伙子哀求的眼神，想起他對母親的牽掛，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悔恨。
「羅哥，別想太多了，這都是為了咱們能活下去。」 易百萬假惺惺地安慰道。關胖子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流淚。
蔣總從後視鏡中看著關胖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羅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的兄弟了，以後有什麼好處，少不了你的。」 蔣總說道。關胖子依舊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車繼續行駛在黑暗的道路上，關胖子知道，自己已經深陷罪惡的泥沼，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