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紅杉里小區正在開展老舊樓翻新工程。
清晨七點，施工隊工人老趙拎著電鎬，對準3單元201室的承重牆牆面。
這戶是空置房，前房主半年前搬走，物業統一安排翻新牆面。
電鎬鑿在牆上，濺起白色石灰砂漿碎末。
老趙剛鑿開半平米的缺口，就聞到一股怪異的腥臭味。
不是牆面發霉的味道，是帶著腐膩的沉鬱氣味，順著鑿口往外冒。
他皺著眉關掉電鎬，伸手扒開鬆動的砂漿塊。
牆面內層不是紅磚，而是混合著黑褐色硬塊的砂漿層。
硬塊表面泛著油光，用手指一捻，黏膩發滑，腥臭味更濃了。
還有幾縷灰褐色的毛髮，嵌在砂漿縫隙里，根根分明。
「這牆裡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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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組工人老李湊過來，伸手掰下一塊硬塊。
硬塊裂開，斷面露出淡粉色的肌理，還有細小的骨渣嵌在裡面。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同時一緊。
老李捏起一縷毛髮，湊近看了看，毛髮根部帶著完整毛囊。
「這不是動物毛，是人毛！」
老趙的手瞬間僵住，電鎬「哐當」掉在地上。
他掏出手機，手抖著撥通了物業電話。
「物業！快過來！201室承重牆裡，鑿出像人肉的東西，還有人毛！」
物業經理十分鐘趕到，鑽進201室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他湊近鑿口聞了聞，腥臭味直衝腦門，胃裡一陣翻湧。
沒敢多耽擱，立刻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察同志！紅杉里小區3單元201室！翻新牆面鑿出人體組織了！」
轄區派出所民警二十分鐘抵達現場。
黃色警戒線迅速將201室封鎖，禁止施工工人靠近。
年輕民警戴上手套，從牆面缺口處夾出一小塊硬塊送檢。
帶隊民警盯著牆面的油光痕跡，又看了看縫隙里的毛髮。
臉色凝重地撥通市局刑偵隊電話。
「周隊，紅杉里小區發現疑似牆內藏屍，現場有人體組織和毛髮，你們儘快過來！」
上午八點四十分，周立東和鄭凱的警車停在紅杉里小區樓下。
林嵐已經帶著法醫團隊趕到，她穿著白色防護裝備，正蹲在牆面缺口前取樣。
看到周立東走來，她站起身，聲音透過口罩傳來。
「牆面鑿口處提取的硬塊，確認是人體肌肉組織，已經高度腐敗脫水。」
「縫隙內毛髮為人體毛髮，毛囊完整，可提取DNA信息。」
「牆面表層有明顯的油脂滲出痕跡，是屍體腐敗後產生的屍油，滲透砂漿層形成的油斑。」
「初步判斷，屍體被完整封砌在承重牆內，死亡時間不短於半年。」
周立東走到牆前，伸手敲了敲牆面其他位置。
有的地方聲音清脆，有的地方沉悶發空。
明顯是後期用砂漿封堵的痕跡，與原牆的紅磚結構完全不同。
「通知施工隊，暫停作業，調專業破拆工具過來。」
「破拆必須精準，不能蠻力敲擊，避免破壞屍身及牆體裡的線索。」
「鄭凱，立刻查這戶前房主信息，還有近半年的失蹤人員台帳。」
鄭凱很快拿著物業登記資料跑過來。
「周隊，這戶前房主叫方建民，56歲，半年前低價拋售房產，搬去了鄰市。」
「房子空置後，一直沒人住，這次是物業統一翻新老舊牆面。」
「失蹤人員庫比對出來了！」
「半年前有個報案記錄，借款人胡偉，42歲，失蹤半年，家屬說他最後去找方建民要債，之後失聯。」
「胡偉是做民間借貸的，方建民半年前從他那借了20萬，一直沒還。」
林嵐這時又有新發現，她用鑷子挑起一點砂漿樣本。
放在物證袋裡，對著光線仔細查看。
「牆面封堵用的砂漿，不是普通石灰砂漿，摻了小眾型號的防水抗裂砂漿。」
「這種砂漿黏性強，密封性好，能延緩屍體腐敗，還能防止氣味外散，一般是裝修時做廚衛防水用的。」
「原牆是普通紅磚加石灰砂漿，這部分封堵層明顯是後期特意抹上去的，就是為了藏屍。」
施工隊的專業破拆工具很快送到。
工人在技術隊指導下，順著原鑿口慢慢擴大範圍。
砂漿層被一點點剝離，黑褐色的屍身輪廓逐漸顯露。
屍體呈蜷縮姿態，被牢牢嵌在牆面夾層里，皮肉與砂漿完全黏合。
骨骼因牆體擠壓，出現多處變形，四肢骨有細微骨裂。
屍身表面泛著一層油光，正是滲透出來的屍油，將周邊砂漿染成黑褐色。
「死者初步判定為胡偉。」
林嵐俯身勘驗，指尖輕輕按壓屍體顱骨。
「顱骨有明顯凹陷性骨折，是鈍器擊打所致，致命傷大概率在此處。」
「屍體腐敗後產生的屍油滲透砂漿，才讓牆面出現油斑，若不是翻新鑿牆，還不會被發現。」
「皮肉與砂漿嵌合緊密，部分砂漿顆粒已滲入皮膚肌理，剝離時需要小心操作，避免組織碎裂。」
鄭凱這時查到了方建民的行蹤。
他站在門口撥通周立東的電話，語氣篤定。
「周隊，方建民在鄰市的落腳點找到了，就在城郊一個出租屋。」
「我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半年前賣房的錢，剛好還了其他債務，唯獨沒還胡偉的20萬。」
「鄰居反映，方建民搬走前，曾獨自在家叮叮噹噹幹了好幾天，說是修補牆面，期間從不讓人進門。」
「還有，方建民的裝修記錄顯示，他半年前裝修時，買過一批同款防水抗裂砂漿，用途登記是廚衛防水，用量卻遠超正常標準。」
技術隊同步提取了牆面砂漿樣本，送去實驗室與方建民購買的砂漿比對。
同時從屍體指甲縫裡，提取到少量皮膚組織碎屑，還有一點防水砂漿殘留。
監控組也調來了小區半年前的監控，畫面里清晰拍到：
半年前一個深夜，方建民獨自拎著兩個大號砂漿桶，走進3單元201室。
凌晨三點多才出來，桶里的砂漿已空，他的衣服上沾著大量砂漿痕跡，還戴著口罩和手套，行動鬼祟。
周立東看著監控畫面，又看向牆內漸漸完整的屍體。
指尖在牆面油斑上輕輕划過，黏膩的觸感還帶著未散的腥臭味。
「鄭凱，帶人去鄰市抓捕方建民。」
「技術隊繼續剝離屍體，完整提取所有屍骸及牆體裡的物證。」
「實驗室加急比對砂漿成分和指甲縫組織，儘快鎖定證據鏈。」
「明白！」
施工隊的破拆還在繼續，屍身周圍的砂漿被慢慢清理乾淨。
死者的衣著殘片還在，口袋裡揣著一張皺巴巴的借條。
借款人是方建民，借款金額20萬，還款日正是胡偉失蹤前三天。
林嵐將借條小心翼翼放進密封證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