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屍潮還在瘋狂衝擊著天水市基地。
天空之上暴亂的屍鳥群,在基地重火力的瘋狂壓制下,暫時被擊退。
上百架戰鬥機得以順利升空。
而基地內被屍潮破開的下水井道處,大量的武裝士兵也已經快速集結,一支支異能特戰小隊也都快速趕來,正在全力以赴的堵住各處缺口。
就在各個小隊忙碌之時,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無視作戰禁令,在破敗街道上極速狂飆,捲起漫天塵土,全速沖向北門。
駕駛位上的歐陽青鋒,兜帽遮面,僅露冷硬下頜。
而在副駕駛位置上,則是坐著個一身軍裝,肩扛一顆金星的國字臉老者。
安柔抬眸看了眼那名老者,心底儘是駭然。
那竟然是天水市軍部基地的那位參謀長,實權的二把手。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安柔自認為絕不會認錯。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就在安柔打量著副駕駛座位的『參謀長』時,對方也在打量著她,甚至還衝著她咧嘴一笑。
無視車外震天的廝殺與炮火聲,歐陽青鋒抬眸看了眼後視鏡,嘴角輕挑,戲謔出聲。
「你很聰明,用自己保全了那兩個傢伙。」
坐在後排的安柔,緊抱著依偎在懷裡的顧小暖,抬眸問道。「我想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聽到這話,『歐陽青鋒』低笑一聲,卻又認真思考了兩秒,才認真回答道。
「我們是舊秩序的反抗者,也是新世界的締造者。」
「末日在你們眼中或許是災難,但在我們眼中,卻是人類重獲新生,所必須經歷的前奏。」
「舊世界早已經積垢太多,不破不立。」
「這場末日災變,本質就是一場新人類的篩選遊戲。」
說到這裡,歐陽青鋒頓了一下,看了眼後視鏡里的安柔。
「而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我們所選中的新同伴。」
安柔同樣抬眸,和後視鏡里的『歐陽青鋒』對視著 ,她沒有去接對方的話茬,而是繼續追問道。「真正的歐陽青鋒在哪裡?」
歐陽青鋒,不,黎明教派的主司墟,看著安柔不為所動,甚至毫無波瀾的模樣,他的心中升起一絲不爽。
但隨即便陰惻惻的一笑,回應道。「這傢伙的意識,就在這副身體裡沉睡。」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因為過不了多久,他的意識就會被徹底抹去了。」
安柔眼眸微動,隨後便不再說話。只是靠在後排,安靜的抱著懷裡的顧小暖。
她知道,自己任何的反抗都只是徒勞。甚至貿然的反抗,只會讓自己和女兒小暖的處境更加糟糕。
深吸口氣,安柔抬眸看向混亂廝殺的夜空。
在被『歐陽青鋒』帶走前,她剛剛和段叮叮短暫通訊過,知道了林塵即將衝擊六階,需要自己的幫助,也知道了,段叮叮和林塵正在急速向著天水市趕來。
或許,自己唯一的那一絲生機,就在林塵的身上。
越野吉普車一連通過數個守衛檢查口,來到基地堡壘的北門通道。
負責守衛的隊長立刻帶隊上前攔截,但當他看到副駕駛位上的那道身影后,臉色瞬間一變,馬上立正敬禮。
「緊急任務,請放行。」
副駕駛位的參謀長凝重出聲,同時將準備好的特殊通行證遞了過去。
那名守衛隊長快速檢查了下通行證,當即不敢有任何耽擱,快速下令打開緊急通道。
吉普車順利通過城防,急速駛入前方的黑夜之中。
而當行駛出了兩分鐘後,副駕駛位上的『參謀長』,摘下頭頂將星軍帽,隨手丟在一旁。
伸手揉了揉臉頰後,五官快速扭曲變化。
粗糙偏老的皮膚快速變得白皙細膩,稜角分明的硬朗輪廓一點點柔化、精緻化。
原本短硬的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生長,順著肩頭滑落,烏黑髮亮。
短短兩秒不到,方才那名權重極高、肅穆威嚴的軍部參謀長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五官極為驚艷、柳葉細眉,氣質冷艷的女子。
那女子半側著身,衝著後排的安柔嫣然一笑。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黎明聖教十二護衛之一,申猴。」
......
基地內部街道,兩道人影如風狂奔,腳下路面塵土炸飛,速度快到極致。
正是剛剛突破四階的楊安樂,以及緊隨其後的童烈。
兩人全力衝刺,穿過數條街區,終於抵達北門關卡!
可映入眼帘的,是已經緩緩落下的巨型合金閘門,以及一排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北門守衛士兵。
「止步!」
為首的守衛隊長厲聲大喝,手中的突擊步槍步槍瞬間對準兩人。
「無最高軍部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違者按叛亂論處,就地擊殺!」
周圍一排士兵同時舉槍,咔咔的上膛聲密集作響,槍口死死鎖定楊安樂與童烈。
戰火紛飛的基地內部,所有人都在拼死守城,唯獨兩人沖向城門,在守衛眼裡,這就是叛逃徵兆。
「剛才出去那輛軍車有問題!他擄走了軍部重要的科研人員,必須立刻追截!」
童烈連忙上前解釋,同時亮出了自己九耀星的特批證明。
守衛隊長面色冷硬,絲毫不動搖。
「對方持有最高級通行證,報備齊全,而且是參謀長親自隨車出行,屬於正規撤離流程。至於你們這個證明,不好意思,非東境軍部特批,無效。」
說話間,守衛隊長聲音再次冷下幾分。
「請立刻退出防線範圍,否則即刻開火。」
聽到這話,童烈懵了。
參謀長怎麼可能隨車撤離?難道天水市軍部高層放棄防守了?
帶走安柔主任,是天水市軍部高層的意思?
不對,很不對勁,如果是正規撤離,絕不該是這樣的舉動。
又難道是參謀長也被脅迫了......一瞬間,無數雜亂的念頭瘋狂竄入腦海。
童烈越想越懵,感覺要長腦子了。
而一旁的楊安樂根本根本沒想那麼多,他握緊開山刀,周身血氣翻湧,雙眼泛著血絲,沒有多餘廢話,雙腳微微蓄力,就要強行沖關。
「樂哥,別衝動!」
童烈眼疾眼快,死死從身後抱住躁動的楊安樂,防止他胡來。
「現在硬闖,就是和軍部守軍開戰!現在還有挽救的機會,別自亂陣腳。」
「來不及了!」
楊安樂胸膛劇烈起伏,雙目充血,聲音嘶啞暴戾。
「再拖下去,那傢伙帶著安柔和小暖跑遠,蹤跡一丟,我們這輩子都追不上!」
此刻的他滿心焦慮,理智已經喪失了七分。
「我知道你急!我比你更急!」
童烈咬牙低吼,死死按住躁動的楊安樂,從褲兜掏出個小型對講機。「但現在唯一的辦法,找昊子!匯報高層!」
話音落下,童烈立刻打開通訊對講機。
這還是昨天在機場搜刮物資時候搞到的,當時三個人直接原地分贓,一人一個。
沒想到這麼快竟然就用上了。
「昊哥昊哥,這邊有緊急情況,安柔和小暖被歐陽青鋒掠走了。已經跑出北門了。」
重複了兩遍之後,對講機里傳出一陣嘈雜的聲音,喪屍咆哮聲,混雜著手雷爆破和子彈掃射聲,局勢極為混亂。
「什麼意思?那個歐陽青鋒不是你們的人嗎?」趙昊急促沙啞的聲音傳來,透露著疲憊與焦灼。
他正在帶隊堵住城內下水井道湧出的喪屍,剛剛才結束一場戰鬥。
沒時間鋪墊廢話,童烈語速極快,將歐陽青鋒行為古怪,強行帶走安柔母女、以及參謀長隨車撤離的異常情況全盤托出。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兩秒後傳來趙昊極致凝重的聲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分鐘前,我們還接到了參謀長的最新布防命令。」
兩邊的信息一對照,趙昊和童烈瞬間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察覺到事態嚴重,趙昊不敢耽誤,當即越級接通天水基地最高指揮頻道。
高層聽完匯報,作戰指揮室內的眾人,都紛紛側目看向了站在軍長李文澤身邊的參謀長。
而此時的參謀長臉色陰沉無比,自百萬屍潮出現後,他一直待在指揮大廳,全程參與布防調度,剛剛還下達過數道防禦指令。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一旁的指揮官飛快操作控制台,屏幕上的北門回放畫面調取出來。
畫面之中,副駕駛那名 「參謀長」 五官神態、軍裝肩章全都分毫不差,和真人幾乎一模一樣。
指揮室內一片譁然。
「偽裝!這個人擁有變身類異能!」 一名參謀失聲低呼。
真相大白,一眾高層臉色都陰沉難看。
如此危險的人物竟然一直潛伏在身邊,不知道還有多少軍部的絕密資料被竊取。
可憤怒歸憤怒,此刻的軍部高層,早已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先鋒屍潮已經來到了南面防區的城牆邊,空軍戰損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十,多處重火力壓制點彈藥告急,各處防線全線吃緊。
整個天水基地,已經處於崩盤邊緣,九成九的兵力、火力、人手,全部被死死牽制在守城戰場。
沉默良久,參謀長臉上滿是無奈與沉重。
他們根本抽不出任何一支小隊出城追擊。
守城,已經是極限了。
但安柔主任的重要性無與倫比,她手握多項末日核心科研數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的作用遠超三個重裝合成旅。
而且這次還是特意從中南軍部借調過來幫忙的,如果在這裡出事,和中南軍部也說不過去。
權衡利弊之下,高層終於下達指令!
「開啟北門緊急通道,准許趙昊協同,出城追緝。」
得到命令的第一時間,趙昊連忙跳上一輛軍用吉普車,油門轟踩到底,直奔著北門的方向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