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頓了一下。
她看著沈硯舟，目光在他濕漉漉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他那張過分坦蕩的臉上。
那點遲疑極輕，卻足以讓沈硯舟的心跟著懸了一下，擔心自己是不是太冒昧，讓她討厭了？
下一秒，她還是伸手，取下了掛在牆上的圍裙。
沈硯舟的眼睛幾乎是瞬間亮起來的，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不用元昭吩咐，他就極其自覺地彎腰，把高度降到她最順手的位置，甚至迫不及待地將頭伸過去，姿態裡帶著一種無聲的配合與期待。
元昭眼中快速地掠過一抹笑意，隨即抬手，將圍裙套在他的脖子上。
這個動作，讓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近到沈硯舟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近到她的睫毛幾乎就在他視線里輕輕晃動。那一瞬間，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屏住了呼吸，胸腔起伏被強行壓下，連喉結都不敢明顯滾動。
不過短短兩秒。
可對沈硯舟來說，卻像被人按下了慢放鍵，心跳聲在耳邊被無限放大，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讓他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站好。」元昭淡淡的聲音將他從窒息中解救出來。
沈硯舟卻像被點了名的學生，下意識挺直了背，肩線繃緊，整個人乖得有些過分，連手指都老老實實地垂在身側。
元昭繞到他身後。
圍裙的帶子從他腰側貼著衣料滑過，她的指尖甚至都沒有碰到他的身體，可從鏡頭裡看，卻像是她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
沈硯舟的背脊瞬間僵了一下。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靠近時帶起的氣流，輕輕擦過後腰，明明沒有真正的觸碰，卻比任何接觸都更要命。他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一刻。
而元昭的神情始終專注在手上的帶子上，利落地將帶子繫上。
圍裙系好，她自然地鬆手，往後退開一步。
彈幕早已瘋了——
「啊啊啊啊~~~~好甜！」
「我不管，我宣布這是圓周率cp的第一個擁抱。」
「沈硯舟剛剛那個挺背的動作，我真的笑死。他在元昭面前真的好乖，以後妻管嚴預定了。」
「這兩人真的好有張力，明明沒有肢體接觸卻曖昧到爆！」
「嘖，沈硯舟的嘴角比Ak還難壓，耳朵也紅了。」
「我就想問，元昭是不是香香的？總覺得她肯定香香的。」
元昭見他傻乎乎地呆愣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也不去管他，轉身走到水池邊洗手。
水聲響起的瞬間，沈硯舟才像是終於回過神來。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低聲道：「……謝謝。」聲音不大，卻在安靜地廚房裡足夠讓元昭聽到。
隨即，他走到灶台前，抬手開火，動作恢復了平日裡的穩重從容。
「我買了海鮮和牛肉。」他說話時側身看向元昭，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報日程，「你喜歡吃辣，那我做個水煮牛肉、香辣蝦，再來一個酸菜魚，清淡點的配個醋溜包菜，湯就番茄雞蛋湯，行嗎？」
他說得很流暢，顯然是早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兩人之前的聊天，他已經了解了元昭的喜好，知道她沒有什麼忌口，喜歡美食，但更偏好辣的，這些菜完全是按照元昭的喜好安排的。
「好。」元昭點點頭。
簡單一個字，卻讓沈硯舟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
他從調料架上取下干辣椒和豆瓣醬，動作熟練而精準，他上午在廚房處理食材時，就已經確定了各種東西的位置。
彈幕：
「我就說他上午站在調料架這裡一動不動幹什麼，原來是在做準備工作，果然沈大佬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這是真的很有心了。」
「他對元昭是真的用心，元昭不過是之前隨意提了一句喜歡吃辣，他就記在心裡了。」
油入鍋，「滋啦」一聲響起。
熱氣升騰，廚房裡瞬間多了幾分真實的煙火氣。
沈硯舟翻炒著鍋里的配料，忽然偏過頭，對元昭柔聲說道：「元昭，能幫我接一碗水過來嗎？」
元昭接了一碗水遞給他。
他接過時指尖險些碰到她的手，又很快收回，像是怕唐突，卻又沒忍住彎了下唇角：「謝謝。」
沒過一會兒——
「元昭，能把那個盤子遞給我一下嗎？」
「元昭，能幫我拿一下......」
「元昭，你來看看辣椒夠不夠，這個辣度你能接受嗎？」
每一句聽起來都再正常不過，每一件事也確實都稱不上麻煩。
可明明這些他一個人就能完成的，卻偏偏要分給她一點。
元昭對他那點小心機心知肚明，卻沒有拆穿，只是依言照做。
她站在一旁，看他翻鍋、調味，偶爾伸手幫忙遞個東西，湊近看看辣椒的用量，兩人之間的交流簡短，明明沒有什麼親密的動作，卻又透著一股曖昧。
全程，沈硯舟嘴角的弧度就一直沒有下去過。
彈幕已經徹底嗑瘋——
「這就是成年人的曖昧吧？不黏不膩，但哪哪都是糖。」
「嘖，誰說沈硯舟不會的，他可太會了。」
「對，感情就是不要怕麻煩對方，有來有往才有發展。」
「這一聲聲「元昭」，溫柔又繾綣。」
「關鍵是元昭也默認了啊，她要是不想陪，完全可以坐著等。」
「確實，她的性格感覺要是不喜歡，都懶得看一眼，就像對宋煜程。」
鍋里香氣漸漸溢出來，辣味混著熱氣，在空氣里舖開。
沈硯舟關火、盛菜、擺盤，動作一氣呵成，最後把盤子推到一旁，側過身看向元昭。
他沒有越矩的去餵元昭，而是將筷子伸到她面前，柔聲道：「嘗嘗？要是不夠辣，我再調。」
元昭接過筷子，夾了一筷子，嘗過之後點頭：「剛好。」
那兩個字落下，沈硯舟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像是收到了極大的肯定。
「那就好。」他說。
聲音很輕，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