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邵年也同樣好奇沈硯舟是怎麼猜到的:「沈總,你怎麼會猜這個職業?」
沈硯舟神色平靜,語氣卻篤定:「你的手。」
許邵年下意識地伸出手。
鏡頭拉近。
許邵年的手骨節分明,指節略微粗大,卻並不笨重,虎口與指腹的位置有長期用筆留下的薄繭,尤其是食指和中指,繭的位置非常集中,卻又不影響力量感。
「只有長期握筆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繭。」沈硯舟淡淡道,「如今文字工作者大多使用電腦,所以我判斷你是畫家。」
許邵年愣了兩秒,隨即失笑,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沈總,這洞察力真是絕了。」
彈幕瞬間刷屏:
「這洞察力也太恐怖了。」
「難怪沈硯舟投資從無敗績,有這樣的洞察力,他幹什麼都會成功的。」
「關鍵是他的目光基本上都在元昭身上,落在其他人身上目光的時間都極短,卻還是觀察到了這種細節。」
「有一說一,這節目的男嘉賓質量都好高啊。兩個資本大佬,一個知名漫畫家,就是不知道宋煜程是什麼職業。」
第四位,宋煜程。
當工作人員念出他的名字時,宋煜程下意識挺直了背,唇角勾起一抹早已習慣性的溫和笑意,但也許是因為有了系統的緣故,他的笑容里流露出一抹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傲慢。
他並不是什麼耳熟能詳的公眾人物,在場嘉賓對娛樂圈也談不上關注,自然沒人能第一時間將他與「演員」這個身份聯繫起來。
寫字板陸續舉起。
有人寫了醫生,有人寫了自媒體博主,還有人猜他是老師……答案五花八門。
唯獨元昭的板子上,清晰地寫著兩個字——演員。
節目組很快公布了最終答案。
——宋煜程,演員,二十八歲。
彈幕:
「啊?演員?他演過什麼?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也沒印象,應該不紅吧……」
「紅的演員也不太可能來戀綜,懂的都懂。」
「我剛去搜了,他確實是演員,演過幾部戲,但基本都是小配角,劇也沒水花。」
「和其他三位男嘉賓比,宋煜程就有些普通了。」
「普通?和我們這些牛馬比,那也很厲害了。」
「這倒是,雖然不紅,但好歹還有戲演,掙得錢肯定比我們這些牛馬多。」
「不過,元昭竟然猜對的?難道她之前就看過宋煜程的劇?」
「有可能,不然真的很難猜到。」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元昭身上。
宋煜程也看向她,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能猜中,隨後眼底浮出一絲瞭然,緊接著,那點瞭然很快轉成了若有似無的輕蔑。
「所以——」他語調放得很緩,透著一種意味深長,「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只是個沒什麼名氣的演員?」
他說「沒什麼名氣」時,刻意加重了語氣。
在場的眾人,就連最為天真的溫初夏都聽出了他的潛台詞——周元昭之前對他那麼冷淡,是因為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她就是個貪慕虛榮的人。
客廳里氣氛微妙地一滯。
溫初夏和秦語然眉頭微皺,一個男人這樣惡意揣測一位女生,還當著眾人和鏡頭的面,這無疑是要給元昭打上貪慕虛榮的標籤。
林謹言的神色也淡了幾分,許邵年也收斂了笑意。
沈硯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冷聲道:「宋煜程,你這樣說法,只會顯得你很自卑。」
一句話,直接戳穿了他自卑的本質。
宋煜程的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
彈幕:
「我靠,宋煜程是什麼意思?內涵周元昭貪慕虛榮嗎?」
「這話也太過分了。」
「但如果周元昭一開始就知道宋煜程的身份,那她之前的態度確實有點耐人尋味,她對沈硯舟可是要熱情多了。」
「笑死,拿宋煜程跟沈硯舟比?就算拋開身份不太,沈硯舟無論是顏值身材,哪一點不是碾壓宋煜程,誰都知道怎麼選好嗎?」
「熱情?你哪隻眼睛看到周元昭對沈硯舟熱情了,我看到的怎麼一直是沈硯舟在獻殷勤?」
「沈硯舟:元昭對我熱情?那太好了。」
「沈硯舟說得沒錯,宋煜程這樣只會顯得他很自卑,人在自卑的時候總是特別無禮。」
「這麼說女生,真的很下頭,要我是周元昭,我也不會喜歡她。」
而元昭,這時才慢悠悠地開口。
她甚至沒有第一時間看宋煜程,只是輕輕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隨後才抬眼看向他,語氣甚至帶著幾分她特有的懶散:「你誤會了。」
她的目光在宋煜程臉上停留了一瞬,毫不迴避,也毫不退讓。
「你把演戲,融進了每時每刻,十分專業。」
宋煜程不怕撕破臉,難道她會怕?
話音落下,客廳安靜了一秒。
反應過來這句話真正意思的人,神色各異。
宋煜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看著元昭的眼神帶著陰狠。
沈硯舟眼神一凜,沈硯舟眼神驟冷,下意識向前一步,站在元昭與宋煜程之間,視線鋒利得像是出鞘的刀。
客廳里一瞬間氣氛劍拔弩張,其他嘉賓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再出聲。
彈幕徹底沸騰——
「……靠,這話好狠。」
「周元昭簡直是頂級陰陽大師,這話簡直是絕殺。」
「什麼意思,我怎麼沒聽懂?來個課代表解釋一下。」
「元昭是在陰陽宋煜程虛偽,每時每刻都在演戲,就連對她的心動也是演的。」
「原來是這樣,難怪元昭對他那麼冷淡,就差把厭惡寫在臉上了。」
「我一直覺得宋煜程挺假的,原來不是我的錯覺。」
「你們一說我也反應過來了,宋煜程雖然表現得很喜歡元昭,但什麼實際行動都沒有。」
「可宋煜程為什麼要演對元昭心動?」
「應該是為了立深情人設吧,別忘了宋煜程是演員,不管最後成不成,他都能靠這個人參吸一波粉。」
「哇~~這也太有心機了。」
「別在這裡陰謀論了,元昭說的就一定是對的?她說什麼你們都信,她就不會撒謊嗎?」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周元昭很沒有禮貌嗎?」
「笑死,明明是宋煜程先內涵元昭的,怎麼,元昭還不能反擊了?禮貌,那是給有禮貌的人的。」
「就是,先撩著賤。」
「嘖,宋煜程的臉色都變了,他這個眼神可不像是喜歡元昭的眼神。」
「被這麼說還喜歡,你當誰都是舔狗?」
「沈硯舟好帥,第一時間就護著元昭。」
「那些站宋煜程的也動腦子對比對比,沈硯舟這樣的行為才是真喜歡好嗎?」
「就是,人家一個日理萬機的大總裁,一來就給元昭做飯。宋煜程表現得多喜歡,可是他又做了什麼,內涵元昭貪慕虛榮?」
「我看你們就是舔沈硯舟,不就是有錢嗎?一個個都一副奴才嘴臉。」
「聽說是沈總的特助年薪五千萬,還有分紅。」
「沈總,請看看老奴,我可以!」
彈幕上的爭論仍在持續。
元昭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背影,眸色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抬手在沈硯舟的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很輕,像是一種安撫。
她語氣低緩而從容,「坐下吧。」
那一瞬間,沈硯舟肩背的緊繃明顯鬆了一線。他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平靜,眼底清明,沒有半分被冒犯後委屈和憤怒,這才緩緩收回壓迫感十足的姿態,重新坐回沙發。
元昭隨即抬眼,看向正對著他們的鏡頭:「導演,繼續吧。」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直接把場面拉回了節目流程,也無聲地表明了她的態度——她完全沒有把宋煜程放在眼裡。
宋煜程坐在對面,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沒有再開口,心裡冷笑,再讓你得意一會兒。很快,你的「真面目」就會被揭穿。到時候,看你還能不能這麼鎮定?
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掠向沈硯舟,不知道在得知了周元昭的真面目後,你還會不會這麼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