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和宋煜程作為當事人,被要求隨警察一同離開。
宋煜程被帶起來時,臉色依舊難看,卻還是硬生生挺直了背脊,刻意擺出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態,仿佛只要站得夠直,就能掩住心底的慌亂。
就在這時,沈硯舟向前走了一步。
動作不急不緩,卻讓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落到他身上。
「警官。」他開口,語氣平穩冷靜,沒有多餘情緒,卻天然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分量,「我全程在場,可以作為目擊證人作證。」
他說完這句,目光自然地落在元昭身上,隨即才繼續道:「另外,沈氏的律師團隊已經在路上,會全程為周元昭女士提供法律協助。」
這句話落下,態度已然明確,他是站在元昭這邊的。
民警顯然已經提前了解過情況,並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明白了,那您和我們一起回警局。」
宋煜程站在一旁,聽到「為周元昭女士提供法律協助」這幾個字,心口仿佛被一塊冰冷的巨石狠狠壓住,驟然下沉,直墜深淵。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件事,一旦沈氏的律師團正式介入,就絕不可能再被輕描淡寫地揭過去。
可即便到了這一刻,他仍舊固執認為,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
充其量,不過是幾句口角,一時情緒失控,想動手卻沒來得及,畢竟結果是,他受了傷,而周元昭毫髮無損。
放在普通人身上,這種事頂多調解、道歉,甚至警察都未必會真的立案。
可偏偏,對方不是普通人。
是沈硯舟。
是zhao。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比誰都清楚「資本」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在那些人眼裡,所謂事實、對錯,甚至法律,都不重要。
他們有資本,律師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輿論可以精準引導,隨意操控;一樁「小衝突」,也能被無限放大,最終變成性質惡劣的「刑事案件」。
更何況,這兩個人的能量,遠遠超過他以往見過的任何資本。
他不認為,這兩人會大度的放過自己。
他們會怎麼對付他?
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想到最壞的結果。
起訴他,給他羅織罪名,比如尋釁滋事、故意傷害未遂……有沈氏的律師團用他們的巧言善辯,顛倒黑白,想要讓他罪名成立,被判刑,還不是輕而易舉。
哪怕只判一兩個月。
可只要進了那個地方,一切就都完了。
沈硯舟和周元昭只要簡單的一句話,讓人打個招呼,就能讓他在裡面吃盡苦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腦補出那些畫面——
獄警冷漠無視的眼神;犯人打量獵物般的目光。
每天的羞辱、毒打;被逼吞下殘羹冷炙;被推進角落裡,任人欺辱踐踏。
甚至一場「意外」,一次「衝突」中的失手,他的一條命,就能輕易地沒了。
這些畫面充斥著他的腦海,真實得讓他指尖發冷,背脊發涼。
他被警察帶著往外走,腳步卻像踩在深淵邊緣。每一步,都仿佛是在走向既定的死亡。
不行!
他不能坐牢。他不想死。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他的心臟,一點點收緊,幾乎要把理智勒斷。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抬眸,看向前方。
元昭和沈硯舟並肩走著,低聲交談。兩人神情放鬆,甚至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一幕,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他的眼睛和心裡。
憑什麼?
憑什麼他在這裡為生死發抖,而他們卻能談笑風生?
他可是有系統的人,他可是天選之子,SSS級又怎麼樣,他就不信自己鬥不過這兩人。
對,他還有系統!
只要有氣運,他就能翻盤!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攥住。
他的思緒在恐懼、不甘、憤怒的逼迫下高速運轉,逐漸形成一種偏執瘋狂而「清晰」的邏輯。
——氣運從哪裡來?
——情緒波動。
——越強烈,反饋越多。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再次落在元昭身上,卻很快移開。
不行。
她太冷靜了。冷靜得近乎可怕。
從頭到尾,她的情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他的爆料、辱罵、挑釁,在她那裡,全都像是一場拙劣的表演。
她看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自取其辱的小丑。
他琢磨不透她,根本不敢賭,不敢賭自己還能不能從她身上撬出哪怕一絲情緒波動。
可沈硯舟不同。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裂光,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沈硯舟會憤怒。
而且,他已經親眼見過。
在客廳里,為了元昭,還不止一次。
雖然他收斂得太快,快到系統來不及奪取氣運。
那如果......元昭出事了呢?
重傷,甚至……死亡。
沈硯舟會怎麼樣?
憤怒?痛苦?失控?
那一定是極其強烈的情緒波動,而且那時候的他怕是做不到收斂快速收斂情緒了吧?
而元昭呢?
再冷靜的人,在重傷或者瀕臨死亡的時候,也不可能毫無波瀾。
恐懼、絕望、求生欲……
任何一種,都是氣運的源頭。
他的呼吸逐漸急促,思路在恐懼的催動下變得異常「清晰」。
只要——
只要殺了元昭,他就能從這兩個人身上,掠奪到海量氣運。
到那時,眼前的危機算什麼?沈氏的律師團又算什麼?
失去氣運的沈硯舟,會從高處跌落,怕是再不能成為「資本」。
而一個死掉的周元昭,更是不足為懼。
這個念頭一旦成型,便迅速紮根、膨脹,占據了他整個大腦。
至於後果?
【系統,是不是只要有足夠的氣運,不管我做了什麼……哪怕殺人,也能逃脫,對嗎?】
系統001:這人是不是腦子被燒壞了,這可是法治社會,殺人還想逃脫?
下一秒,元昭的聲音在它意識深處響起,冷冽無情:「告訴他,是。」
原主的結局是死亡,那這人的結局自然也要一樣。
既然這人要找死,那她當然是成全他咯。
【是的,只要宿主的氣運足夠高,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宋煜程的表情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其實根本不需要系統的肯定。
從警察出現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在知道周元昭就是zhao時,在他心裡,結局就只剩下兩種——要麼反抗,要麼等死。
既然知道前方是死路,那他為什麼不賭一把?
而系統給出的答案,不過是為他那早已成型的瘋狂的念頭,蓋上了最後一枚「合理性」的印章,讓他心裡那點微薄的猶豫徹底消失。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殺了周元昭,不僅眼前的危機可以解決,他還能一次性,奪走兩個 SSS 級 的氣運。
這個誘惑,大到足以吞噬一切理智。
他看向前方那道纖細卻讓人挺拔的背影,眼底深處,殺意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