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元昭回到屋內，便徹底將門外的幾人拋在了腦後。
如今是暴雨的第三天。
對大多數人而言，這場暴雨不過是「情況有點糟」。
新聞里還在循環播放各地的救援畫面，官方帳號一條條發布通告，安撫人心；警局電話依舊能撥通，社區群里還在不斷轉發著「注意安全」「眾志成城，共度災情」的消息。
即便網絡上偶爾有人提一句「會不會是末世」，也很快被當成玩笑刷了下去。
秩序尚在。
恐慌尚未真正蔓延。
這也是她為什麼只威懾，不傷人的原因。
她可不想在這種時候招來警察，給自己找麻煩。
她將客廳和各個房間的窗簾一一拉緊，然後就進了空間。
所以她自然也不知道，在這之後，樓道里發生了什麼。
進了空間後，她沒有任何耽擱，洗了一個靈泉澡。
感覺身體的輕鬆和強韌，她眼中划過滿意。
在末世里，實力，永遠排在第一位。
隨後，她出了空間，坐到床邊，從系統空間中取出那枚玉墜。
玉色溫潤，安靜地躺在她掌心，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一件隨處可見的普通飾品。
可就在它入手的一瞬間，她清晰地感知到，種植空間傳來了一種近乎「興奮」的情緒。
像是嗅到了美味的獵物，迫不及待，蠢蠢欲動。
這幾個世界下來，她沒少往種植空間裡投餵各種玉石，可空間除了範圍在緩慢擴展，並未出現任何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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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就有所猜測，種植空間已經進化到了某個臨界點，普通玉石，已經無法再觸發升級，而是需要更特殊的東西。現在看來，這枚帶著空間的玉墜就是。
她沒有急著將玉墜送進去，而是先將它重新收入系統空間，隨後動作利落地開始往外搬物資。
壓縮餅乾、各類罐頭、真空包裝的米麵糧油；
礦泉水、淨水片、常用藥品、消毒酒精；
保暖衣物、防水靴、睡袋、發電機、酒精爐與燃料；
潛水服、氧氣瓶、皮划艇、衝鋒舟、雪地車、滑雪板……
一箱一箱。
一件一件。
很快，原主那間本就不大的屋子，除了床和必要的行走空間，其餘地方幾乎被各類物資填滿。
確認沒有遺漏後，她又從空間裡，拿出一盒熱氣騰騰地飯菜，不知不覺已經是晚飯時間了。
等填飽肚子後，她這才再次拿出玉墜，收入種植空間中。
下一瞬，種植空間驟然起了一層薄霧。
隨後，她的神識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了出來。
聯繫沒有斷。
她依舊能感知到空間的存在，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牆，知道它在，卻進不去。
身體無法進入，神識無法探查。
她嘗試了一下，收東西倒是沒問題，但要從空間裡取東西卻是不行的。
元昭沒有意外，方才提前把物資搬出來，本就是為此做準備。
雖然不知道空間升級需要多久，但她也沒有焦躁。
她打開電腦，趁著網絡尚未中斷，她打算將全國各地的詳細地圖都下載下來。
並且順便在一些地方做上標準，倉儲區、物流園、地下商超、工業園區.......
一邊標註，她一邊在腦海中規劃今晚的行動路線。
是的，她打算今晚去收物資。
如今水位已經漲到了五樓，大量低洼區域已經被淹沒，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但她有神識，有工具，對她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許多物資包裝嚴密，即便泡在水裡，短時間內也不會損壞。
可若再拖下去，要麼徹底腐壞，要麼等極寒降臨，洪水凍結成冰，搜尋難度將成倍增加。
她空間裡的物資確實多，多到十輩子都用不完。
她不會去搶普通人伸手就能拿到的救命物資，但那些已經超出普通人能力範圍的物資，她不拿，才是真正的浪費。
這邊，林若雪幾人被厲寒川嚇得，幾乎是倉皇著往樓下逃。
電梯早已停運。
整棟樓安靜得詭異，只剩下他們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裡一下一下地迴蕩。
越往下走，空氣越潮。
樓道里瀰漫著一股發霉的水腥味，牆角的水漬已經爬上了台階邊緣，蜿蜒向上，像某種無聲生長的活物，提醒著他們——洪水正在逼近。
他們不敢停。
一直走到十五層。
「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1501的門忽然從裡面被人拉開。
幾人下意識地頓住腳步。
門口站著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個子不高，身材微微發福，穿著一件花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略顯粗糙的手腕。
她臉上的皺紋不少，可那雙眼睛卻異常有神，黑亮黑亮的，像算盤珠子一樣，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
那目光不凶，卻讓人本能地不舒服。
「喲，這是從樓上下來的？」
老太太先開了口，語氣聽起來挺和氣。
她的視線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像是確認了什麼，又笑了一下。
「你們是和1801那小姑娘是同學吧？她沒讓你們住？」
老太太平日裡沒事就愛坐在小區門口看人來人往，小區里誰家什麼情況，她心裡門兒清。
1801那個小姑娘，前幾年父母車禍沒了，就她一個人。
那麼大一個房子就一個人住，真是好命。
這幾個年輕人中，帶眼鏡那個男生租在五樓，其他幾個經常進出，她早就留意到了。
幾人對視一眼，沒說話，卻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老太太嘴角往上一勾，笑容頓時顯得格外和善。
「那也是，人家一個小姑娘，獨居，心裡有顧慮也正常。」
她話說得體貼，下一句卻轉得極快。
「要是沒地方去，你們可以住我家。」
這話一出，幾人心頭同時一松。
還沒等那口氣徹底落下，老太太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不過呢，要收錢。」
她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天，一人，一千。」
「多少？！」許琳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幾乎破音。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
「一人一天一千。」
不是五個人一千。
是一個人一千。
五個人，一天五千。
樓道里瞬間安靜下來。
趙岩皺緊眉頭，忍不住開口：「這也太貴了吧？這價錢都能住五星級酒店了。」
「嫌貴啊？」
老太太臉上的笑淡了幾分，語氣卻依舊不緊不慢，「那你們去住五星級酒店啊。」
她往樓梯方向抬了抬下巴：「不過我好心提醒你們一句，現在外頭全是水，你們怎麼出去？就算你們能出去，酒店如今恐怕也是人滿為患，你們就確定一定有房？就算有，這個時候也會漲價？」
她說話不急不緩，卻句句落在要害上。
幾人徹底沉默了，五樓已經被淹，外面一片汪洋。
沒有工具，他們確實沒辦法出去，而且就算真能找到酒店，也未必比這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