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在酒吧後巷是真的受了驚嚇,現在一閉眼都是那些地痞流氓的臉。我怕黑,更怕那種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心跳的房間。主人,您就把我當成一隻小貓咪,或者一條小狗,隨便給個角落讓我待著就行。我保證不吵您,我只想……聞著您的味道入睡。」
【救命!昭昭,他在撒嬌!他一個一米八幾的瘋批在跟你撒嬌!】元寶在識海里笑得幾乎打鳴,【這種頂級綠茶語錄,他是從哪本霸總小媽文學裡背下來的?簡直不要太絲滑!】
那些對昭昭一見鍾情的男人里,戀愛腦的,它見多了,但這麼捨得下臉撒嬌的,它還是頭一次見。
元昭停住腳步,轉過身,對上這張把「弱小、可憐、無助」寫了一臉的妖孽面孔。
他甚至還故意歪了歪頭,露出頸間那枚剛戴上的破舊項鍊,在那微微紅腫的頸側襯托下,竟生出一種讓人想狠心摧毀的凌虐美。
不得不承認,這人真是仗著這張臉在行兇。要是其他男人做這樣的表情,只會覺得辣眼睛。
「貓貓狗狗?」元昭挑眉,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陸沉,哪家的貓會盯著主人的脖子想怎麼下嘴?哪家的狗會隨身帶著幾千億的賣身契來強買強賣?」
「我是主人的品種,自然特殊一些。」
陸沉非但沒有半分羞愧,反而順杆而上。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躬下,將額頭輕輕抵在元昭的肩頭,聲音粘稠得像化開的糖:
「客房的被褥沒有您的香氣,我會失眠的。失眠的話,明早我就沒辦法給主人拉晨曲了。主人,您就讓我留下吧,哪怕是睡在床尾的地毯上,我也心甘情願……」
他一邊說著,一邊變本加厲地拿鼻尖磨蹭著元昭的頸線。那副死皮賴臉、茶香四溢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剛才說著要殺光所有野男人的瘋批影子?
「陸沉。」元昭的嗓音沉了幾分,帶上了不容置疑的警告。
「在呢,主人。」陸沉仰起臉,那張面孔上掛著志在必得的討好,甚至還大逆不道地抓著元昭的手往自己勁瘦的腰間帶,「您摸摸,我心跳得好快,我是真的需要安撫……」
「滾。」
元昭乾淨利落地吐出一個字。
在他滿臉錯愕中,她單手扣住他的肩膀,反身借力,動作行雲流水地將這個沉溺於茶藝表演的男人直接推出了臥室門,順手還沒忘了把那隻琴盒塞進他懷裡。
「砰!」
房門在他鼻尖前一厘米處重重關上,緊接著是清晰的落鎖聲。
走廊的感應燈幽幽亮起,陸沉懷裡抱著那把破舊的小提琴,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盯著緊閉的房門,原本那副淒楚委屈的神情在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可抑制的、瘋狂而滿足的笑意。
雖然被趕了出來,但「謝元昭」三個字,此刻正真真切切地印在他的資產證明上。
他在門外站了許久,隔著厚重的門板,聲音低啞而繾綣地呢喃,仿佛在進行某種隱秘的吻禮:「晚安,我的……主人。」
——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陸沉臉上那種卑微又討好的「茶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背脊生寒的、深不見底的陰戾。
他沒有去洗漱,而是姿態極盡優雅地陷進客房的真皮沙發里。指尖像是撫摸至寶一般,極其緩慢地摩挲著頸間那枚破舊的項鍊。
對他而言,這不再是當年救人的憑證,而是昭昭親手為他套上的枷鎖,是他成為她私有物的勳章。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屏幕的冷光映射在他如妖孽般的側臉,將他勾勒得如同地獄中翻弄生死簿的判官,不帶一絲人氣。
「是我。」陸沉嗓音低啞,毫無起伏,「把江辭,『介紹』給錢總。」
電話那頭的人呼吸明顯一緊,隨後遲疑道:「陸爺,錢總那邊……玩得一向葷素不忌,手段極狠。江辭這種細皮嫩肉的,怕是撐不了幾天。」
陸沉聽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中戾氣沉沉:「告訴錢總,人是我送給他的禮物,隨他怎麼處理。只有一點——別把人弄死了,弄死了,戲就不好看了。」
昭昭顯然留著江辭還想看戲,他自然要當一個完美的執劍人,把這齣戲導向最慘烈的結局。
掛斷電話,陸沉看著窗外幽暗的夜色,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嗤笑。
就江辭那點可憐的存款,就算變賣了他給蘇清清置辦的別墅,也不夠還昭昭的錢。那他就「好心」地給江辭介紹一個「金主」。
錢總,S市圈子裡有名有姓的富商,四十出頭的年紀,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文質彬彬、儒雅穩重的人模狗樣。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在那副斯文的皮囊下,藏著一顆極度扭曲的心。
錢總最喜歡的,就是在床上折磨那些自命不凡的床伴。那些在人前越是高傲、越是清高的男人,到了他手裡,越是能激起他殘虐的快感。
江辭這種習慣了被「謝元昭」捧在手心裡寵著的金絲雀,一旦落入錢總那種變態的手中,等待他的將是生不如死的深淵。
他會發現,當初「謝元昭」對他的所謂的「羞辱」,其實是他這輩子能求到的最大的溫柔。
他本來都打算放過江辭了,畢竟真正被江辭愚弄的不是他的昭昭,但誰讓他的名字出現在昭昭的嘴裡。
他指尖按在項鍊的「J」字上,還有這項鍊,戴在他身上那麼久,都被他污染了。
他閉上眼,呼吸漸漸平復,腦海里勾勒出的全是明天早晨昭昭開門時的模樣。
他該用什麼樣的姿態、什麼樣的眼神,才能讓她的主人再次對他露出那種惡劣卻又縱容的笑意?
【昭昭!快看快看!這黑心蓮在背地裡偷偷報復情敵呢!】
元寶在識海里一邊吃瓜一邊瑟瑟發抖:【他前腳還在你面前『主人主人』地撒嬌,後腳就把人往火坑裡推,這哥們兒是真的狠。不過說真的,江辭配錢總……嘖,這波啊,這波叫『惡人自有瘋子磨』!幹得漂亮!】
元昭陷在柔軟的枕頭裡,聽著元寶的實時播報,只是慵懶地翻了個身,眼睫微顫,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隨他折騰吧。」元昭的嗓音帶著微啞的困意,「他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