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弄清真相的那一天，沈墨離笑得眼淚都止不住。
救世主？滅世反派？工具人？
他沒有戳穿這齣戲。相反，他像個坐在劇場裡的看客，帶著幾分貓戲老鼠的殘忍，冷眼看著這群小丑在他面前各顯神通。
看著那些攻略者為了他施捨的一兩點好感度尊嚴掃地、百般討好，沈墨離便惡趣味地給他們設置各種變態至極的考驗。等看膩了這齣戲，他就直接用精神力將對方碾成一灘爛肉，順便掀起精神風暴，連同那個野生系統一起絞碎，並把系統空間裡面的物資洗劫一空，最後順手再把世界滅一次。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第八世……
每一次重啟，他身邊總會換著花樣冒出新的攻略者。溫婉的鄰家姐姐、陽光可愛的學妹、高冷的異能女王，甚至還有長相俊美的男青年……各種人設應有盡有，前赴後繼。
沈墨離就這麼冷眼旁觀著，直到第九世。
此刻，男寢頂樓天台上。
沈墨離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下那個穿著名牌、渾身癱軟的男攻略者，眼底連一絲情緒起伏都沒有。
又是一個愚蠢又貪婪的攻略者，還有他腦子裡那嗡嗡亂叫的蒼蠅，一如既往的噁心，一如既往的沒有新意。
無聊。
太無聊了。
他實在懶得再配合這群蒼蠅玩什麼好感度遊戲了。
念頭微動，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驟然凝聚，化作無形的巨口轟然咬下！
【警告！遭遇未知絞殺——系統遭遇強行剝離——】
腦海里的機械音甚至沒能吐完最後一個完整的音節，便與這名男青年一起，在剎那間被生生擰成了一灘血肉碎渣。
血霧散去，天台上落滿了碎肉。
而系統空間裡堆積如山的壓縮餅乾、各類槍枝彈藥，被沈墨離像風捲殘雲般掃得乾乾淨淨，一股腦塞進了自己的空間裡。
「又是一個廢物，給的物資越來越次了。」
沈墨離優雅地抽出手帕，細緻地擦了擦本就乾淨的指尖，隨後順手將手帕扔在血泊里。
他俯瞰著下方混亂不堪的校園，眼神里滿是倦怠。
他閉上眼，將龐大的精神網瘋狂向外蔓延，準備像往常一樣操控整座城市數百萬喪屍，掀起屍潮，讓這座城市的人極盡絕望中再次走向滅亡。
突然。
他那覆蓋全城的精神感知網，猛地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嗯？
沈墨離壓下即將暴動的屍潮，眉梢微微挑起，視線順著那絲異樣，不經意地掃向了斜對面女寢樓五樓的502陽台。
因為重生了太多次，沈墨離的記憶力好得近乎變態。
這座城市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張面孔、甚至前八世里每個人的死亡軌跡，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自然知道，在之前的八個周目里，隔壁女寢室樓一直有個特殊的「倒霉蛋」。那個女生居然和他一樣，奇蹟般地保留著每一次重啟的記憶。
最初的時候，沈墨離甚至對她產生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好奇，想看看一個帶著記憶不斷重生的普通人，究竟能在末世里掀起什麼風浪。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那個「倒霉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沒覺醒異能，性格又懦弱怯懦，每一次重生都在驚慌失措地找地方藏匿、囤物資，可每一次，都毫無懸念地慘死在混亂之中。
像是一粒掉進泥潭裡的灰塵，掀不起哪怕一絲漣漪。
沈墨離從來沒想過順手救她一把。
早在第一世被抽乾鮮血、切開頭骨的那一刻，他內心屬於人類的情感與善意就徹底泯滅了。況且，這世界橫豎都要被他親手毀掉，早死，對她來說或許反而是種解脫。
可現在……
沈墨離那雙如井水般死寂的眼眸里，終於撕裂開了一絲縫隙。
對面陽台上那個原本每次重啟都滿眼絕望的「倒霉蛋」，變了。
此時此刻，那個女生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陽台邊。
曾經那種怯懦、絕望、驚恐、麻木的氣息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前所未見的強大、沉靜，以及……深不可測的神秘。
那不是異能覺醒帶來的氣場，也沒有重生者該有的滄桑，而是一種絕對從容。
很顯然。
那具身體裡裝的，和原來那個慘死八世的倒霉蛋，絕對不是同一個靈魂。
「呵……」
沈墨離饒有興致地眯起了雙眼，嘴角的弧度帶上了一絲玩味。
換人了？
難道又是一個攻略者？
以前的攻略者全都是這個世界的土著，這一次，是直接換成了一個外來世界的靈魂。
有點意思。
他的視線帶著審視與血腥，死死定格在對面的元昭身上。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陽台上的元昭微微抬眼，撞上了沈墨離的目光。
四目相對。
漫天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沈墨離本能刺過去的精神力觸角，在觸碰到對方眼神的瞬間，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海，瞬間被那股浩瀚無垠的無形威壓消融得無影無蹤。
按照過往的經驗，沈墨離以為自己會從這個新「攻略者」眼裡看到熟悉的偽裝、貪婪，或是勾引。
然而，什麼都沒有。
那雙漆黑如墨的的眼眸里，沒有恐懼，沒有算計，沒有討好，更沒有末世倖存者該有的半點恐慌，只有一片純粹的淡漠。
甚至在這份淡漠的最深處，他還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認可？
就像是在讚許他剛才隨手碾碎那個蠢貨、準備毀掉世界的行為一樣。
「轟——！」
沈墨離的胸腔深處，心臟猛地劇烈狂跳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生理跳動，而是一種久違的、近乎灼熱的悸動，連帶著他周身狂暴的精神風暴都跟著硬生生停滯了一秒！
沈墨離五指收緊，修長的關節擠壓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元昭，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殘忍笑意徹底僵住。
怎麼回事？
能讓他這顆早已徹底麻木的心臟產生這種動靜？
「新的……高階攻略道具嗎？」
沈墨離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危險的冷笑。
前幾世里，那些自以為是的攻略者也不是沒用過什麼「一見鍾情光環」、「萬人迷屬性」或者「真愛降智光環」，試圖直接在精神層面篡改他的認知，讓他產生動心的錯覺。
但那些劣質的小玩意兒，還沒靠近就被他的精神力絞成了粉末。
但沒有任何戀愛經驗、且對人類厭惡透頂的沈墨離，理所當然地將這種感覺歸結為了某種他暫時還沒看穿的、更高階的系統道具。
「搞出這種能強行讓我產生『心動』錯覺的新花樣，就以為能動搖我了？」
沈墨離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眼底浮現出一抹久違的興味：
「不過……能搞出這種能讓我感到有趣的東西，確實很久沒碰到了。」
他屏息凝神，將精神力壓縮到極致，化作最隱蔽的細絲，再次死死扎進元昭周身的空間裡。
他倒要聽聽，這個不走尋常路的新「攻略者」，此刻腦海里的系統正在給她下達什麼荒謬的指令，她又在盤算著什麼可笑的招數。
一秒，五秒，十秒……
半分鐘過去了。
沈墨離的精神反饋里，只有一片詭異的死寂。
那個站在502陽台上的女人，她的腦海里沒有任何系統提示音，沒有任何算計他的心理活動，甚至連呼吸和心跳都維持在一種近乎詭異的平穩狀態。
「這一次的攻略者，倒是比以前那些蠢貨學聰明了。」
沈墨離緩緩從欄杆上站起身，黑色風衣在烈日狂風下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遙望著對面那個平靜的女人，眼裡的興味愈發濃郁。
末世真的太無聊了，那麼在毀滅這個世界之前，他不介意看看這個新來的「攻略者」，到底能在他面前翻出什麼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