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歌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然後第二道波紋來了。
這一道比第一道大,擴散得更快,覆蓋面更廣,不僅掃過了冰甲戰士的隊列,
還掃過了據點中段那些冰霜法師。
一樣的死法,一樣的無聲無息,輕輕鬆鬆又收割了七八百條命。
「撤!往後撤!」李長歌的聲音都變了。
隊列開始往後退。
但一萬多人擠在這片區域裡,前面往後撤,後面還在往前涌,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亂成一鍋粥,怎麼撤的了?
冰霜女王沒有再放出第三道波紋。
她從平台邊緣退了回去,走到主樓門前一個籠子旁邊。
籠子裡關著一頭渾身冰藍色的飛龍,體型比趙凡他們騎的那些大了一倍不止,
翼展目測超過三十米,
龍鱗是深紫色的,脊背上長著一排冰晶狀的背鰭,眼睛是金色的。
冰霜女王打開籠門,
那頭飛龍從籠子裡走出來,先抖了抖翅膀上的冰碴子,然後仰頭長嘯了一聲。
隨後冰霜女王翻身騎了上去。
飛龍它張開翅膀,一振,從地面直接拔了起來,瞬間就竄到了百米高空。
冰霜女王騎在龍背上,低頭看著下面那片混亂的法師大軍。
然後她抬起了右手。
這一次不再是按,是揮。
輕輕一揮。
一道弧形的白色光刃從她掌心飛出,從高空斜著切進地面,
在冰霜法師的隊列里犁出一道十多米寬的溝壑。
光刃所過之處,不管是冰甲戰士還是冰霜法師,全被切成兩截,
甚至有很多殘骸和碎石一起被氣浪卷到半空,落下來的時候已經在十幾米開外了。
李長歌騎著飛龍懸在半空中,看著那道犁過地面的巨溝,大腦都忘記了思考,
一個照面,又死了上千個兵。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的戰鬥,這也是一場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取勝的戰鬥。
怪不得遊戲系統把這超級據點光幕設置的那麼難,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在這樣存在面前,別說是這些守衛了,就是他們,都有可能交待在這。
而冰霜女王騎在飛龍背上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切,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然後她又抬起了手。
冰霜女王這一次抬手的動作很慢。
慢到李長歌在空中看得清清楚楚,
她五指微微張開,掌心朝上,然後她把整個手掌翻了過來,
接著向下壓了下來,
但這一壓,天變了。
不是林婉晴天火焚城那種「雲層被撕開」的變,是整片天空往下塌了一截的變。
冰霜女王頭頂那片灰白色的天幕上,一隻巨大的手掌探了出來。
那手掌五指張開,掌紋清晰,指甲甚至泛著淡淡的珠光,
那隻手掌從千米高空直直拍了下來,帶著一毀天滅地的氣浪,
還沒落地,冰面上的碎冰就已經被壓成了粉末。
李長歌下意識拉了一把龍頸,飛龍猛地拔高,在手掌落下前,他就躲到一邊去了。
但下面的兵甲戰士運氣就沒那麼好了。
當手掌落下後,李長歌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冰甲戰士將盾牌舉過頭頂,似是在想抵擋著那隻正在落下來的手掌。
然而,沒有任何作用,甚至說連阻止這巨大手掌0.001秒都沒有做到,
手掌直接拍在了冰面上。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就是一種沉悶的,像有人拿鐵錘砸了一下被子的聲音。
然後碎冰炸開。
白色的碎屑從掌緣濺射出來,呈環形向四周擴散,附近的一切直接被氣浪掀飛,
等碎屑落盡,地面上多了一個巨大的掌印。
掌印深陷進地面,五指分明。掌印範圍內,那至少六、七千冰甲戰士和冰霜法師全沒了。
不是被拍碎了,是被壓進了冰層里。盾牌、冰甲、人的輪廓,全部嵌在掌印底部,
而且是扁平的,像個紙片。
李長歌的世界觀破滅了,這是人類該有的力量嗎?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能量艦也不夠對方拍的吧?這次,他們是真的翻船了。
而區域頻道里,所有人的腦子都是懵的。
他們看不到戰場,但是可以推斷出來,
趙凡的積分,從活動開始到現在,上上下下跟過山車似的,
大家都習慣了,甚至有人開了盤口賭他下一波會掉到多少。但這次不一樣。
前一刻,他的積分突然從幾千飆到七萬二,
直接把第二名的暗影甩出幾十條街,要知道,暗影才2930分,
區域頻道里,議論聲不斷。
「七萬二?凡哥打什麼了?超級據點?」
「不可能吧,超級據點也沒有七萬二積分啊。」
「就是,就是,凡哥肯定是在同時攻擊著不同的據點。」
「凡哥牛逼!!!」
他們吹了一通,還沒消停,積分又變了。七萬二開始慢慢掉,一直掉到了五萬八。
大家紛紛猜測,好像事情沒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可就在剛剛,一下子積分降到了三萬六。
一秒鐘,兩萬二積分沒了?
「等等等等,一秒掉了兩萬二?這不是過山車了,這是跳崖吧。」
「剛剛誰說凡哥牛逼的?出來走兩步?」
「你急什麼,凡哥肯定在打超級據點,兵力消耗大不是很正常?」
「消耗大?他一秒鐘從五萬八掉到三萬六,這是消耗了一整支軍隊吧?」
「一整支?你太保守了。兩萬兩千分,按平均3分一個兵算,那是七千三守衛。七千三!一個超級據點才多少兵?」
「大型據點的總兵力一般也就一兩千,他這一下就折進去好幾個大型據點的兵力?」
「所以他在打什麼?」
頻道里七嘴八舌,消息刷得飛快。
但很快,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不是沒人說話,是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積分又掉了,而且,一下子,又掉了兩萬,
現在的趙凡,還有不足一萬六千分,
這時,有人在區域頻道里問道,「凡哥大佬是不是翻車了?」
這條消息發出來的時候,沒人在底下接話。
不是不想接,是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他沒翻車,積分確實在狂掉;
說他翻車了?萬一又是和剛剛一樣,積分又上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