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九級艦靠過來的時候，護盾已經壓到了最低功率，
船體側面有幾道焦黑的擦痕，不算嚴重，但看著確實有些狼狽。
船在距離能量艦大約一海里處緩緩停住，沒有再往前靠，像是刻意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通訊請求很快接了進來。
對面開口的是個中年男人：
「凡哥，我是A-678區·人有悲歡離合，這艘船的船長。
多謝你出手，要不然我們今天真交代在這兒了。」
趙凡語氣隨意：
「不用客氣，張月現在在我們這邊，她提了一句你們的情況，順手的事。
你們準備以後怎麼辦？」
人有悲歡離合那邊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
「張月跟我說了，她以後就留在你們那邊發展了。那是她的福氣。
我們這邊，剩下的人雖然不算多，但還能撐。
至少A-678區不會再有人來動我們了，我們相當於一個小公會，包了一個區。」
趙凡想了想，也確實如此，以後A-678區，可謂是相當安全，
只是資源的積累，交換，可能就比較困難了。
沒有追問他們的後續計劃，只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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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聯繫張月，她會轉達。」
人有悲歡離合沒有多說什麼，只應了一聲：「好的，凡哥，我知道了。」
通訊掛斷之後，那艘九級艦在原地停了幾息，然後開始緩慢掉頭，朝他們原本的方向駛去。
他們很顯然，不準備去搶泉水節點，準備就在這幻境外圍增長點屬性就算了。
趙凡站在艦橋里，也沒有留對方在自己的專屬節點內的意思，
只是看著那艘船在海面上漸漸變小，沒再多說什麼，轉頭看了一眼全息面板上的節點分布。
整個A類區，事態確實比之前更亂了，而且亂得沒什麼章法。
節點又少了100個，
沒有找到節點的船隊變的多了起來。
那些船隊不再像之前那樣各自觀望，
而是開始主動抱團，三五成群地集結到一起，去擠那些還有空位的節點。
到後來，甚至兩三個區聯合起來，直接以人數優勢壓向那些防守薄弱的節點區域。
他們用的辦法極其簡單，幾百艘九級艦同時集火，不管是虛空魚雷還是能量弩炮，
亦或是個人的法術攻擊，反正是追著目標一輪接著一輪齊射。
他們從A-678區的戰鬥中受到了啟發，
思路相當直接：
如果沒有星核碎片驅動，單靠能量核心供能的九級艦，
護盾強度就差了一大截。
只要同時發射的數量夠多，再厚的護盾也不可能一直撐下去，遲早會有一層被敲碎。
而且，這種爭奪越來激烈。
漸漸的，有很多船隻被清出了幻境。現在在節點內能不能站住腳，全看拳頭夠不夠硬。
趙凡把目光從全息面板上收回來，沒多評價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同樣，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接下來的局勢，越來越複雜，
暗影那邊的消息傳來，
「凡哥，我這邊和A-2區、A-4區那幾支隊伍搭上線了，
天涯浪子和醉里挑燈看劍那邊也點頭了，說願意在節點周圍保持協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另外，我還拉了十幾個小公會進來，都是藍星上同一個國家的，
在這裡，也不會背後捅刀子。我們這幾百艘船擠在一個節點裡，暫時穩住了。」
趙凡聽完，沒多說什麼，只回了一個「嗯」字，
通訊掛斷。
本來趙凡以為，暫時就這樣了，
但大區頻道里的風向，已經開始偏了。
最開始只是零星的議論，
有人在聊天時隨口提了一句「A-1區那個凡哥太強了，遲早要統一整個A類區」，
底下跟著幾條「確實」「我也覺得」，
語氣算不上多認真，更像是閒聊時的感慨。
但沒過多久，議論就不再零散了。
有人開始把話題往更具體的方面引。
一個ID掛著「A-115區·自由之翼」的玩家發了一條消息：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現在A-1區那個凡哥，泡點加成疊到了434%。
這活動才過了一半，等結束的時候，他的屬性會膨脹到什麼程度？」
底下立刻跟了一串回復。「不知道。但我知道到時候我們肯定打不過他。」
「不是到時候打不過，是現在就打不過。
A-7區一百多艘船追上去，被他一艘船打散了，這你忘了？」
「你們沒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們已經強得離譜了。」
「你是什麼意思？」
「自己想啊。」
過了會，有人發了一條消息，措辭比之前那些都直接：
「我直說了吧。A-1區那個凡哥，這麼搞下去，遲早會把整個A類區吞掉。
我們現在不攔著他，等他真把實力拉起來，到時候我們全得被他踩在腳下。」
消息發出來之後，底下安靜了一會兒，沒有人立刻接話。
隔了大約十幾息，才有人回了一句：「你這話說得也太過了吧？人家又沒打過來。」
「沒打過來是因為他現在還沒必要打。等他覺得有必要了，你覺得我們攔得住？」
「攔不攔得住是一回事，你總不能因為他強就提前把他當敵人吧？」
「我不是提前把他當敵人。你們就說說，有沒有這種可能？」
「我也知道有可能，那你覺得怎麼辦？」
「聯合。先把A類區所有能聯合的人聯合起來，把那個凡哥和他那艘船，壓下去。」
這條消息發出來之後，頻道里的沉默又持續了幾息，然後有人跟了一條：
「怎麼壓？一百多艘船上去都被打散了。」
「一百多艘不夠，那就五百艘。五百艘不夠，那就一千艘。
我們七億多人，湊不出幾千艘船？」
「湊是湊得出來，問題是誰領頭？誰願意沖第一個？第一個向他衝鋒的，肯定會死。」
這個問題拋出來之後，頻道里再次安靜了。
沒有人主動接那個話頭，但也沒有人再質疑「聯合」這個方向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