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發出去之後的頭幾分鐘，大區頻道里異常安靜。
不是沒人說話，是說話的人都在私聊頻道里。
那些平時在大區頻道里活躍的ID，此刻要麼在公會頻道里緊急開會，
要麼在某個臨時拉起來的群里交換意見。
大區頻道里偶爾冒出幾條消息，全是試探性的，措辭小心翼翼，像在探水溫。
「凡哥大佬這事，是來真的？」
「你覺得他像開玩笑？」
「我這邊在開內部會，還沒定，你們區什麼情況？」
「我們區也在吵，有人說投，有人說再觀望一下。」
「對。我們區也在觀望，畢竟投凡哥大佬還能接受。投本區的，有點不能接受了。」
那些還在猶豫的區，
大多來自中游位置，既不是第一批表態的強區，也沒有被打到完全失去抵抗意志。
他們的想法大致相同：凡哥確實強，但他不可能真的跨區來清我。
幻境就這麼大，時間也有限，他總不可能把每個地方都跑一遍。
有幾個區私下裡開始串聯。
A-365區、A-484區、A-516區、A-639區，幾個偏西的區在加自創的群里碰了個頭。
他們有人提議再組織一次聯合抵抗，理由倒也說得通：
上次集火是北冥雪帶的頭，現在她已經被清出去了，對方現在未必有精力應付第二波。
況且，他們這次集結，專門挑的靠近節點區域的外圍，一旦打不過，完全可以散開了跑，
讓凡哥的船疲於奔命。
但這話剛說完，群里就冷了下來。
發言的是A-484區的一個會長：「北冥雪當時也是這麼說的。5000艘船，結果呢？」
沒有人接話。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幾息，然後有人補了一句：
「我當時跟他們中一個相熟的船長在聊天，
凡哥那艘船真正出手的，是一團沒有溫度的火，九級艦在它眼裡，幾秒就能燒毀一艘。」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不打了？」
「不是不打，是你要打，你得先知道怎麼防。你有什麼辦法防那團火？」
「我沒辦法。你能嗎？」
A-484區的會長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
「我們區，有人已經在談投降的事了。如果你們這邊定不下來，那我們就投了。」
會議到這兒，就沒有再往下推進。
因為推進不下去了。
類似的群里，類似的對話，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斷斷續續地上演。
有的人覺得還有機會，有的人已經放棄了抵抗，更多的人在觀望，在等別人先做決定。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觀望的窗口在逐漸收窄。
趙凡給的時間是「下一次系統公告之前」，而系統上也明確標誌著遊戲時間。
留給大家的時間不多了。
第一批投降消息來得比預想中快。
最先發言的是一個A-17區的，他們會長在大區頻道里發了一條消息：
「A-17區，全體異國公會已接受我方條件，
忠誠捲軸正在使用中。已確認全部併入我方勢力，多謝凡哥大佬。」
消息發出來之後，底下跟了幾條回復，大多是「很好」「明智的決定」之類簡短的回應，
沒有多餘的評論。
緊接著是A-222區、A-31區、A-502區，陸續有區開始表態。
措辭越來越短，
內容越來越統一，基本上是「已完成」「已確認」之類的收尾句，像是在趕時間。
而那些被要求投降的異國公會，大部分沒有再發消息，他們是單純的不想發。
大區頻道里沒有爭吵，
沒有討價還價，
但也有例外。
A-88區那邊，有個叫「鐵錘山大」的公會沒有配合。
他們在大區頻道里留了一條消息：「我們不投。有本事那個叫凡哥的，就來清。」
趙凡已經沒有發言機會，
林婉晴在趙凡的示意下，在大區頻道里@了一下鐵錘公會，問了一句：
「鐵錘公會，你們確定？」
那邊回了一條消息：「我們不投。凡哥要是不服氣，就來找我們吧，有本事現在就來。」
這條消息發出來後，大區頻道里安靜了幾息。
大家都在等下文，可雙方都沒有再發言，頻道里陷入一種奇怪的沉默。
有人甚至以為自己卡了，關了光屏，又重進了一次，還是什麼都沒等到。
「怎麼沒聲了？」有人在底下小聲問了一句。
「不知道，可能鐵錘那邊在集結吧？」
「那凡哥那邊呢？也沒動靜，光屏上什麼反應都沒有。」
隔了大約一分鐘，A-88區那邊終於有人冒了頭。
發言的是個不常露面的ID，措辭帶著明顯的困惑：
「跟各位通報一下，我剛看了一下本區在線人數波動了一下，少了正好一個公會的量。」
「哪個公會？」
「鐵錘。」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消息開始往上涌了，先是零星的幾句確認，
隨後，不斷的有A-88區的人出來確認了此事。
最後，大家達成共識，
「所以鐵錘剛才放完話就被滅了？」
「怎麼滅的？」
「我這邊全息海圖上也沒看到異常，A-88區那片海域一直很安靜，
但是能看到他們那片區域有十幾艘船忽然消失了，像是被直接抹掉了一樣。」
「不是，如果真是凡哥動的手，那他怎麼做到的？一句話的工夫，把一個公會直接抹掉了？」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剛才那條@？林婉晴問了一句『你們確定』，然後鐵錘回了一句『有本事現在就來』。之後就沒人說話了。」
「你是說……」
「我不知道，別問我。」
又過了片刻，有人發了一條消息，語氣已經從困惑轉向了某種近似於認命的東西：
「算了，別想了，想也想不明白。降吧。輸給這樣的人，不丟人。」
趙凡站在艦橋里，沒有多說什麼，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剛剛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讓林婉晴使用了【我叫你，你敢答應嗎】，
他們之所以不在大區頻道發言，是因為他們的發言機會不多，要省著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