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森博士提取的那種特殊體液，根本就不是什麼抗體。」
「那是病毒的進化體！」
「它們故意讓我們發現，故意讓我們以為，那是對抗病毒的解藥。」
「然後，我們大量複製，大量注射。」
「結果，所有注射了那種體液的人，都變成了病毒的孵化器。」
「他們的身體，會不斷地孕育出新的、更強大的病毒。」
「而那些病毒，會通過空氣、接觸、水源，傳播給更多的人。」
「我們親手，將整個文明，推向了深淵。」
「維森博士，已經自殺了。」
「他說，他是文明的罪人。」
「可這又怎麼能怪他呢？」
「我們都被騙了。」
「被一群有智慧的病毒，騙了。」
江月看到這裡，脊背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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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智慧的病毒。
故意放出假的抗體，讓人類以為找到了希望。
然後，利用人類的手，將病毒的進化體，傳播到全世界。
這計謀，也太陰險了。
而且，這病毒的智慧，也太高了吧。
居然懂得利用人類的心理，設下這麼大的一個圈套。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病毒了。
這是一個有智慧、有計謀、有組織的生命體。
江月終於明白，為什麼這麼先進的文明，會滅亡了。
面對這樣的敵人，就算科技再先進，也防不勝防啊。
她繼續往下看。
後面的日誌，越來越短，越來越凌亂。
字跡也越來越潦草，顯然，寫日誌的人，精神狀態已經不太好了。
「恆星紀元271年3號。」
「基地外，已經沒有活人了。」
「整個世界，都被病毒籠罩。」
「我們火種基地，是最後的淨土。」
「但我們知道，這裡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病毒，已經滲透進了基地的通風系統。」
「我們封閉了所有的出入口，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淨化程序。」
「但我們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恆星紀元271年7號。」
「基地里，開始有人被感染了。」
「是負責維護通風系統的工程師。」
「我們將他隔離了，但他在隔離室里，不斷地說著奇怪的話。」
「他說，他聽到了病毒的聲音。」
「他說，病毒在告訴他，放棄抵抗，加入它們。」
「他說，這是進化，不是死亡。」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恆星紀元271年12號。」
「被感染的人，越來越多了。」
「他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異。」
「皮膚變成了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體內流動的、淡藍色的液體。」
「他們的力量，變得越來越大，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而且，他們不再需要進食，不再需要睡眠。」
「他們就像是，變成了另一種生物。」
「我們將他們，稱為『被選中者』。」
「恆星紀元272年1號。」
「我就知道，神明還是眷顧我們的。」
「我們被投送進了這場遊戲。」
「所有剩下的人，大家都住在同一個庇護所，相互照應。」
「火種的文明，又再次可以延續了。」
「系統說，只要我們能在遊戲裡存活下來，就能獲得新生。」
「就能回到我們的世界，重建我們的文明。」
「太好了，我們的文明，有救了。」
江月看到這裡，愣了一下。
被投送進了這場遊戲？
系統？
庇護所？
這些詞，怎麼這麼熟悉？
這不就是，玩家們正在經歷的事情嗎？
難道，這個文明的倖存者，也被系統選中，成為了玩家？
和她一樣，在各個副本里，掙扎求生？
江月的心中，充滿了震驚。
她繼續往下看。
「恆星紀元272年5號。」
「騙子，騙子，他們都是騙子！」
「我們的家園，我們的世界，成了其他玩家的試煉場。」
「憑什麼？」
「憑什麼？」
「不是說好，要把我們的家園恢復原來的樣子嗎？」
「為什麼？」
「為什麼反倒成了其他文明的墊腳石？」
「不甘心，不甘心！」
「我們在遊戲裡拼死拼活，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回到我們的世界，重建我們的文明。」
「可結果呢？」
「我們的世界，被系統當成了副本，讓其他玩家來試煉。」
「我們的家園，被其他玩家搜刮、破壞。」
「我們的歷史，我們的文明，我們的一切，都被當成了任務獎勵。」
「這公平嗎？」
「這不公平！」
江月看到這裡，心中五味雜陳。
她終於明白了。
這個世界，這個副本，就是這個文明曾經的家園。
而這個文明的倖存者，和她一樣，也是玩家。
他們在系統的遊戲裡，掙扎求生。
而他們的家園，卻被系統當成了副本，讓其他玩家來試煉。
這是多麼殘酷的事情。
自己的家園，變成了別人的試煉場。
自己的文明，變成了別人的任務獎勵。
換做是誰，都無法接受。
江月繼續往下看。
這是日誌的最後一篇。
字跡，已經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認。
但江月，還是勉強看懂了。
「看到這篇日誌的閣下。」
「或者，你是和我們文明遭遇同樣事故的文明移民。」
「亦或者，是加害者。」
「無論是誰，看到這篇日誌，說明你的能力不淺。」
「請幫我們記住，我們的文明，曾經璀璨過。」
「我們的文明，叫恆星文明。」
「我們曾經，擁有過整個星系。」
「我們的科技，我們的文化，我們的藝術，都曾經輝煌過。」
「我不想，我們文明最後的火種，不但沒保留。」
「就連我們文明存在過的記憶，也要被抹除。」
「如果你是加害者，我不奢求你做什麼。」
「只希望，你能記住，這個世界，曾經有一個文明，叫恆星文明。」
「他們，曾經努力地活過。」
「他們，不應該被遺忘。」
日誌，到這裡，就結束了。
江月站在中控台前，久久沒有說話。
她的心中，充滿了震撼和悲涼。
一個曾經璀璨過的文明，一個曾經擁有過整個星系的文明。
就這樣，因為一場有智慧的病毒災難，走向了覆滅。
他們的倖存者，被系統投進了遊戲，掙扎求生。
而他們的家園，卻被系統當成了副本，讓其他玩家來試煉。
這是多麼殘酷，多麼悲涼的事情。
江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她知道，在這個末世里，這樣的文明，可能還有很多。
系統的副本，都是這些已經覆滅，或者正在覆滅的文明的家園。
而玩家們，在這些副本里，搜刮、戰鬥、完成任務。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玩家們，也是這些文明的掘墓人。
但這又能怪誰呢？
怪系統？
怪玩家？
還是，怪這個殘酷的末世？
江月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須活下去。
並且，活得更好。
江月將這篇日誌，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然後，她將中控台里，所有的資料和數據，全部拷貝了一份。
這些，都是恆星文明的遺產。
她會好好保存。
至少，讓這個文明，曾經存在過的證據，保留下來。
就像日誌里說的。
他們，不應該被遺忘。
做完這一切，江月轉過身，對著阿木說道。
「阿木，通知所有人，加快速度。」
「將這個基地里，所有能帶走的東西，全部帶走。」
「尤其是資料和數據，一份都不要落下。」
「這些，都是這個文明的遺產。」
阿木恭敬地點頭。
「是，小姐。」
然後，便去安排了。
江月走到中控台的三維地圖前，看著地圖上標註的、最底層的那個巨大生物培養艙。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那個培養艙里，會有什麼呢？
是病毒的樣本？
還是，被感染的變異體？
又或者，是這個文明最後的秘密？
江月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她要去看看。
不管裡面有什麼，她都要去看看。
因為，那可能是揭開這個文明滅亡真相的關鍵。
也可能，是這個副本隱藏任務的線索。
江月轉過身，朝著基地的深處走去。
阿木連忙跟了上去。
「小姐，您要去哪裡？」
江月頭也不回地說道。
「去最底層。」
「看看那個生物培養艙里，到底有什麼。」
阿木的臉色，微微一變。
「小姐，最底層，可能有危險。」
「萬一，最底層還有活的病毒，或者變異體……」
江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阿木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危險？」
「哪個副本沒有危險？」
「放心吧，有赤血藤蔓在，有你在，還有這麼多武器。」
「就算有什麼危險，我們也能應付。」
阿木看著江月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她。
只能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是，小姐，我會保護好您的。」
江月笑了笑，繼續朝著基地深處走去。
走廊里，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