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還想繼續問下去，年輕人突然開口。
「你已經問了我兩個問題，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蘇玥抬眸看向他，睫毛輕輕一眨，示意他說下去。
「你...你們...那是不是人肉。」
年輕人說話時，指尖直直指向石桌上的那盤肉菜。
雖然肉菜旁邊那道的綠油油的青菜更晃眼，謝無燼也並不是特別震驚。
在車隊的時候，他有聽過超哥他們提起，超凡者中還有一個特殊的序列元素序列。
元素序列又分很多種，有金木水火土，特別是木元素序列，可以種植蔬菜。
只是青菜旁邊那盤新鮮的肉讓他第一時間感覺自己身處狼窩。
他寧願死在詭異手中，也不想被一片一片吃掉。
超哥說的果然沒錯，這個世界變了，人變得沒有底線，已經開始蠶食同類了。
謝無燼這話一出，蘇玥的臉色愈發難看。
秦風聽見「人肉」二字，當場扶著一旁乾嘔起來。
龍傲天在車隊裡殺人吃肉的畫面瞬間湧上腦海，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石磊和秦風是截然不同的狀態，他捂著肚子哈哈大笑，還夾了一片送進嘴裡，咂咂嘴。
「嗯，真香，你要不要嘗嘗。」
謝無燼的眼裡瞬間變得冷凜，充滿殺氣。
他已經想好，就算是死也要衝出去。
這時，道長輕輕拍了拍石磊的肩膀。
「好了石頭，別逗他了。小伙子，這是豬肉。」
「豬肉？」
謝無燼皺起眉，搖搖頭。
這個時候哪還有新鮮的豬肉，這群傢伙果然還是在騙人。
況且，那個男人還吐了。
「信不信隨你。」
蘇玥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謝無燼走近。
這傢伙剛剛提到人肉，難不成他們車隊吃過人肉？
靠近他，也是想看看他有沒有吃過人肉。
如果吃過，不管他是什麼序列，實力多強，蘇玥也容不下他。
這是她的底線。
看著獨臂女人步步逼近，謝無燼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一雙明眸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這一刻，即便女人什麼也沒做，也成了他此生最恐懼的時刻。
她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竟比迷霧裡那隻詭異還要懾人，讓他連挪動半步的勇氣都沒有。
「你叫什麼名字？」
「謝無燼。」
「序列幾？」
「1，不過快升序列2了。」
「你吃過人肉？」
「沒有，我是聽超哥說的，有人吃人肉。」
「你很害怕我？」
「沒有。」謝無燼嘴上硬撐著，腦袋卻誠實地點了點。
看著少年言不由衷的模樣，蘇玥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你多大了？」
「十六。」
比車隊裡的陳曉還小一歲，難怪這麼不禁嚇。
蘇玥轉身朝道長頷首示意，便回到了石桌旁。
道長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和藹的笑容。
「謝無燼，好名字，我就叫你小謝吧。
小謝，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
上一秒還被蘇玥的威壓籠罩，下一秒就對上一張和善的笑臉，謝無燼愣了愣。
鼻尖縈繞著飯菜的香氣，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氣邁出第一步，算啦！反正打不過，就算是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謝無燼走到道長身邊，剛站定，就見蘇玥指尖輕輕一抬，道長身旁便憑空升起一張石凳。
「來來來，小謝，坐這兒。」
道長拉著他坐下，何梅也從後面端了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飯過來。
看著白花花的大米飯，謝無燼喉頭一動。
天知道他多久沒吃過這麼新鮮的米飯了，之前在車隊，能吃上一頓自熱米飯都算得上奢侈。
幾乎是從何梅手裡把碗奪過來的，一個勁的扒著大米飯，腮幫子吃得鼓鼓的。
「哎呦~這孩子，別光吃飯呀，吃點菜。」
道長說著，夾了一筷子翠綠的蔬菜放進他碗裡。
謝無燼抬眼望了道長一眼，沒說話，只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碗裡的蔬菜轉瞬就見了底。
道長無奈一笑，又夾了一塊肉給他。
只是這一次，謝無燼瞥見那塊肉，把碗往懷裡一護，眼神抗拒。
道長哭笑不得，「這真的是豬肉。」
謝無燼還是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道長沒法，只好把肉塞進自己嘴裡，這小子，真是有福不享，肋巴骨癢得慌。
他端起碗剛扒了兩口飯，餘光就瞥見謝無燼突然站起身。
「哐當~」
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響起，滿桌人齊刷刷回頭，就見謝無燼腳下躺著摔得四分五裂的瓷碗。
「我吃飽了。」他梗著脖子。
「要殺要剮隨你們便，我只有一個要求，給我個痛快。」
眾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謝無燼。
秦風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嘴，才沒殃及旁邊人。
石磊更是拍著桌子大笑出聲，笑得直不起腰。
「小老弟，你把我們當什麼了？是不是撞車把腦子撞傻了。」
「你...你們話問完了，就讓我吃飯，這碗飯不就是斷頭飯嗎？電視劇里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哈哈哈！斷頭飯？」
石磊笑得快喘不上氣，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斷頭飯！」
盲僧早在謝無燼摔碗的瞬間，就不動聲色地把張丹護到了身後。
這會兒聽了他的話，也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起自己的碗繼續吃飯。
趁大家都在看戲，他飛快地伸筷探進肉碗，夾了一大塊瘦肉放進張丹碗裡，又給自己添了一筷子，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這時道長緩緩站起身，「小謝，你真是誤會了。真要取你性命，何必要浪費這一碗白米飯？」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讓你吃飽飯，主要是等會兒我還有些事要問你。」
「你們真不殺我，不吃我的肉。」
蘇玥放下碗，看向謝無燼，「你是唐僧肉嗎？」
謝無燼搖搖頭。
隨後尷尬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玥看著這個小年輕一愣一愣的，明顯就是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毒打。
末日後又覺醒了序列超凡，自然不會像普通人那樣艱難。
於是，就想逗逗他。
「道歉沒用，你得賠！」
「賠，我一定賠，等下次去搜集物資，我賠給你。」
蘇玥看著謝無燼點點頭，果然，不出所料。
「還有你吃的米飯這些也記上，記得還。」
謝無燼愣了一會，怪自己嘴饞，「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