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聲音有些乾澀。
「我做了個夢。」
她緩緩地，將那個血腥而真實的夢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季凌霄。
從她下飛機，到與家人重逢，再到被喪屍包圍，最後被撕咬分食……她講得很慢，也很平靜，但握著碗的手，指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季凌霄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越來越專注。
他一開始以為，宋明月一個孤女，獨自在村子裡生活，是不是受了什麼人的欺負，所以她的反應才會那麼應激，又是加固門窗，又是瘋狂囤積物資。
他甚至想過，是不是有人威脅她，所以她才這麼沒有安全感。
卻沒想到，這一切的源頭，僅僅只是一個夢。
一個聽起來像是恐怖電影情節的夢。
他看著宋明月，她的眼神很認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恐懼和不安，是裝不出來的。
她說完後，客廳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宋明月緊張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審判。
良久，季凌霄才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
「那就再去囤點貨。」
宋明月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會等來嘲笑，或者質疑，甚至是一句「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可他卻說，再去囤點貨。
「如果真的有事，我們待在這裡也安全。」
季凌霄繼續說道，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如果什麼事都沒有，到時我找人幫你把這些東西處理掉，不會讓你虧太多。」
宋明月能感覺到，季凌霄大概率還是不信的。
他說這些話，更像是一種敷衍，一種對名義上妹妹的安撫。
他可能只是覺得她受了某種刺激，精神有些緊張，所以順著她的話說，想讓她安心。
但即便如此，宋明月心裡還是湧起了一股暖流。
在這個世界上，能有一個人，在你說了如此荒唐的話之後，沒有把你當成瘋子，而是選擇用行動來安撫你，這已經是一種莫大的溫柔。
「謝謝哥。」
她低聲說道，這次的稱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真誠。
季凌霄沒說什麼，從茶几上拿起車鑰匙，站起身。
「走吧。」
宋明月反應過來，立刻跟著他站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家門，季凌霄開著那輛黑色的悍馬，載著宋明月，再次朝著市區的方向駛去。
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作的輕微聲響。
季凌霄沒有再問關於夢的任何細節，宋明月也沒有再多做解釋。
有些事，說一遍就夠了。
信與不信，全在對方。
車子先開到了一家正規的加油站，季凌霄直接讓工作人員把悍馬的油箱加滿。
然後，他把車開到角落，用之前宋明月用過的方法，塞了兩條煙給加油站的員工，順利地買到了一千升柴油和五百升汽油。
這次是大手筆，加油站的員工甚至幫他們找來了專門的塑料油桶，一個個灌滿。
季凌霄又給工作人員塞了幾百塊，他們立馬就安排找人給他們送貨上門。
買完油，宋明月看著路邊經過的一家銀行，突然想起了什麼。
「哥，我們去銀行看看吧。」
季凌霄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直接打了方向盤，將車停在了銀行門口的停車位上。
走進銀行，宋明月直接去了貴賓理財室，向客戶經理詢問購買金條的事宜。
「我想用現金兌換五百萬的金條。」
客戶經理聽到這個數額，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面露難色。
「女士，非常抱歉，我們銀行現在的金條現貨沒有這麼多，最多只能給您提供一百萬的額度。」
「這麼少？」宋明月皺起了眉。
「是的，最近購買金條的客戶比較多，庫存確實緊張。」
宋明月沒有多想，立刻點頭。
「那就先兌一百萬的。」
有總比沒有好。
辦完手續，拿到沉甸甸的金條，宋明月沒有停歇，又拉著季凌霄去了第二家、第三家銀行……
她幾乎跑遍了市中心所有的大銀行，得到的答覆都大同小異，現貨都不多。
最終，她用盡了所有力氣，也只兌換到了五百萬的金條。
雖然離她的預期還有差距，但她也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
看著手裡幾個裝著金條的盒子，宋明月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買完金條，時間還早。
季凌霄看宋明月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便又帶著她去了趟藥店。
這次他親自開口，對著藥店的店員報出一長串藥品名稱，從常用的感冒退燒藥，到各類抗生素、止痛藥、外傷處理的碘伏紗布，甚至還有一些處方藥。
店員聽得一愣一愣的，還以為他是哪個診所來進貨的。
兩人去了好幾家賣煙的店，季凌霄輕車熟路地塞了幾百塊過去，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幾百條他們父子平日裡抽的好煙也被順帶買下。
把東西放好以後，兩人又去了商場。
季凌霄直接帶著宋明月去了男裝區，給他和季森然各買了幾套換洗的衣物，從內到外，一應俱全。
宋明月看著他熟練地挑選尺碼，心裡有些微妙。
這個名義上的哥哥，雖然話不多，但行動力卻驚人。
最後，他們又去了樓下的生鮮超市。
季凌霄推著購物車，直奔水果區和冷凍區，端了十幾箱耐放的蘋果、橙子，檸檬等，又裝了滿滿一車的盒裝牛羊肉。
付完款，東西多得根本拿不了，季凌霄直接叫了超市的同城配送，這才帶著宋明月一起回去。
剛到村口，就看到加油站和超市的配送車一前一後地等在門口。
季凌霄很闊氣地給每個送貨師傅都塞了幾百塊辛苦費，把人客客氣氣地送走。
看著院子裡堆積如山的物資，宋明月心裡久違地露出一抹笑。
接下來的時間，她就真的不打算出去了。
家裡該有的都有，那十幾隻雞每天都可以下十個以上的雞蛋，有雞蛋她可以自己孵小雞，倒是不需要擔心沒肉吃。
季凌霄把最後一箱冷凍肉搬進屋裡，看著宋明月臉上那滿足的笑容，嘴角不自覺地也向上揚了揚。
「現在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