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霄洗完碗，擦乾手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宋明月對著手機屏幕發呆，眉頭微蹙。
「怎麼了？」他問。
宋明月抬起頭，把手機遞了過去。
「村長發來的消息，你看一下。」
季凌霄接過手機，快速掃了一眼聊天記錄，神色沒什麼變化。
他把手機還給宋明月，語氣平靜。
「收下吧。」
「可是……」宋明月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沒什麼不好的。」
季凌霄走到她旁邊的沙發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這五十斤糧食，我們不是白拿的。」
他看著宋明月，黑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第一，這是村里對我們付出的認可，是一種姿態，你如果拒絕，就是不給村長和大家面子，會顯得我們很清高，不好融入。」
「第二，今天晚上我消耗的體力確實比別人多，殺的喪屍也最多，這五十斤糧食，是他們衡量價值後給出的補償，是等價交換，不是施捨，我們收得心安理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季凌霄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末世里，建立威信很重要。我們必須讓村民們明白一個道理：跟著我們，有肉吃，只有這樣，以後再遇到危險，才有人願意真心實意地出力，而不是敷衍了事。」
他的分析一針見血，條理清晰，瞬間打消了宋明月所有的顧慮。
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她只考慮到了人情世故，卻忽略了在這亂世之中，更重要的是規則和價值的體現。
季凌霄展現出的強大戰鬥力，就是他最大的價值，而這五十斤稻穀，就是村里對這份價值的初步定價。
想通了這一點，宋明月不再糾結。
她拿起手機，給林大有回了過去。
【宋明月：村長，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替哥哥謝謝大家，以後村裡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林大有：這就對了嘛！都是一個村的，客氣啥，你讓凌霄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讓二狗把穀子給你家送過去。】
【宋明月：好的，辛苦村長了。】
結束了和村長的對話，宋明月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看向季凌霄，由衷地說道：「哥，還是你想得周全。」
季凌霄嘴角微揚，沒說什麼，只是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電視沒有信號，屏幕上一片雪花，發出沙沙的聲響。
兩人都沒有說話，客廳里一時間又安靜下來。
這種安靜和之前的緊張不同，帶著一種戰鬥之後特有的鬆弛感。
「你今天為什麼要出去？」宋明月忽然問。
她指的是下午搶收稻穀的時候。
季凌霄完全可以待在家裡，以他的身手，沒人能強迫他。
季凌霄的目光依舊看著電視屏幕，好像那片雪花里有什麼精彩的節目。
「總得有人幹活。」他淡淡地說，「糧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宋明月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男人，總是用最簡單的語言，說著最實在的道理。
「那你就不怕危險嗎？村口那些喪屍，萬一……」
「怕。」
季凌霄打斷了她的話，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但是躲在屋裡，危險就不會消失嗎？」他反問。
「村子要是守不住，我們這棟房子就是個鐵皮罐頭，遲早會被人撬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把防線建在外面。」
他的話讓宋明月徹底明白了。
季凌霄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著清晰的目的。
他去參加集體勞動，是為了融入村子，獲得村民的信任，他在戰鬥中不遺餘力，是為了展示自己的價值，建立威信。
他做的這一切，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更好地守護這個家，守護家裡的每一個人。
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不動聲色地扛起了一份責任。
「我明白了。」宋明月輕聲說。
夜深了，兩位長輩早已睡下。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的沙沙聲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季凌霄站起身，準備上樓。
「嗯。」
宋明月也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上樓梯，在二樓的走廊分道揚鑣。
「晚安。」季凌霄說。
「晚安。」宋明月回應道。
回到房間，宋明月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她打開手機，點進了「平安村互助群」。
群里依舊很熱鬧，村民們似乎還沒有從今晚的驚魂中徹底平復，都在討論著喪屍和未來的生計。
【王大錘：今天真是嚇死我了，那些玩意兒力氣真大，我差點被一個從車縫裡伸出來的手抓住！】
【張鐵柱：誰說不是呢，還好最後用火燒了，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家老三：說到底還是得感謝凌霄兄弟，腦子活絡，要不是他提醒，我們都想不到這招。】
【林大有：@季凌霄凌霄，這次多虧了你，以後村裡的防衛工作，還得請你多費心啊。】
季凌霄一直沒有在群里說過話，保持著他一貫的低調。
但村民們對他的敬佩和感激，卻在字裡行間表露無遺。
宋明月看著這些聊天記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自豪，又有點驕傲。
她忽然意識到，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對季凌霄的看法，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再是那個只存在於繼父口中，冷漠疏離的繼兄。
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有勇有謀，值得依靠的男人。
正想著，一條私聊消息彈了出來，是林大有發給她的。
【林大有：明月，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宋明月有些疑惑，這麼晚了，村長找她能有什麼事？
【宋明月：村長您說。】
【林大有：是這樣的，今天這事兒也給我們提了個醒，光靠堵路不行，村里必須得有個巡邏隊，不然哪天再來這麼多喪屍，我們都反應不過來。】
【宋明月：您說得對，是該有個準備。】
【林大有：村里幾個骨幹商量了一下，想讓凌霄來當這個巡邏隊的隊長，你看怎麼樣？】
讓季凌霄當隊長？
宋明月有些意外，但細想之下，又覺得合情合理。
論身手，論頭腦，論今晚的功勞，季凌霄都是不二人選。
【宋明月：村長，這事我得問問他的意思，我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