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有歹心，剛才就不會把槍放在那麼明顯的地方。」季凌霄的語氣很平靜，「而且，我相信你能分得清，一顆子彈和一群能給你後背的夥伴，哪個更重要。」
陸銘看著他，沉默了。
幾秒鐘後，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爽朗。
他接過槍，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子彈全部退出，然後把空槍和彈匣一起扔回了車裡。
「你說得對。」他拍了拍手，「這玩意兒，有時候還沒一把刀好使。」
一場無形的交鋒，在季凌霄的主導下，再次化解於無形。
他不僅展現了平安村的規矩和底線，也表現出了足夠的信任和氣度，軟硬兼施，徹底打消了陸銘可能存在的任何僥倖心理。
宋明月在遠處看著這一切，心裡對季凌霄的佩服又深了一層。
這個哥哥，天生就是做領導者的料。
他總能用最簡單的方式，抓住問題的核心，不動聲色地掌控全局。
林大有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裡對季凌霄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現在覺得，把村子的指揮權交給這個年輕人，是他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
「好了，都散了吧。」林大有揮了揮手，「鐵柱，帶陸兄弟去休息，其他人，繼續巡邏。」
村民們陸續散去，村口很快又恢復了寧靜。
季凌霄沒有立刻回家，他繞著村子又巡視了一圈，確認各處防禦沒有疏漏，才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比季凌霄偷著先回來的宋明月看到他回來，立馬站起身。
「哥，你回來了。」
「嗯。」季凌霄應了一聲，脫下外套，「我爸和阿姨都睡了？」
「睡下了。」宋明月給他倒了杯水，「那個陸銘，你覺得他可信嗎？」
「暫時可信。」季凌霄喝了口水，「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在現在這種環境下，一個有秩序的團隊有多珍貴，而且，他是個軍人，骨子裡應該還有底線。」
「那就好。」宋明月鬆了口氣。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季凌霄補充道，「這幾天得讓巡邏隊的人多留意一下他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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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月點點頭，她知道，末世里，任何時候都不能完全相信一個人。
「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跟村長商量積分制度的細節。」季凌霄說完，便準備上樓。
「哥。」宋明月又叫住了他。
「嗯？」
「今天，你做得很好。」
她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季凌霄看著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你也一樣。」
說完，他轉身走上了樓梯。
宋明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溫暖，又踏實。
夜深了，平安村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除了巡邏隊員偶爾走動的腳步聲，就只剩下遠處田埂里傳來的幾聲蛙鳴。
村委會旁邊那間給陸銘準備的空屋子裡，一盞昏黃的油燈亮著。
陸銘沒有睡，他盤腿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閉目養神。
他能感覺到，屋外至少有兩處暗哨在盯著這裡。
一道來自村口的瞭望塔，另一道則隱藏在不遠處的民房屋頂。
這種滴水不漏的防備，讓他心裡非但沒有不快，反而更加安穩。
這說明，這個村子的領導者，那個叫季凌霄的年輕人，是個極度謹慎且負責的人。
在末世里，跟著這樣的人，活下去的概率會大很多。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被自己隨意扔在角落裡的越野車鑰匙和那把空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自己那點試探，在對方面前，恐怕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季凌霄不僅看穿了他的軍人身份，還看穿了他內心深處對秩序的渴望。
最後那句「一顆子彈和一群能給你後背的夥伴」，直接擊中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從部隊出來後，他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或許，這裡真的可以成為一個新的開始。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季凌霄和宋明月就已經在院子裡晨練，一套簡單的格鬥術打下來，兩人都是一身薄汗。
「哥，你覺得那個陸銘，真的只是個普通的退伍軍人嗎？」宋明月一邊擦汗一邊問。
「不是。」季凌霄的回答很乾脆。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他的站姿、眼神，還有對周圍環境的下意識警戒，都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他應該是特種部隊出來的，而且級別不低。」
「那他來我們這兒，會不會有什麼別的目的？」宋明月有些擔憂。
「不管他有什麼目的，進了平安村，就得守我們的規矩。」季凌霄的語氣很平靜，「是龍，他也得盤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如果他真心加入，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村里巡邏隊的人雖然有幹勁，但都缺乏專業的訓練，正好可以讓他來當個教官。」
宋明月眼睛一亮。
「這個主意好，專業的事就該讓專業的人來做。」
兩人正說著，林大有就急匆匆地找上了門。
「凌霄，明月，你們快去看看，出事了！」
林大有臉上滿是焦急。
「怎麼了村長？」
「陸銘，那個新來的陸銘不見了！」
什麼？
季凌霄和宋明月對視一眼，心裡都是一沉。
難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三人快步趕到村委會旁的空屋子，張鐵柱和幾個巡邏隊員正守在門口，個個神情緊張。
「怎麼回事？」季凌霄問。
「我早上來給他送早飯，敲了半天門都沒人應，推門進去一看，人已經不在了。」張鐵柱指著屋裡，「床鋪疊得都豆腐塊一樣，東西也都在，就是人沒了。」
林大有急得直搓手，「我讓巡邏隊的人查了，村口的大門沒開過，圍牆上也沒有攀爬的痕跡，這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你說他是不是個探子，摸清了我們的情況就跑了？」
季凌霄沒有立刻回答，他走進屋子，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房間裡確實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陸銘的個人物品，包括那輛越野車，都還在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疊成豆腐塊的被子上，眼神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