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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離去與棋子

2026-09-21 11:24:36 作者: 淡妝大佬

  暮色像摻了雪的墨汁,慢悠悠潑灑向山坳里的村落。

  土坯牆頂的積雪被晚風掀起細沫,落在林野肩頭,瞬間便被體溫融成細碎的水珠。

  里正捧著烤紅薯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這位外來者不過一天功夫,竟能把村裡的土話學得這般地道,當下笑著往白荼手裡塞了塊溫熱的紅薯:「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只是這大雪封山,你們往後可有什麼打算?」

  林野指尖摩挲著袖口的布料,他雖然年輕但兩世為人經歷也算豐富且離奇,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僅憑那點壓縮餅乾的人情,再加上幫著劈柴補籬笆的活計,頂多換得一時落腳。這窮山僻壤的村落,本就資源匱乏,斷沒有長期收留外人的道理。

  若非他們初來時持槍挎刀,即便被村裡的青壯圍攏,依舊神色鎮定、透著股不好惹的氣場,僅憑那點壓縮餅乾的情分,怕是也根本不會收留他們。

  畢竟窮山惡水出刁民,從來都不是一句妄言,不搶你都算仁慈了,哪有那麼好心收留?

  按副本時限推算,最遲明天上午,他們就得被求生系統傳送回公路。

  見狀林野也不繞彎子,從腰間解下那把用廢扳手打磨而成的砍刀,遞向里正:

  「我們兄弟二人準備明日啟程前往附近城鎮,此番多有叨擾,實在無以為報。這件精鐵刀具,還望里正叔一定要收下。」

  砍刀的金屬刀柄泛著冷光,刀刃雖算不上規整,卻異常鋒利。在這連鐵器都稀缺的原生世界,無疑是件稀罕寶貝。

  里正粗糙的掌心在刀柄上反覆摩挲,眼底的動容藏都藏不住,喉結滾了滾,嘴上卻很是客氣:「這……太貴重了。你們趕路在外,身邊哪能沒件稱手的傢伙?」

  「里正叔不必推辭。」

  林野輕笑一聲,三言兩語便掌握了談話的主動權,見對方目光始終黏在砍刀上,當即趁熱打鐵:「想必里正叔也看出來了,我兄弟二人皆有些武藝在身。」

  里正輕「嗯」一聲,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和事不算少。昨日若非這兄弟二人器宇不凡,即便被青壯合圍也能面不改色,他又豈會這般客氣,輕易讓外人在村里落腳。

  見狀,林野輕嘆一聲,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悵然:「小子實在尚有一件心愿未了。」

  「哦?小哥不妨說來聽聽,若是能幫得上……」

  里正對這把完全由金屬鑄造的砍刀實在眼熱,猶豫再三終於還是接下話茬。

  「既然里正叔如此痛快,小子便不藏著掖著了。」

  林野挺直脊背,語氣誠懇:「我這一身武藝尚未尋到衣缽傳人,不知您這村中可有適齡孩童?」

  一旁的白荼眼觀鼻、鼻觀心,顯然早已知曉林野的打算。

  其實僅憑這一天一夜村里煙火氣的薰陶,雪冥娃娃便已經產生異象,空間錨點也即將落定。但這種取巧得來的錨點是一次性的,下次再來還得滯留一兩天時間重新穩固,顯然不符合他們長遠利益。

  林野真正的盤算,收徒,不僅是留下師徒羈絆,更能借著授徒之名,讓冥娃成為此界的『信仰載體』,構建一個更加穩固的連接紐帶。

  里正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幾乎在林野話音剛落的瞬間,便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面色激動得泛紅,生怕自己人老耳背聽錯了,顫著聲再次確認:「少俠此言當真?!」

  直至見到林野篤定點頭。

  里正落在刀上的目光徹底收回,往前湊了半步,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急切,聲音都帶著顫音:「少俠當真要在咱村里收錄弟子?不、不瞞您說,我們這村子窮,娃子們沒見過啥世面,可都結實得很,能吃苦!」

  林野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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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生產力低下的原生世界,「武藝」意味著生存的底氣——能打獵、能防野獸、能在村落衝突中占得上風,對村民來說,這份武道傳承可比金子還要珍貴。

  他放緩語氣,緩緩道:「里正叔莫急,我收徒不求出身,只看三樣:心性純良、肯下苦功、尊師重道肯聽話。若是選不到合適的,我也不會勉強。」

  「合適!肯定有合適的!」

  里正連忙應下,轉身就往院外走,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我這就去喊村裡的娃子來!少俠您稍歇,我讓他們都來院子裡集合,您親自挑!」


  看著里正急匆匆離去的背影,白荼這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忐忑問道:「野哥,這樣真的行嗎?」

  「行不行,總要先試試的。」

  林野語氣平靜,指尖卻從懷中掏出那隻白骨噬魂罐,輕輕摩挲著。

  此刻的噬魂罐和普通陶罐一般無二,裡面的寅虎也沒有絲毫動靜,顯然被這個武道世界的規則壓製得無法動彈。

  他頓了頓,繼續給白荼解釋道:「雪女是此界亡者執念的聚集體,但這個世界明顯排斥陰物。按我的猜測,她就是因為受到規則排斥,才會脫離這個世界,最終才會出現在公路上成為詭異。」

  「其實我們一路上遇到的很多荒野怪物,大概率都是這些原生世界被排斥出來的負面能量,匯聚到公路上形成的。」

  林野腦海中閃過前世的種種經歷,與這一世的遭遇一一對照,越發肯定了這個猜測。

  那些不化骨、食屍鬼,前世很多旅行者都猜測是前一批旅行者死後所化。

  林野不排除這種可能,但他更傾向於,更多怪物的原身,都來自於這一個個原生世界。

  如此一來,每一隻詭異的背後都有一扇「門」,便說得通了。

  詭異是原生世界的負面能量與規則交織誕生的產物,卻因遭到原生世界的排斥,機緣巧合下來到了與這些世界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公路上。

  祂們就像被趕出家門的孩子,即便漂泊在外,仍與原本的來處有著剪不斷的關聯。

  「既然負面能量、情緒沾染規則能形成詭異,進而打通連接公路與原生世界的『門』,那正面能量和情緒呢?」

  林野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比如信仰之力。」

  這並非他天馬行空的臆想,而是有實打實的佐證。

  前世他遇到的詭異中,就不乏一些具備「神性」的存在,依託大量信眾的信仰維持形態。

  祂們和雪女這種無根浮萍不同,只要是不排斥祂們的世界,祂們便能自由穿梭,散布信仰,留下大量信徒。

  這無疑證明,信仰之力能夠跨越原生世界與公路世界的屏障。

  於是便有了林野收徒的計劃——藉助徒弟發展信仰,將冥娃當作「神」來供奉。

  一旦計劃成功,有了能穿梭兩界的信仰加固聯繫,他便能真正做到隨時打開那扇「門」,自由來往於原生世界與公路之間。

  既然負面能量污染規則成就詭異,正向信仰結合規則成就『神性』。而冥娃已然與他綁定主次關係,成就詭異或許會脫離掌控,但成就神性卻不失為一種折中之法。

  這也是眼下的無奈之舉。

  前世他是在二階超能者時期才遭遇的詭異,當時僅憑超能裝備的輔助,便能加強兩界聯繫,構建穩固的「門」。

  而現在,公路求生才一個多月,他這個榜一都尚未超凡,只能採用這種取巧的辦法。

  林野收起噬魂罐,目光望向院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既然已經獲得此界錨點,那麼收徒之事就不僅關乎空間錨點,更關乎長遠的布局,即便計劃不成也不至於做無用功。

  院門外的喧鬧聲越來越近,混著積雪被踩踏的「咯吱」聲,像一串炸開的碎玉。

  林野剛整理好衣襟,就見里正領著十幾個半大孩子湧進來,最小的不過五六歲,裹著打補丁的襖子,小手凍得通紅;最大的約莫十二三歲,身形單薄卻站得筆直,眼神里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警惕。

  人群末尾,一個瘦小的身影格外惹眼。那是個五六歲的女娃,梳著歪歪扭扭的羊角辮,棉襖上補丁摞著補丁,袖口磨得露出裡面的棉絮。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樣探頭探腦、滿臉雀躍,只是緊緊攥著衣角,小臉蛋凍得發紫,卻倔強地仰著頭,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沒有怯懦,只有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這孩子名喚小曦,是個命苦的娃。」

  里正注意到林野的目光,嘆了口氣解釋道,「她爹娘去年進山采松子,遇上雪崩沒回來,現在跟著爺爺奶奶過活,懂事得很,也最聽話。」

  小曦聽見里正提起自己,只是輕輕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也沒有躲閃林野的視線,反倒微微挺了挺單薄的小身板,像株在寒風裡倔強生長的野草。

  「少俠,合適的娃子都在這兒了!」

  里正搓著凍僵的手,語氣里滿是期待,「您放心,這些娃子都是村里最乖巧聽話的!」


  正所謂人老成精,里正顯然從剛才的隻言片語里抓住了林野的重點——聽話。

  林野沒有立刻開口,而是轉身從背包里摸出一把炒得噴香的瓜子,撒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自己拿吧。」

  話音剛落,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亮的小燈籠。

  有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凍得通紅的指尖已經抬到半空,卻又想起里正出門前的叮囑,硬生生攥著衣角退了回去;旁邊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卻沒那麼多顧忌,腳下像生了風似的撲到石桌前,伸手就往瓜子堆里抓,指縫間漏下的瓜子殼落在雪地上,還不忘往嘴裡塞了一把,腮幫子鼓鼓的,連話都說不清:「好、好吃!」

  這下其他孩子再也忍不住了,有兩個五六歲的娃跟著圍上去,你推我搡地搶著抓瓜子,石桌上的瓜子被攪得亂七八糟,還有不少滾落在雪地里。

  里正的臉「唰」地一下黑了,眉頭擰成疙瘩,嘴唇動了動想呵斥,可眼角餘光瞥見林野始終沒說話,只是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只敢在心裡急得直跺腳:這群小兔崽子!好不容易盼來學本事的機會,全給攪黃了!

  林野對著里正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里正只得黑著臉上前,把這幾個爭搶的孩子拎到一邊,低聲呵斥幾句後帶了下去。

  很顯然,這種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不顧大局的孩子,三歲看老,心性終究差了些。

  這時林野走到院角,拎起一把半人高的劈柴斧,遞到最年長的男孩手裡:

  「把那邊的柴劈完,要劈得均勻,能塞進灶膛。」

  男孩接過斧頭,臉都憋紅了,勉強舉起斧頭劈下去,柴塊卻只是裂開一道縫。

  其他孩子見狀,有的退縮,有的猶豫著上前幫忙,場面頓時有些混亂。

  林野沒說話,只是把另一把院中斧頭遞到小曦面前:「你試試,能劈多少算多少。」

  小曦仰頭望著比自己還高的斧頭,凍得發紫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沒有退縮,先是踮起腳尖試了試斧柄的重量,又把凍紅的小手在襖子上擦了擦,雙手環抱斧柄,將重心壓在右腿上。

  「嘭」的一聲悶響,斧頭砸在柴塊邊緣,彈得她一個趔趄,手背重重磕在石台上。

  她沒哭,只是揉了揉發麻的胳膊,重新調整姿勢,這次她雙手錯開握斧,彎腰借力,猛地發力往下劈!

  柴塊裂開一道細紋,她的小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凝成細小的冰粒。掌心被粗糙的斧柄磨得發紅,她卻只是咬了咬唇,一次次彎腰、提斧、劈砍,直到最後一塊柴塊裂開,才拄著斧柄喘粗氣,掌心的紅印已經滲出血絲。

  其他孩子漸漸沒了耐心,有的坐在地上休息,有的偷偷溜走。

  最後只剩下小曦還拄著斧頭喘著粗氣,卻依舊倔強地看著林野,等待著關於自己命運最終的審判。

  林野走過去,接過小曦手裡的斧頭,注意到她掌心磨出的紅印,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用壓縮餅乾碾碎混合蜂蜜做成的糕餅,遞到小曦面前:「吃吧。」

  小曦沒有立刻接,而是先看向里正,見里正點頭,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糕餅。

  她沒有隻顧著自己吃,先掰了一半,快步跑到院門外探頭探腦的爺爺奶奶身邊,把糕餅塞進他們手裡,又跑回來,仰著小臉對林野說:「謝謝大人。」

  她小口吃著糕餅,眼神里滿是珍惜,時不時抬頭看看林野,仿佛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林野看著她的舉動,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轉身對里正說道:「里正,就這個孩子吧。」

  里正又驚又喜,連忙拉著小曦的手:「快,給你師父磕頭!」

  小曦乖巧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聲音清脆卻堅定:「師父在上,受弟子小曦一拜。」

  小曦的膝蓋剛要觸到雪地里的薄冰,林野上前一步,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起來吧。」

  他輕聲道:「心性、毅力、品性,你都算過關了。」

  里正剛要歡呼,林野卻話鋒一轉,從懷裡掏出那隻雪冥娃娃,冰白色的布料上繡著淡藍『雪』字:「但拜師之前,還有最後一道考驗。這隻娃娃,你今晚抱著它睡覺,最好能記住它的樣子,不准讓旁人觸碰,明早卯時,原封不動還給我。」


  他看著小傢伙疑惑的眼睛,隨口補充道:「習武之人,首重『守諾』與『專注』。這娃娃雖小,卻是我師門信物,你若能守住它,便說明你能守住習武的本心。」

  聞言小曦捏著娃娃粗糙的布料,指尖能清晰觸到針腳的凸起,她重重點頭,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弟子記住了!」

  林野轉頭看向一旁的里正,語氣淡然道:「里正叔,還得麻煩你找人照著這隻娃娃的樣子,儘量做一個差不多的出來。布料不用完全相同,越像越好。」

  里正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旁打量雪冥娃娃。

  布偶通體泛著冷白,約莫半尺長,「雪」字繡在娃娃胸口偏上的位置,針腳是常見的十字繡,連垂著的布製衣袖長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村里活了大半輩子,縫補漿洗的活計見得多了,知道這種簡單的布偶倒不難做,當即拍著胸脯保證:「少俠放心!我這就去找王嬸子,她手巧,這樣式的布偶不消一刻鐘便能做出個一模一樣的!」

  「有勞里正叔了。」

  林野微微頷首,又叮囑小曦:「今晚你就抱著它睡覺,別讓旁人碰這隻娃娃。明白了嗎?」

  小曦把雪冥娃娃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弟子明白!絕不讓別人碰!」

  里正生怕耽誤事,當即轉身往院外走,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嘴裡還念叨著:「王嬸子肯定還沒睡,正好讓她趕工,保准錯不了!」

  雖然疑惑這少俠為什麼要弄這麼個布偶,但他可不管這麼多,只要對方能把武學留下個一招半式來,其他的都不重要。

  待院子裡的人都走了,白荼才湊近過來,帶著幾分忐忑問道:「野哥,這樣真的行嗎?」

  林野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們後續抽時間還能再來,全當是做個試驗吧。」此言不假,他前世雖然也遇到過幾尊神性存在,卻基本是互相井水不犯河水,具體的信仰如何收集,他也並不清楚。

  不過反正是個試驗,成不成都順其自然罷了。

  「你讓她把雪冥娃娃帶走,萬一弄丟了怎麼辦?」

  白荼還是有些擔心。

  林野卻笑了:「我們有晴娃在手,怕什麼雪娃丟了。這種認主的求生道具,一旦我們被傳送回公路,它也會跟著回去。否則我也沒必要再讓人做個差不多的『形』了。」

  夜色漸濃,村落里的炊煙漸漸消散,只有院角的柴火堆還泛著微弱的暖意。

  林野望著小曦離去的方向,指尖摩挲著懷裡的晴冥娃娃,心中盤算著後續的布局。

  這一趟原生世界之行,不僅要穩固空間錨點,更要試試信仰之力的可行性,而收徒不過是讓這些土著能夠接受自己安排的形式,他真正要的不過是在此界布下一枚聽話的棋子罷了。

  次日一早卯時,天剛蒙蒙亮,院門外便傳來輕淺的腳步聲。

  小曦裹著打補丁的厚襖子,懷裡緊緊抱著雪冥娃娃,小臉凍得泛著淡紅,卻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一刻鐘。

  她見了林野,先是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才小心翼翼遞出懷裡的布偶,娃娃邊角的細霜未化,布料依舊保持著昨晚的規整,顯然一夜都沒敢放鬆看護。

  林野接過雪冥娃娃,指尖觸到布料上殘留的、屬於小曦的體溫,眼底閃過一絲認可。

  他沒有多言,只是走到院中空地,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下沉,擺出標準的馬步姿勢:「看好了,這是習武的根基,馬步沖拳。」

  話音落時,他腰背挺直,右拳順著腰腹發力軌跡,穩穩向前衝出,拳風帶著輕微的破空聲。

  動作放慢了三倍,連肩頸轉動、腰胯擰轉的細節都清晰展露。小曦看得格外認真,黑葡萄似的眼睛緊緊盯著林野的動作,連凍得發紅的指尖都下意識跟著比劃。

  「你來試試。」

  林野收拳站定,示意小曦上前。小曦深吸一口氣,學著林野的姿勢紮下馬步,可剛一屈膝就晃了晃,小腿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咬著唇調整重心,反覆試了三次,才勉強穩住身形,接著笨拙地推出右拳,動作雖生澀,卻把 「發力順腰腹」 的要領記了個大概。

  林野沒有苛責,只是上前輕輕糾正她的膝蓋角度:「膝蓋別超過腳尖,重心再往後壓一點,這樣才能扎得穩。」


  小曦聽話地調整姿勢,這一次馬步終於穩固了些,再出拳時,竟也隱約帶出了幾分力道。

  教完基礎動作,林野便帶著白荼找到里正辭行。

  只說去趟城裡,過幾日會回來查看小曦的習武進展,拜託里正多關照這個徒弟,別讓她因家務耽誤練拳。

  里正正愁沒機會維繫這份「武道傳承」的情分,當即拍著胸脯應下,連說會讓小曦專心學武,家裡的活計他會安排人幫忙。

  離開村落時,晨光已漫過山頂,將積雪染成淡金。

  林野回頭望了眼村口那道瘦小的身影,小曦還站在原地揮手,懷裡抱著那隻仿做的雪冥娃娃。

  真正的雪冥娃娃早已被他收入懷中,布料上的「雪」字紋路泛著極淡的微光,顯然空間錨點已徹底穩固。

  沒走多遠,約莫上午十點,林野和白荼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雪山村落像被水墨暈染般快速模糊,下一秒便被刺眼的白光包裹,等視野重新清晰時,兩人已站在年代文副本的入口處。

  六輪基地車靜靜泊在路邊,複合鋼的車身覆著一層薄雪。

  林野他們剛離開村子沒多久,里正便揣著十幾斤粗糧,火急火燎地往小曦家趕。

  他推開那間低矮的土坯房,正見小曦對著空地支著馬步、一招一式練得認真。便連忙把吃食往桌上一放,語氣急切又鄭重地囑咐道:「小曦,你師傅教的本事可得好好練,知道嗎?咱們整個虞家村可全靠你了!這段時間家裡的活計你都別管,我會讓你虎子哥來幫襯!」

  「大伯放心,虞曦一定會好好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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