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第二天一早,林深他們上午忙完,吃過了中午飯後,就一起來到了拒馬外圍。
幾人拿著捕獸夾,按照他們覺得比較容易有人路過的位置——主要的小路、林間的開闊地、靠近水源的地方,一個個放好,用樹枝和雪做了偽裝,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放完後,又在地圖上標註了位置,免得自己人踩上去。
一群人放完捕獸夾,靠在拒馬上,看著城牆外那幾棵帶有平台的大樹,皺起了眉頭。
"林深,這個你打算怎麼弄啊?"
阿傑指了指那幾棵大樹,
"總不能就這麼放著吧?萬一有人順著樹爬上來,通過平台進院子,那可就麻煩了。"
林深聽著阿傑的問話,也是摸著下巴,皺著眉頭思考了半天:
"不好處理,釘木刺的話,也不好釘,樹幹那麼粗,釘子釘不進去,而且木刺也容易被人拔掉。
抹油的話,這天氣,抹油了也容易干,也不管用。"
"老大,要不澆水吧。"
李棋忽然開口,推了推眼鏡,一臉認真。
"澆水?"
林深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澆水幹嘛?澆了水不是更滑嗎?"
"對呀,就是要滑啊!"
李棋笑了笑,解釋到,
"我們之前不是說的,城牆和拒馬之間,如果沒有合適的辦法,直接澆水成冰嘛。
那我們也可以直接給樹澆水呀,水澆在樹幹上,這天氣,一會兒就凍成冰了,
整個樹幹滑溜溜的,跟冰柱似的,這樣木桿光滑了,也不用擔心被人輕鬆爬樹了。
而且,還不用釘釘子、不用抹油,省事兒多了。"
一群人看著李棋,在李棋發言結束後,也是贊同的點了點頭,眼睛一亮。
"可以,我覺得李棋這個主意不錯,我們的工作量也會小很多。"
老趙第一個開口,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澆水成冰,既簡單又有效,還不用什麼材料,就地取雪,燒化了澆上去就行,省事。"
老趙和林深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認可。
"嗯,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林深拍了板,
"直接在木屋一樓搭一個燒水的鍋,然後把院子裡清的雪直接燒了,澆就行了,順便還可以把院子外圍的坡給淋了,一舉兩得。"
說干就干,張恆、王志加上阿傑去基地拿鍋和架子,林深、老趙幾人就去拿柴火。沒一會兒,一群人就又在木屋一樓集合了。
"來吧,開始吧。"
眾人快速的搭好了鍋,架在柴火上,點燃了柴火,熬起了雪水。
火苗"噼啪"作響,鍋里的雪一點點融化,變成了水,又一點點燒開,冒著熱氣。
"呦,傑哥,你這是要開小灶啊?"
張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笑著打趣到,
"你不怕趙嬸罵你啊?偷偷拿土豆紅薯烤,被趙嬸知道了,非收拾你不可。"
"哎呀,不至於不至於。"
阿傑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
"我拿的有多的,到時候我給趙嬸她們送過去,大家一起吃,又不是我一個人吃。"
"呀,傑哥,烤紅薯烤土豆啊,這個好啊!"
張恆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現在就放嘛,趁火大,趕緊烤上,一會兒就能吃了。"
張恆說著就伸手去拿,阿傑連忙打他的手,"啪"的一聲,拍得張恆縮回了手。
"一邊去,一邊去,會不會烤啊?"
阿傑瞪了他一眼,
"現在放,火這麼大,一會兒就烤糊了,到時候你小子是想浪費糧食,還是吃碳啊?
得等火小一點,炭火厚了再放,那樣烤出來的才香,外焦里嫩,懂不懂?"
張恆笑著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懂了懂了,還是傑哥你專業,我就是個吃貨,只會吃不會烤。"
大劉、老趙幾人看著這三人鬥嘴,也是笑笑不說話,繼續忙活手裡的活。
"好了,好了,紅薯土豆等晚點火堆厚一點再烤,先放一邊。"
阿傑拍了拍手,開始安排分工,
"現在我們就三人一組,一組鏟雪,一組燒火休息,一組去淋樹。
輪著來,誰也別累著,誰也別閒著。"
說動就動,大家按著分工開始幹活了。鏟雪的鏟雪,燒火的燒火,淋樹的拎著水桶,
把燒開的熱水澆在樹幹上,熱水順著樹幹往下流,在寒風裡迅速冷卻、結冰,
不一會兒,整棵樹就裹上了一層薄薄的冰,滑溜溜的,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而在城裡到鎮子的路上,刀疤強一群人正頂著風雪,朝著鎮子的方向艱難地走著。
風雪越來越大了,鵝毛大雪漫天飛舞,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能見度極低,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了。
一行人踩著厚厚的積雪,一步一個腳印,在風雪裡艱難地跋涉著,一個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里充滿了麻木和疲憊。
這兩天的時間,隊伍里還是有人頂不住風雪和嚴寒去世了。
一個年紀大的老人,還有一個年輕的女人,都是在夜裡睡覺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就凍死了,早上起來的時候,身體都硬了。
心腹小弟走到刀疤強身邊,壓低聲音,悄聲的在刀疤強面前匯報著情況,指了指後面兩個人抬著的屍體:
"老大,這兩個是帶上,還是扔了?"
刀疤強瞥了一眼,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死的不是人,而是兩隻螞蟻。
他想了想,低聲說到:
"那個老的,沒肉了,乾巴巴的,先裝著,晚點你找機會給扔了,別讓其他人看見。
另外一個年輕的還有肉,先帶上,別浪費了。"
心腹小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好嘞老大,我知道了,保證辦得妥妥噹噹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邪惡的光芒,然後繼續往前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風雪呼嘯,吞沒了一切聲音,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腳印,在雪地里蜿蜒著,伸向遠方,不知道盡頭在哪裡,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