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十七層最後幾個房間的喪屍。
林佑一屁股癱坐在鄰居家的陽台上,汗水順著額角不斷滑落,浸濕了鬢角。
他大口喘著粗氣,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手臂和大腿的肌肉酸痛得像是被無數根針扎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
「不行,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林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心裡叫苦不迭。
這才清理了一層樓,他就已經累成了這副德行。
照這個效率,別說清理上面幾層了,他恐怕要先一步累癱在搬運屍體的路上了。
江煙離因為極度厭惡觸碰那些已經高度腐敗的屍體,基本上沒怎麼伸過手。
偶爾在他實在搬不動,她才會走過來,一腳將屍體從陽台或者窗戶踹下去。
讓她直接上手去搬這些散發著惡臭的玩意兒?
純粹是白日做夢。
必須找個幫手。
幫手……
林佑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江煙離原本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林佑癱坐在地上,面露苦色,她正想開口安慰一下。
卻見他臉上的表情忽然一變。
前一秒還蔫頭耷腦,下一秒嘴角就咧開了一個有點不懷好意的笑容,眼睛也亮晶晶的。
只見林佑噌地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仿佛剛才那個累得半死不活的人不是他一樣,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想到一個可以省力的方法了!」他語氣輕快。
片刻之後。
「咚咚咚。」
1602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門內,衛書語正坐在她那張堆滿了各種零件和工具的工作檯前,專心致志地翻看小說。
聽到敲門聲,她身體微微一僵,立刻警惕地放下手中的書,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是林佑和那個女人。
「是你們啊?來練槍的?」衛書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林佑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聲音也格外真誠。
「不是不是,衛小姐,這次來,是有別的事情想請你幫忙。」
衛書語看著貓眼裡林佑那張笑得有些過分燦爛的臉,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她本能地想要拒絕這種突如其來的請求。
「不好意思,我……」
她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林佑乾脆地打斷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貓眼可見的範圍內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誘惑。
「一瓶酒!」
「願聞其詳。」衛書語迅速給出回應。
林佑心中暗笑,果然,這傢伙的弱點就是酒。
於是,他便將自己想要清理樓內喪屍屍體,以及封堵樓梯通道的計劃,原原本本地和衛書語說了一遍。
當然,也包括了希望她能搭把手,一起處理那些沉重的屍體。
門後的衛書語靜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清理屍體?
還要封堵樓梯?
她仔細分析了一下林佑的計劃。
雖然聽起來很有必要,但危險程度也顯而易見。
清理屍體意味著要進出那些可能還殘留著危險的房間。
搬運過程中發出的動靜,也隨時可能吸引來遊蕩的喪屍。
林佑和他身邊的那個女人,看起來身手不凡,或許能夠應付。
但她衛書語,只是個技術宅,標準的非戰鬥人員。
真要遇上喪屍,除了抱頭鼠竄,她可沒什麼別的本事。
想到這裡,衛書語清了清嗓子,語氣重新變得謹慎起來,準備用委婉但堅定的措辭拒絕林佑的提議。
然而,就在她準備開口的瞬間,一股莫名的惡寒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間包裹了她。
她下意識地再次通過貓眼看向外面。
只見站在林佑身後的江煙離,不知何時抬起了眼眸,正靜靜地看著她的房門。
那雙漆黑的眸子,明明隔著厚實的門板,卻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礙,精準地鎖定在她身上。
那眼神,冰冷、幽深,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就就像是被某種蟄伏在暗處的頂級掠食者盯上了一樣。
衛書語只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後頸的汗毛都根根倒豎起來。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咚咚咚的劇烈跳動聲。
她咽了口唾沫。
她那堪比小動物的直覺瘋狂地向她發出警告。
如果拒絕,她的下場絕對會非常悽慘!
林佑見門內半晌沒有回應,正琢磨著是不是條件不夠吸引人,自己是不是該再加一瓶酒作為籌碼。
「吱呀——」
1602的房門,在他略顯驚訝的目光中,從裡面打開了。
衛書語低著頭,站在門後。
她依舊穿著那件偏大的灰色T恤和寬鬆的運動短褲,鼻樑上架著黑框圓眼鏡,頭髮有些凌亂。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傳入林佑耳中。
「我……我知道了,我會幫忙的。」
「啊?」林佑有些詫異。
他原本以為,依照衛書語那謹慎到近乎有些神經質的性格,至少還會猶豫一番。
他甚至都做好了軟磨硬泡,再許諾增加一瓶酒的準備。
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快就答應了?
不過,林佑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的誠意打動了對方?
又或者是,她也意識到了清理樓道的重要性,願意為共同的生存環境出一份力。
嗯,一定是這樣!
這說明衛小姐是個識大體、顧大局的好同志啊!
他完全沒注意到,此刻的衛書語,低垂的眼帘下。
眼神閃爍,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江煙離。
然後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立刻收回了目光。
「那個……我先去換一身方便行動的衣服,你們稍等我一下。」
衛書語說完,不等林佑回應,便猛地關上了房門。
緊接著,門內便傳來一陣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迅速遠去。
林佑摸了摸鼻子。
「也不用這麼急吧?」
不過,有人幫忙總是好事,他也能輕鬆不少。
林佑轉過頭,臉上重新掛上了輕鬆的笑容,看向身旁的江煙離,語氣輕快地說道。
「搞定!看來衛小姐人還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