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凡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今天就到這裡吧,我有些累了。」
林佑點了點頭。
確實,張不凡在遇到他們之前,恐怕就已經經歷了不少戰鬥,清理了不止一個房間,體力消耗肯定不小。
他想了想,提議道。
「不凡哥,要不要搬到我們那一層去?二十七樓太高了點,上下樓梯很累的。」
「而且住同一層的話,有什麼情況也可以有個照應。」
張不凡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貫的爽朗笑容。
「這就不用了,我房間裡還有些重要的物品,不太方便搬來搬去。」
「再說,等我們往下清理更多的樓層,再搬也不遲。現在這樣,每天爬爬樓梯,也能強身健體。」
他拍了拍林佑的肩膀,調侃道。
「我看你這小身板,就是太缺乏鍛鍊了,得多練練才行。」
「你們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我們還在這裡集合。」
張不凡指了指2103的方向。
「我去給那位女士送點物資就回去了。」
林佑見他堅持,也不好再多勸。
「那好吧,不凡哥,你自己多加小心。」
「放心。」
林佑和江煙離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漸行漸遠。
張不凡臉上的笑容一直維持著,直到確認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
那笑容才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他從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雙肩背包里,仔細挑選出了一些包裝完好的餅乾和一小瓶礦泉水。
做完這些,他來到了2103的門口。
他沒有將食物和水直接放在門的正前方,而是刻意放在了距離房門稍遠一些,靠近旁邊牆壁的位置。
然後,他抬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咚咚。」
「女士,水和食物我放在門口了,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出來取吧。」
他的聲音溫和,聽不出任何異樣。
說完,他便刻意加重了腳步聲,向著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那聲音在寂靜的樓道中顯得格外清晰,一步步遠去,直到完全消失。
門內,那個女人屏息凝神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遠了……
徹底聽不見了……
她又等了足足兩三分鐘,確認外面真的沒有任何聲響,才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
她顫抖著手,從貓眼裡向外窺探。
樓道里空蕩蕩的,只有遠處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門口似乎真的放著什麼東西。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喉嚨因為極度的饑渴而陣陣發緊。
食物!水!
她小心翼翼地,將門鎖擰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再次確認外面沒有人。
然後,她猛地拉開房門,目光貪婪地掃向門口。
果然!幾塊餅乾和一瓶水!
女人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幾乎是撲了出去,伸出手就想去抓地上的食物。
她已經太久沒有見過正經的食物了,胃裡因為飢餓而產生的痙攣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瓶水的瞬間!
一隻強勁有力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從她視野的盲區猛地探出,死死地抓住了她伸出去的小臂!
「啊!」
女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恐。
她試圖掙扎,但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讓她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顯露出來。
張不凡的臉上,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森然。
他的眼睛,在這一刻不再有之前的溫和,而是閃爍著銳利而冰冷的光。
「你好啊,女士。」
林佑和江煙離此刻正站在1602的房門前。
林佑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過了大約十幾秒,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鎖舌滑動的聲音。
「吱呀——」
房門被拉開一條縫,衛書語戴著黑框眼鏡的臉出現在門後。
「快請進。」衛書語將門完全打開,側身讓出位置。
她的語氣比之前要熱情一些,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和這兩位大腿搞好關係。
林佑點了點頭,和江煙離一前一後走進了1602。
當踏入房間的瞬間,林佑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衝擊了一下。
這哪裡像是一個末世中的倖存者住所?
簡直就是一個小型超市!
客廳的角落裡,堆放著一箱箱的礦泉水和各種口味的罐頭。
旁邊的架子上,則整齊地碼放著壓縮餅乾、方便麵、自熱米飯等速食產品。
甚至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林佑還瞥見了幾袋包裝精美的進口巧克力和牛肉乾。
牆邊立著幾個大號的戶外背包,鼓鼓囊囊的,顯然也裝滿了物資。
林佑心中暗暗咋舌,衛書語求生愛好者之名果然不是蓋的。
這物資儲備,比他們辛辛苦苦搜颳了這麼多天的還要豐富。
江煙離則對這一切視若無睹,這滿屋子的物資還不如林佑的一根頭髮絲來得吸引人。
三人來到客廳的矮桌旁。
林佑將一直提在手中的那個黑色手提箱放在了桌面上。
「衛小姐,我們是來學習使用手槍的。」
衛書語的目光立刻被桌上的箱子吸引了過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作為一個槍械愛好者,沒有什麼比真槍更能讓她激動了。
她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可以由我來打開嗎?」
林佑見她這副模樣,倒也沒什麼意見,往後退了一小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衛書語深吸一口氣,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咔噠。」
箱蓋緩緩向上彈開。
當那把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格洛克17手槍,靜靜地躺在黑色海綿襯墊中。
完整地展現在衛書語面前時,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痴迷和狂熱。
她伸出手,珍重地將手槍從箱子中取了出來,雙手托著,細細端詳。
那專注而陶醉的神情,仿佛懷中抱著的不是一把致命的武器,而是她失散多年的情人。
林佑在旁邊看著,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位衛小姐,對槍的熱愛程度,似乎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他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兩聲。
「咳咳。」
衛書語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臉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迅速調整好情緒,恢復了專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