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倒是沒想那麼多。
雖然他覺得衛書語這人還算真誠,但經歷了張不凡的事情,他現在做決定前,要先斟酌一番。
他悄悄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江煙離。
江煙離依舊戴著那個黑色的止咬器,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似乎察覺到了林佑的目光,微微偏了偏頭,那雙鳳眼對上了他的視線。
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示意。
你自己看著辦。
林佑秒懂。
這是要鍛鍊他的判斷能力。
他摸了摸下巴,開始快速權衡利弊。
首先,他和江煙離兩個人,要徹底清理這棟公寓,人手確實有些捉襟見肘。
多一個人,總能多一分力量。
其次,從之前的幾次接觸來看,衛書語這個人雖然謹慎。
但至少對他們表露過善意,讓他們進過家裡,也算是知根知底。
最重要的一點是……林佑上下打量了一下衛書語那小身板。
瘦瘦弱弱,戴著個黑框眼鏡,看起來文文靜靜。
這樣的人,就算有什麼壞心思,他和江煙離也能輕鬆拿捏。
風險可控,且有潛在收益。
想到這裡,林佑心中有了決斷。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衛書語,臉上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可以。」
簡簡單單兩個字,落在衛書語耳中,不啻於天籟之音!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瞬間堆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謝謝!我一定會努力,絕不拖後腿!」
「行了,先一起把樓梯口的那些雜物清理掉吧。」
林佑擺了擺手,率先朝著樓梯間走去。
衛書語聞言,立刻小跑著回自己房間,片刻之後,她換了一身更方便行動的深色運動服和運動鞋,快步跟了上來。
堵在樓梯口的雜物主要是些家具、柜子和一些不知名的金屬架子。
林佑和江煙離負責搬運那些沉重的大傢伙,衛書語則主動承擔起搬運小件物品和清理零碎垃圾的活兒。
她抱著一個書包大小的柜子,亦步亦趨地跟在林佑身後。
江煙離面無表情地走在最前面,雙手各拎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床頭櫃,步伐穩健,如履平地。
那畫面,讓衛書語再次深刻體會到大腿二字的含金量。
周圍的氣氛有些安靜,只有搬運東西時發出的各種聲響。
衛書語抱著紙箱,微微側著頭,目光時不時地瞟向走在前面的江煙離,準確地說,是瞟向她臉上那個黑色的止咬器。
她實在太好奇了。
之前在門口,她就注意到江煙離戴著這個東西,但她沒敢多問。
這東西,看起來也不像是裝飾品啊。
又搬起另一個小柜子,衛書語終於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小聲地朝林佑問道。
「那個……林佑。」
「嗯?」林佑正側身將一個鐵架子從狹窄的樓梯口拖出來,聞聲應了一句。
衛書語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蚊子哼哼那麼大。
「江小姐,她為什麼要在臉上戴那個東西啊?」
她還小心翼翼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江煙離的方向。
林佑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他總不能實話實說,告訴她這是為了防止江煙離情緒激動的時候控制不住咬他吧?
這估計能直接把這位新隊友嚇跑。
他腦筋急轉,靈光一閃。
「哦,那個啊,那是煙離的……癖好。」
林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自然。
衛書語聞言一愣,疑惑地眨了眨眼。
煙離?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林佑說的是江小姐的名字。
至於......癖好。
衛書語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林佑脖子上那個黑色的項圈上。
一個大膽的,甚至可以說有些離譜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她的腦海!
江煙離那強勢的氣場,那幾乎可以說是掌控一切的姿態……
再看看林佑,雖然看起來陽光開朗,但脖子上卻戴著這種明顯帶有某種暗示意味的項圈……
他解釋為癖好……
難道……
衛書語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她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這兩個人……該不會是在玩什麼……主僕PLAY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生長,瞬間占據了衛書語的整個大腦。
她越想越覺得合理,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簡直是完美地解釋了她之前所有的困惑!
比如,為什麼江煙離看林佑的眼神總是帶著那麼強烈的占有欲。
比如,為什麼林佑似乎對江煙離言聽計從。
再比如,為什麼自己剛說要加入他們,江煙離的視線就那麼可怕。
這不就是僕人的位置不能被染指嗎?!
她抱著柜子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腳步也悄無聲息地往後挪了半步,和林佑之間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雖然她不歧視任何小眾癖好,但近距離接觸,這心理壓力還是有點大的。
林佑對此毫無察覺,他正費力地將那個鐵架子拖進樓道。
隨口應付完衛書語的問題後,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頭的活兒上。
江煙離更是全程沒有回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於是,在林佑和江煙離都不知道的地方。
奇怪的誤會加深了。
一個多小時後,樓梯口的雜物終於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露出了通往十五樓的樓梯。
林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搞定!總算清爽多了。」
衛書語也累得不輕,她放下手中的最後一個腳手架,扶著牆壁微微喘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