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在身後關上,水聲重新響起,江煙離為林佑洗完後才給開始自己洗。
林佑衣著端正的坐在床沿,感覺自己像一尾被扔上岸的魚,心臟還在徒勞地狂跳。
他抬手捂住臉,指縫間漏出長長的嘆息。
剛才那場面實在太過刺激,江煙離那雙冰涼的手在他身上遊走,每一寸肌膚都仿佛被烙上了屬於她的印記。
他幾乎是逃出來的。
「嘩啦啦……」
一陣細密的聲響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是雨聲。
林佑眉頭一挑,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窗外,原本沉寂的夜色被攪動了。
豆大的雨點密集地敲打在玻璃上,匯成一道道水痕蜿蜒而下。
微弱的月光在烏雲的遮蔽下顯得有氣無力。
遠方的天際,一道慘白的閃電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夜幕,將整座死寂的城市照得亮如白晝。
幾秒種後,沉悶的雷聲才滾滾而來。
要下雷暴雨了。
林佑眼睛一亮。
他們又可以收集生活用水了!
他轉身,急匆匆地跑到浴室門口,抬手就敲。
「咚咚咚!」
「煙離!能把浴室裡面的空水桶拿出來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外面下大雨了,我們可以多接點水!」
裡面的水聲停了。
過了良久,就在林佑以為她沒聽見,準備再敲一次的時候,浴室的門咔噠一聲,直接被拉開了。
然後,林佑的呼吸停滯了。
江煙離就那麼一絲不掛地站在門口,身體還掛著晶瑩的水珠,順著她白皙如玉的肌膚緩緩滑落。
濕漉漉的黑髮貼在她的頸側和鎖骨上,那雙鳳眼靜靜地注視著他。
她的左右手,各拎著一個半人高的大號空塑料桶。
這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讓林佑的大腦瞬間宕機,只覺得口乾舌燥。
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臉上燒得厲害,手忙腳亂地就想去接那兩個水桶。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水桶的提手,就發現那玩意兒被江煙離捏得死死的,紋絲不動。
他疑惑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江煙離那雙幽深的眸子。
「林佑,可以幫我去隔壁拿一下我的內衣嗎?」
「啊?」林佑一愣。
「有一件我特別喜歡的,忘記帶過來了。」
「哦……好。」
林佑木然地點了點頭,現在他的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被動地接受指令。
江煙離嘴角向上彎起。
她上前一步。
溫涼的唇瓣貼上了林佑的嘴唇,帶著濕潤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唇分。
「大門的鑰匙,在床頭櫃。」
她輕聲說,然後才將手裡的兩個水桶,一併遞到了林佑手中。
林佑愣愣地提著兩個水桶,看著江煙離轉身走回浴室,再次關上了門。
他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味道。
過了好幾秒,他才回過神來,抱著水桶,先走到了床頭櫃旁,拿起了鑰匙。
正事要緊。
他抱著水桶走到陽台,拉開玻璃門。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讓他打了個哆嗦。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幕像是一道水簾,將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來。
遠處的雷鳴也越來越近,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他將兩個空桶擺在最容易淋到雨的角落,聽著雨點砸在塑料桶里發出噼里啪啦的清脆聲響,心裡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做完這一切,他才關上陽台門,拿著鑰匙,小心翼翼地從正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窗口透進來的閃電,會短暫地照亮一切。
他借著這忽明忽暗的光,走到了隔壁的門口。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門開了。
一股淡淡冷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味道他很熟悉,是獨屬於江煙離的味道。
只是此刻,這味道里少了幾分活人的氣息,多了幾分陳舊的死寂。
故地重遊,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林佑摸出口袋裡的蠟燭和打火機。
他舉著蠟燭,穿過空曠的客廳,那熟悉的北歐風裝修和一絲不苟的家具擺放。
都讓他回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被江煙離撲倒在地的恐懼與絕望。
不過現在,他已經是她的男友了,應該……不會再被撲倒了吧?
林佑自嘲地笑了笑,徑直走向那條通往臥室的走廊。
那件江煙離特別喜歡的內衣應該是在臥室里。
就在他舉著蠟燭,即將伸手推開臥室門的那一瞬間。
一陣微弱的音樂聲,毫無徵兆地從旁邊那扇掛著「禁止進入」門牌的房間裡,幽幽地傳了出來。
林佑的動作瞬間僵住。
這個時間和地點,怎麼會有音樂聲?
而且,這個旋律他有些熟悉。
林佑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豎起耳朵,仔細分辨。
音樂聲很小,斷斷續續的,像是信號不好,又像是設備出了問題。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難道……這屋子裡有其他人?
這個想法讓他背後的寒毛瞬間立了起來。
能悄無聲息地潛入這裡,必然不是善茬。
「轟隆——!」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仿佛就在耳邊。
那詭異的音樂聲,在這巨大的雷鳴聲中,卻依舊固執地鑽進他的耳朵。
強烈的警戒心和好奇心,驅使著林佑做出選擇。
他必須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幾乎沒有猶豫,取出腰間的砍刀,轉過身,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他深吸一口氣,擰了一下。
門,沒有鎖。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吱呀聲,他推開了那道不應該被打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