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樓的走廊里,迴蕩著林佑粗重的喘息和雜亂的腳步聲。
他幾乎是拼盡了全力,抱著懷裡滾燙的江煙離,一腳踹開了1704的那扇房門。
「砰!」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林佑無暇顧及這些,他踉蹌著衝過空曠的客廳。
一路衝到臥室門口,用肩膀撞開門,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床邊。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江煙離輕輕地放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她的身體蜷縮著,眉頭緊鎖,臉上也滿是痛苦的神色,嘴裡無意識地溢出細碎的呻吟。
林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那驚人的熱度幾乎要將他的手掌灼傷。
「煙離,你等著,我去給你拿濕毛巾……」
然而,他剛說完,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手猛地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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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大得驚人。
林佑一驚,回頭看去,正對上江煙離不知何時睜開的雙眼。
那雙鳳眸里,此刻滿是混亂的血絲,但深處卻依舊保持著一絲清明。
「林佑……我需要……獨處一會兒。」她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林佑聽了,心裡的焦慮和恐慌瞬間涌了上來,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不行!你現在這麼難受,我怎麼可能離開你!」
他蹲下身,反手握住她的手。
「我必須陪著你,萬一你出了什麼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江煙離忽然用力一拉。
林佑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拽得向前撲去,腦袋不偏不倚地,正埋進了她柔軟而滾燙的胸口。
「唔!」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江煙離另一隻空著的手已經抬起,輕輕地按住了他的後腦,讓他無法抬起頭來。
「咚……咚……咚……」
隔著薄薄的衣料和溫熱的肌膚,他清晰地聽到了她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他狂亂的心跳,也跟著一點點平復下來。
「林佑,我沒那麼脆弱。」江煙離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發頂,灼熱而急促。
「所以,聽話好嗎,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這句近乎命令的請求,讓林佑所有的堅持都土崩瓦解。
僵持了片刻,林佑終於敗下陣來,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和擔憂。
「……好吧。」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那我就在門口守著你,有什麼突發情況,你一定要喊我!不管發生什麼,都要第一時間喊我!」
他反覆叮囑著,生怕她逞強。
感覺到懷裡的人不再掙扎,江煙離才鬆開了鉗制著他的手。
林佑慢慢地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雙鳳眸已經重新閉上,似乎光是剛才那番對話,就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臥室。
直到那扇門在他的視線里緩緩關上,將她與他隔絕在兩個世界。
門外,林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鼓譟。
他不知道江煙離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清楚,自己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坐了一會兒,猛地站起身。
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他快步回到1705,從儲物間裡拖出了一把摺疊椅,又從廚房裡拿了些食物和水。
做完這一切,他來到自己的臥室,檢查了一下背上的複合弓和腰間的砍刀。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上的黑色手提箱。
那把格洛克17手槍,正靜靜地躺在裡面。
他走過去,打開箱子,拿起手槍,熟練地檢查了一遍彈匣,然後將它藏在了腰間。
全副武裝之後,他才提著食物和椅子,回到了江煙離的臥室門前,安頓了下來。
他坐下,打開一瓶水,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那隻不知藏在何處的酸液怪物。
那東西能悄無聲息地腐蝕牆體,幾乎無視了這棟樓的物理防禦。
萬一它趁著江煙離最虛弱的這個空檔,從外面破牆而入……
林佑不敢再想下去,他握著冰冷的槍柄,手心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必須守在這裡,成為她最後的防線。
與此同時,十三樓。
劉明驚魂未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立刻用沙發和柜子死死地抵住了大門。
做完這一切,他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林佑抱著江煙離衝上樓時,那焦急的眼神,以及江煙離那副痛苦的模樣,都讓他心驚肉跳。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他,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的一條縫,朝著外面望去。
外面風平浪靜,死寂的城市在陽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
那隻怪物,到底在哪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林佑以為這棟樓會一直這麼平靜下去的時候。
某種變化,正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悄然發生。
十樓的外牆,一個陽台下方的陰影里。
一個由無數肉塊、筋膜和碎骨糅合而成的巨大肉繭,正死死地黏在冰冷的混凝土牆壁上。
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黃綠色的粘液,散發著刺鼻的酸腐氣味。
此刻,這個醜陋而怪異的卵繭,正像一顆勃勃生機的心臟般,開始進行著有力的、規律的脈動。
「咚……咚……咚……」
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肉繭的體積,都似乎膨脹了一絲。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正從其中,緩緩孕育、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