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上了七八個樓層,直到肺部傳來刺痛感,才終於在一處還算乾淨的樓梯平台停了下來。
林佑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小口喘著粗氣。
他緊緊盯著下方幽深黑暗的樓梯間,側耳傾聽,試圖捕捉任何一絲腳步聲。
良久,他才敢確定,那個怪物沒有追上來。
他鬆了口氣,對身後的兩人說道。
「它沒跟上來。」
衛書語聽到這消息,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摘下眼鏡。
她用袖子胡亂地擦著額頭和鏡片上的冷汗,嘴裡還在難以置信地念叨著。
「那傢伙簡直離譜!用頭接複合弓,用手抓子彈……」
「它是終結者吧?它真是喪屍嗎?不是什麼外星生物?」
她的聲音里滿是對那怪物超乎常理的戰鬥力的深深恐懼。
林佑同樣心有餘悸。
上一個能讓他感到如此無力的,還是那隻龐大的酸液怪物。
這個保安喪屍雖然在體型上遠不及前者。
但它那種對物理攻擊近乎絕對的豁免能力,以及能夠輕易撕開防盜門的恐怖力量。
都明確地昭示著,這是一個與酸液怪物同等級的、足以毀滅他們整個小隊的頂級感染者。
雖然不知道這怪物為什麼放棄了追擊,但林佑心裡清楚,它絕不可能輕易離開這棟有人類的大樓。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轉過身,快步走到江煙離身邊。
他的手在她身上快速地摸索檢查著,從肩膀到手臂,再到腰身。
目光銳利地掃過她身上每一寸地方,生怕漏掉任何一處可能的傷口。
在確認她毫髮無傷後,那顆懸著的心才落回了胸腔。
下一秒,他張開雙臂,將江煙離緊緊地擁入懷中,感受著她身上那讓他安心的體溫。
「煙離,以後別這麼衝動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後怕。
「我知道你很強,但是……現在的世道里充滿了未知和危險,我們不要和敵人硬拼了,好嗎?」
被他緊緊抱著的江煙離,身體有那麼一瞬的僵硬,隨即徹底放鬆下來。
她閉上眼,側過臉,輕輕蹭了蹭林佑的脖頸。
「嗯。」
一個極輕的單音節,卻像是一道暖流,瞬間撫平了林佑心中的所有焦躁。
他笑了笑,心裡那點鬱氣也散了不少。
剛才他是真的怕了,怕江煙離在和那個怪物的交鋒中受傷。
畢竟,那怪物可是連他箭矢都無法破防的存在。
以他對江煙離實力的了解,她除了遠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恢復力之外,並沒有什麼刀槍不入的特殊能力。
至少他很確定,她全身的皮膚是溫熱柔軟的,防禦力絕對比不上那個保安喪屍。
不過,他一想到殺死那隻酸液怪物的異常現象時,他又覺得江煙離向他隱瞞了什麼。
但是,對方既然不打算主動說,他也不好強求。
反正他能確定江煙離不會害他。
等到對方願意和他傾訴時,自然會告訴他。
他剛從那片刻的溫存中回過神,一轉身,赫然發現衛書語不知何時已經休息好了。
只是她此刻正雙手捂著眼睛,身體直挺挺地面對著他們。
林佑看得一頭霧水。
「衛書語,你這是幹什麼?眼睛進沙子了?」
被他這麼一叫,衛書語這才撐大指縫看著他們,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你們倆調完情了?需不需要我再轉過身去,給你們留點二人世界的時間?」
林佑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小片,他乾咳一聲,強行辯解。
「什麼調情!我只是在檢查煙離有沒有受傷,這是戰後必要的安全確認程序!」
他說完,連忙轉移話題。
「好了好了,別鬧了!我們先回你家,關於那個喪屍,我們必須從長計議。」
三人不再耽擱,一路警惕地回到了十六樓。
1602的臥室內,劉明在他們進屋的時候剛剛轉醒,他還有些迷糊。
雪球正趴在他的床邊,一見眾人回來,立刻搖著尾巴迎了上去,卻又懂事地沒有吠叫。
然而,當劉明聽完衛書語心有餘悸地描述了保安喪屍如何徒手撕開防盜門、弓箭和子彈都毫髮無傷的經過後。
那點剛睡醒的困意瞬間被驚駭沖得無影無蹤。
他不由得擔憂地問道。
「林佑哥,那傢伙這麼強,我們怎麼辦啊?」
在他的認知里,連子彈都打不穿,那不就是無敵了嗎?
還怎麼打?
衛書語一屁股坐在床邊上,拿起酒就灌了一口,然後惱怒說道。
「那怪物不僅把我們的交易對象幹掉,估計還在一樓走廊里蹲著,我們想從大門出去都難了。」
一句話,讓剛剛看到一絲曙光的劉明,再次被拉回了絕望的深淵。
林佑低著頭,一隻手插進頭髮里,煩躁地抓著,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找到破解僵局的辦法。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林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邊的江煙離。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鳳眸里,只有平靜和信任。
一股暖意從手心傳來,奇蹟般地驅散了他心中的焦躁。
江煙離這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訴他,冷靜下來,別慌。
他回握住她的手,緊緊地。
然後,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沉澱下來,開始重新發散思維,尋找那個防禦力驚人的保安喪屍可能存在的弱點。
衛書語拿出了手槍,退下彈匣,看著裡面僅剩的幾發子彈,眉頭緊鎖。
「手槍的口徑和裝藥量都太小了,產生的動能不足以擊穿它的防禦。」
「要對付那傢伙,我們必須有更強的火力才行!」
「火力……」
林佑下意識地小聲重複了一句。
突然,像是一道閃電劃破了腦海中的迷霧,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甚至激動得喊了出來。
「火力!你說了火力,對吧!」
衛書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愣愣地點了點頭。
林佑立刻將一個大膽至極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們記不記得,二樓那個煤氣喪屍的房間?」
衛書語卻有些疑惑。
「記得啊,我們差點就被一鍋端了,怎麼可能忘了!」
「當時你在為劉明療傷,我和煙離在廚房裡找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東西!」
「那個廚房的柜子里,還有一個全新的、滿裝的煤氣罐!」
衛書語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她立刻明白了林佑的意圖,聲音都變了調。
「難道……你是想用煤氣罐,把它給炸了?」
林佑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混雜著一絲瘋狂。
「沒錯!它的皮膚防禦力再強,我就不信它能硬抗炸彈!」
「既然弓箭和子彈都打不穿它的殼,那我們就乾脆連殼帶人,一起給它炸上天!」
「那傢伙爆發力強,近戰還會保護自己的弱點,跟它硬拼,我們沒有勝算。」
「所以,我們不跟它玩技術了,直接掀桌子!」
「咱們就給它準備一個大大的驚喜,讓它嘗嘗什麼叫現代工業的暴力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