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帶動著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他側過頭,看向斜後方的江煙離。
江煙離也正看著他,她手中的鋼管早已高高舉起,蓄勢待發。
沒有言語,沒有手勢。
但當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林佑瞬間就明白了她眼神中的含義。
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
林佑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猛地拉開複合弓,並且沒有等江煙離先出手。
因為他知道,也堅信,江煙離的攻擊,永遠會比他更快,更精準,也更能吸引那怪物的全部注意力。
他要做的,不是等待,而是與她同步!
在他鬆開弓弦的那一剎那,江煙離的身影也動了。
那根在她手中靜止了許久的鋼管,帶著尖銳的破空聲,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直刺蝙蝠怪的尾椎!
果然!
那怪物對這種曾創傷過它的鋼管充滿了忌憚。
在感知到攻擊的瞬間,它那條長尾立刻做出了反應,末端的鉤爪以最快的速度回防,精準地擋在了鋼管之前。
「鐺!」
又是一聲巨響,鋼管被巨大的力道拍飛,在空中翻滾著落向遠處。
然而,就在蝙蝠怪的尾巴擋住鋼管,危險卻並未消失。
它尾巴上的那顆眼球猛地一縮,終於察覺到了另一道更加隱蔽的威脅。
但,一切都晚了。
一支通體漆黑的箭矢,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短暫的防禦空隙,深深刺入了那個微微隆起的肉瘤之中!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聲仿佛氣球被戳破的輕響。
一股腥臭的乳白色液體,如同噴泉般從傷口處激射而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蝙蝠怪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前進的步伐戛然而止。
它那雙猩紅的眼珠茫然地轉動著,似乎無法理解自己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劇變發生。
它那條剛才還如同活物般靈動狡猾的尾巴,此刻像是徹底失去了控制的瘋狗,在空中瘋狂地抽搐、甩動。
「唰!唰!唰!」
鋒利的鉤爪胡亂地揮舞著,在它自己的背部和軀幹上劃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四處飛濺。
它發出一聲充滿了痛苦與迷惘的哀嚎。
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暴虐,而是夾雜著一種源於對死亡的恐懼。
衛書語第一時間停火,迅速退回掩體後,警惕地觀察著怪物的動向。
林佑也緊緊握著複合弓,手心全是汗。
成功了嗎?
就在他們以為這怪物會就此倒下時,它卻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它猛地轉過身,不再理會倉庫里的任何人,拖著那條還在瘋狂自殘的尾巴.
用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姿勢,朝著倉庫那洞開的大門,亡命奔逃!
它想跑!
「不能讓它跑了!」衛書語大喊一聲,第一個從掩體後沖了出來。
開玩笑,讓這麼一個玩意兒跑到基地里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東西現在雖然重傷,但光憑那龐大的體型和臨死前的瘋狂,就足以對普通倖存者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林佑也立刻跟上,他一邊跑,一邊飛快地從背後的箭筒里又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
江煙離手裡提著一根鋼管也快速跟上,與他並肩而行。
三人一前兩後,形成一個追擊的三角陣型,衝出了昏暗的糧倉。
外面的世界,依舊是一片混亂。
刺耳的警報聲還在基地上空迴蕩,倖存者們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當這頭龐大而猙獰的蝙蝠怪,拖著一條血肉模糊、瘋狂甩動的尾巴,從糧倉里衝出來時。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爆發出更加絕望的哭喊。
然而,就在這片絕望的哭喊聲中,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如同磐石般砸入了混亂的浪潮。
「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進入就近掩體!重複,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進入就近掩體!」
伴隨著這道命令,一支六人小隊,以一種與周圍混亂人群截然相反的戰術陣型,出現在了蝙蝠怪前方數十米處。
為首的,正是第一行動隊的隊長,陳峰。
他身後的隊員們迅速散開,槍口一致對外,將那頭瘋狂的怪物鎖定為唯一的攻擊目標。
「目標已確認,飛行類特殊感染體,重傷狀態。」隊伍里的偵察兵林森,語速極快地匯報著情況。
「這傢伙是被誰打成這樣的?」身材魁梧的機槍手石磊,已經將一具單兵火箭筒扛在了肩上。
他看著怪物那條幾乎被胡亂抽動的尾巴和身上多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忍不住咋舌。
蝙蝠怪顯然也發現了這群不速之客。
它那雙猩紅的眼珠里,仇恨與瘋狂交織。
它停下逃竄的腳步,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似乎想將眼前這幾個渺小的人類撕成碎片。
「石磊,準備發射!」陳峰冷靜地下達指令,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怪物,計算著最佳的攻擊時機。
「收到!」石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拇指已經按在了發射按鈕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利箭,從蝙蝠怪身後的糧倉大門內呼嘯而出!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不偏不倚地,深深扎進了蝙蝠怪尾椎處那個已經血肉模糊的肉瘤之上!
「噗!」
仿佛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致命的一擊,徹底摧毀了蝙蝠怪的神經中樞。
這頭龐然大物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哀鳴,下半身猛地一軟,徹底失去了知覺,癱倒在地。
它再也無法站立,只能靠著兩隻前爪,徒勞地在地上刨動著,做著最後的掙扎。
緊接著,一陣清脆而密集的槍聲從糧倉內響起。
「噠噠噠噠噠!」
十幾發子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盡數傾瀉在了怪物那癱瘓的尾椎弱點處。
血花四濺,那處致命的弱點被徹底打爛。
蝙蝠怪的動作戛然而止,生命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它龐大的身軀中流逝。
最終,徹底癱在原地,只剩下偶爾的神經性抽搐。
戰鬥,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