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煙離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對成為什么女王,沒有興趣。」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點燃了軍師最後的瘋狂。
他那顆只剩下意識的頭顱,猛地瞪大了眼睛,用盡所有力氣,嘶吼出來。
「您……您必須成為王!這是您的宿命!」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扭曲。
「您以為拒絕就可以了嗎?」
「如果您不主動登上王座,建立秩序,那麼很快,就會有更強大的同類嗅到您的氣息!」
「他們會來挑戰您,吞噬您,直到將您取而代之!」
江煙離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她俯視著對方歇斯底里的頭顱。
「那就讓他們來。」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以為,我會怕?」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
軍師的表情瞬間凝固,所有的瘋狂和不甘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只剩下錯愕與茫然。
她會怕嗎?
她怎麼會怕?
她可是擁有極高天賦的喪屍女王!
她不是在拒絕宿命,她只是單純地不屑一顧。
自己窮盡智慧,耗費心機所規劃的一切,在她的眼中,恐怕真的就只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他意識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軍師死不瞑目。
江煙離沒有再看那具屍體一眼,她緩緩轉身,走到了窗窗前。
她的目光穿過下方那片陷入混亂的屍潮,猛地投向了她來時的方向。
在那裡,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團熟悉的生命火種。
是林佑。
他的氣息,是她在這片污濁世界裡唯一的坐標和港灣。
然而就在下一秒,江煙離的臉色倏然一沉。
她感知到,那團代表著林佑的生命火種正在劇烈地搖曳,仿佛風中的殘燭,明暗不定,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有人在傷害他!
轟——
江煙離周身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股驟然爆發的殺意點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她身前的玻璃窗瞬間破裂。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抬腳跨出窗外。
她在教學樓的外牆上輕輕一點,調整了方向,整個人便如同炮彈,朝著林佑所在的方向飛去。
而在她身後,中心廣場上那數以千計的感染者,在徹底失去了軍師的意志束縛後,終於回歸了最原始的嗜血本能。
它們發出震天的嘶吼,如同開閘的洪水,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擴散開來。
整個雲海農業大學,徹底變成了一座沸騰的煉獄。
狹窄的過道里,血腥味和酸液腐蝕的刺鼻氣味混合在一起,濃郁得令人作嘔。
林佑靠在牆邊,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傷口都在發癢,那是他超強自愈能力正在發揮作用的證明。
他的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腫瘤怪物那龐大的身軀癱軟在地,腹部那個被骨刺怪扎出的大洞裡,還在不斷地流淌著黃綠色的膿液,將地面腐蝕得坑坑窪窪。
它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但尚未完全死去,那顆巨大的肉瘤頭顱還在微微抽搐著。
而在它不遠處,那隻骨刺怪的下場則更為悽慘。
它大半個身體都被腫瘤怪物的酸液所覆蓋,那身堅硬的白色甲殼被腐蝕得千瘡百孔,冒著縷縷黑煙,散發出一股燒焦的惡臭。
它倒在地上,四肢不時地抽搐一下,顯然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一場兩敗俱傷的內鬥,落下了帷幕。
林佑看著自己的傑作,心裡卻沒有半分喜悅。
他很清楚,戰鬥還沒有結束。
這兩隻怪物任何一隻玩假死,他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必須補刀。
林佑強撐著站起身,舉起手槍。
先解決哪個?
骨刺怪速度快,威脅更大,但它現在基本已經是個廢怪了,一身的強酸,誰碰誰倒霉。
腫瘤怪物皮糙肉厚,但它的核心在剛才的戰鬥中已經暴露了出來,雖然被它自己流出的膿血覆蓋,但位置林佑記得清清楚楚。
就它了!
林佑深吸一口氣,將槍口對準了腫瘤怪物那顆巨大的肉瘤頭顱。
他壓下呼吸,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腳尖點地,沿著牆壁的陰影,無聲地靠近。
就在他即將進入最佳射擊距離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隻原本奄奄一息的骨刺怪,竟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它那被腐蝕得破破爛爛的身體裡,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瘋狂的力量,化作一道慘白色的閃電。
但目標不是林佑,而是他身邊的腫瘤怪物!
它要同歸於盡!
「噗嗤——!」
骨刺怪將自己僅剩的前肢,狠狠地扎進了腫瘤怪物那顆巨大的肉瘤頭顱之中!
腫瘤怪物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
緊接著,它那顆被貫穿的肉瘤頭顱,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水球,猛地爆炸開來!
轟隆!
黃綠色的酸性液體和碎肉組織,如同火山噴發,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臥槽!」
林佑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在對方頭顱爆裂的瞬間,他的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後一個飛撲,整個人在地上狼狽地翻滾了好幾圈,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那致命的酸液浪潮。
「滋啦啦——」
他剛才站立的位置,連同那隻骨刺怪的殘骸,瞬間被酸液徹底吞噬,只留下一片滋滋冒著黑煙的焦土。
林佑心有餘悸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沾滿了塵土和血污,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成功了。
兩隻恐怖的特殊感染者,都死在了這裡。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疼痛便席捲了全身。
腎上腺素的效果正在褪去,身體的疲憊,精神的高度消耗,讓他一陣頭暈目眩。
他靠著牆壁,緩緩地滑坐到地上,劇烈地喘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