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長!」小文護士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她一頭撞進來後就立刻反手「砰」地一聲把門關死,後背緊緊抵住門板,仿佛門外有什麼東西馬上就要破門而入。
病房裡,陳峰已經穿戴整齊。
他穿著那套熟悉的作戰背心和戰術長褲。
他沒有理會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低著頭,專注地將一把軍用匕首插進腿側的刀鞘。
警報聲和窗外呼嘯的風雨,他早就聽見了。
「陳隊長,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小文看著他這副模樣,一時間忘了自己剛才的恐懼,護士的本能讓她沖了過去。
「你不能亂動!你的傷口才縫合沒幾天,會崩開的!」
「外面出事了。」陳峰沒有看她,拉了拉作戰背心的搭扣,讓它更貼合自己的身體。
「我得出去。」
「不行!」小文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基地長已經帶人去解決問題了!你現在是傷員,你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醫生說了,你至少要躺半個月!」
她試圖去拉陳峰的手臂,卻被他側身躲開。
陳峰終於抬起頭,看向這個被嚇得臉色慘白的小護士。
「我首先是個軍人,然後才是個病人。」
「現在,我的戰友們在戰場上拼命,我不可能躺在這裡。」
「可是……」
「剛才,你在外面看到了什麼?」陳峰打斷了她的話,目光如炬。
提到這個,小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又抖了一下,她結結巴巴地把剛才在走廊里的經歷說了出來。
「我……我可能就是太緊張,眼花了……」
她說到最後,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畢竟在那種環境下,產生幻覺也很正常。
陳峰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他了解這些年輕的醫護人員,她們雖然沒上過戰場,但心理素質遠比普通倖存者要強。
能把她嚇成這樣,絕不只是幻覺那麼簡單。
基地內部,恐怕也出事了。
「你待在這裡,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陳峰說完,便大步走向房門。
「我……我跟你一起去!」小文幾乎是下意識地喊道。
讓她一個人待在這個房間裡,她還不如跟著陳隊長,至少……至少有個人在前面。
陳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跟緊我,別出聲。」
他輕輕擰開門把手,將門拉開一道縫,側耳傾聽了片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應急燈的電流聲和風雨敲打窗戶的聲音。
他閃身而出,小文也立刻跟了出來,緊張地攥著他的衣角。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昏暗的走廊,朝著一樓大廳走去。
陳峰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以適應傷口帶來的不適。
但他的感官,卻前所未有地敏銳。
小文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醫院裡靜得可怕。
除了他們兩人,再也聽不到第三個人的聲音。
他們順利地走下三樓,穿過二樓,當一樓大廳的輪廓出現在樓梯口時,陳峰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一隻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小文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陳峰的身體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牆壁,緩緩地朝著樓梯的拐角挪動。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朝著大廳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醫院的大門口,兩名負責守衛的警衛,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們圓睜著雙眼,臉上還殘留著驚愕的表情,血液從他們身下蔓延開來。
最詭異的是,周圍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接待台的椅子還擺放得整整齊齊,旁邊的盆栽甚至都沒有被碰倒。
這說明,殺死他們的兇手,是以一種他們完全無法反應的速度,瞬間完成了致命一擊。
而那個兇手,此刻,卻不見蹤影。
小文見陳峰半天沒動靜,也按捺不住好奇,學著他的樣子,悄悄探出頭看了一眼。
當那片刺眼的血紅映入她眼帘時,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她差點發出一聲尖叫,但在聲音衝出喉嚨的前一刻,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巨大的恐懼讓她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悲鳴。
陳峰立刻縮了回來,他一把抓住小文的肩膀,將她按在牆上,用口型對她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別動。」
他的眼神冰冷,瞬間嚇散了小文腦中的混亂。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雖然眼淚還在流,但已經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安撫好小文,陳峰鬆開手,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必須過去。
他需要武器,更需要弄清楚,那兩名守衛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解下腿側的匕首,反握在手裡,然後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滑向了大廳。
每一步,他都走得極其謹慎。
他的目光如同雷達,不斷地掃視著大廳里每一個可能的藏身之處。
接待台後面、立柱的陰影里、天花板的橫樑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雨水的濕氣,令人作嘔。
他來到了第一具屍體旁。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戰守衛的屍體。
致命傷在脖子上,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東西直接貫穿,切口平滑得不可思議。
這不是喪屍的抓痕或咬痕。
陳峰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伸手摸向警衛腰間的槍套,空的。
他又看向另一名警衛,他的95式自動步槍就掉在不遠處。
陳峰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立刻朝著那把步槍爬了過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的槍身時,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如芒在背,讓他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想也不想,猛地一個驢打滾,朝著旁邊翻了出去。
「噗嗤!」
一聲輕響,幾乎與他翻滾的動作同時發生。
他剛才所在的位置,那堅硬的石板地面上,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深邃的孔洞,邊緣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一根漆黑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鉤爪,正插在那個孔洞裡,尾端連接著一條長長的、如同蠍尾般的肢體,從天花板的陰影中垂落下來。
陳峰驚出一身冷汗,他抬頭望去。
只見大廳的天花板上,一個黑色,四肢頎長的怪物,正像一隻巨大的蜘蛛,悄無聲息地倒吊在那裡。
它的頭部被一層光滑的外骨骼覆蓋,看不見眼睛,只有下半張臉上,森白的牙齒暴露在外,不斷滴落著粘液。
它收回鉤爪,那雙隱藏在外骨骼下的眼睛,似乎饒有興致地看著地上的陳峰。
陳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手裡只有一把匕首,身上還有傷,而對方,是能瞬間秒殺兩名全副武裝警衛的恐怖生物。
這根本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