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聽完，沒反駁，也沒問"為什麼"。他只是點了下頭，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蘇奕站了一秒，轉身走了。
回到地下二層的監控室，蘇奕把門鎖上，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張開左手，那塊黑玉還攥在她掌心裡。
空間還在持續發燙，隱隱震動著，像什麼東西在裡面敲門。
蘇奕把玉按在掌心的胎記上。
下一秒，玉動了。
它不是融化，也不是碎裂，而是像水一樣滲進了她掌心的皮膚里。
蘇奕只覺得手心一燙，一陣熱流順著手臂往上沖，眼前猛地一黑。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睛等那陣眩暈過去。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站在空間裡了。
她愣住了。
原本的空間是一塊平整的空地，邊緣灰濛濛的。現在眼前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空地擴大了好幾倍，一眼望過去，原來的五個足球場大小，現在至少有二十個足球場那麼大。
這麼大的地方，可以開車跑一圈了。
四周的灰霧退到了很遠的地方，像地平線一樣遙遠。
正中間那口泉水井還在，但井口變大了，石頭壘的井沿上甚至長出了一些綠苔。
蘇奕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井水，水面比以前低了些，但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她伸手舀了一點，喝了一口。
甘甜，但比之前更涼。一入口，那股涼意就順著喉嚨往下走，直接落進胃裡，然後緩緩散開，像冰水在慢慢化。
她感覺自己的精神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昨晚熬夜的疲憊感退了一半。
那塊黑土地已擴展到有兩畝地那麼大，上面鋪著一層厚實的腐殖土，踩上去軟軟的。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很潤，帶著青草和雨水的氣味。
角落裡還多了一個小小的木頭棚子，看著像雞窩或者儲物間的樣子，木頭很粗，搭得也結實，但裡面是空的。
她把目光轉向另一邊，離水井十幾步遠的地方，多了一個小池塘。水不深，水面泛著淡淡的白光，看起來跟井水是同源。
另外在遠處有一個長十米寬五米深八米的大坑，裡面什麼也沒有。
但是對蘇奕很有用處，她可以把生活垃圾和廢水先暫存在這裡。等以後出去了，再把垃圾扔到戶外去。
蘇奕站在池子邊看了幾秒，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次升級給了她三樣東西：地、水、棚子。
地能種東西，水能喝也能用來治傷，棚子能養東西。
這都是那塊黑玉的功勞。
她蹲在池邊，雙手捧了一把水，又喝了一口。
這次她仔細感受了一下水溫、味道和入口後的感覺。
水一進喉嚨，整個身體覺得渾身舒暢，毛孔似乎都在張大了呼吸。
她想起靈泉上次升級後的效果，能排毒，能恢復體力，還能讓人精神變好。
她突然想到了樓上那個受傷的男人。他的傷口很深，普通消炎藥和包紮只能防感染，恢復得很慢。
在缺醫少藥的末世，一條腿傷拖久了，人就算廢了。但靈泉水不一樣，這東西能直接加速癒合。
他的黑玉，讓她的空間得到了升級，她理應感謝他。
而且，讓他快點恢復健康，就可以充當一個合格的打手。
蘇奕從空間裡出來，去廚房拿了一個保溫杯，灌了一杯靈泉水，然後拎著上了地下一層。
陸時衍正坐在床邊處理他的匕首，刀刃在檯燈下反光。
看到蘇奕進來，他停下手裡的動作。
蘇奕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給，喝了吧。"
陸時衍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蘇奕。
"這是……白開水？"
"你管我裡面是什麼。"蘇奕有意板著臉，生硬地說，"讓你喝，你喝就是了。"
陸時衍沒再多問，他擰開杯蓋，仰頭喝了半口。水一入口，他停了一下，然後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慢了，像是在品。
"這是什麼東西？"他放下杯子問。
"泉水。"蘇奕說，"別問哪來的，你喝了就行。"
"喝完腿恢復得快一些。"
這話半真半假。靈泉水確實能加速癒合，但蘇奕也沒打算跟他解釋原理。她只需要他知道一件事：在這個地方，她能給他別人給不了的東西。
陸時衍低頭看著那個保溫杯，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把它放在桌子靠牆的一側，挨著那柄匕首放好。
他沒說謝謝，蘇奕也沒有在意。
在末世里，一句"謝謝"連半塊餅乾都換不來。她給他治傷，是因為他有用。他喝她的水，是因為他想活。這關係簡單直接，不需要那些虛的。
"明天的早飯，八點。"蘇奕說，"在廚房門口那個鐵盤子裡放著。你自己拿，吃完盤子洗乾淨，放到原來的位置。"
"知道了。"
蘇奕轉身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陸時衍。"
"嗯？"
"你那個安全屋的坐標，明天告訴我。"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今天晚上我要是發現你醒了以後在走廊里亂轉，明早的食物就沒有了。"
陸時衍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明顯，但確實是在笑。
"你要我告訴你的，我一定會說。"他說，"但我也得先確認住進來以後，你能不能讓我活到明天天亮。"
蘇奕看了他兩秒，沒接話，返身回地下二層，拿了件男式的衛衣和衝鋒衣給他。
他點頭致謝，眼神里都是感激，但依然不說話。
然後，她把鐵門帶上，從外面落了鎖，然後走回地下二層。
回到監控室，她在沙發上坐下來，重新看向屏幕。
地下一層走廊和陸時衍房間的攝像頭畫面都在。
他坐在床邊，沒去翻柜子，沒碰牆角的監控頭，也沒去動那個保溫杯之外的東西。
他只是把那柄匕首擦乾淨，收進鞘里，然後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胸口。
蘇奕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那個閉上眼睛的男人，心裡大概有了底。
這個人，夠強，夠清醒，也夠識趣。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怎麼保住這個位置。
這種人不好控制，但控制住了，比一百個磕頭求饒的人都管用。
門外是零下六十五度的暴風雪。門裡，她坐在暖氣十足的房間裡，喝著一杯已經涼了一半的咖啡。
樓上那個男人喝了她一杯靈泉水，明天就會開始幹活，把安全屋的物資坐標報給她。
這個交易，不算虧。
她把咖啡喝完，關掉主屏的燈，躺進沙發里。
末世來臨，她收留了一頭狼。
剩下的事，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