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兩人沉默起來,會議室里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聲。
沉默一陣之後。
王正雄終於打破沉寂,說道:「上面對周魚是什麼態度?」
韋伯清沒有直接回答。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王正雄的臉龐,語氣平靜地說道:「你和周魚接觸最多,你覺得,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王正雄不假思索地說道:「首先,周魚是公認的金融天才,他在金融市場上操作風格極為激進,每次都用高槓桿,但神奇的是,每次都贏了。」
「南極冰川融化,海水節節上漲,全球人心恐慌,金融市場動盪不安,無數資本都在觀望或撤退。」
「唯有周魚果斷出手,在大豆期貨,黃金期貨,天氣期貨,石油期貨上,賺取了天文數字的美刀,是公認的金融天才。」
王正雄頓了頓,繼續道:「其次,周魚的危機意識極強,眼光遠超常人。高溫降臨的時候,很多人都覺得,這種天氣不會持續太久,溫度很快就會恢復正常。」
「而這個時候,周魚卻是嗅到了危機,他利用手中龐大的現金流,收購了大量公司和物業,同時秘密囤積了大量物資。」
「這些舉動在當時看來近乎瘋狂,但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第三。」
王正雄繼續開口,分析周魚的性格:「周魚性格平和,生活低調,很少參與公開活動。用網絡流行語來說,他就是一個宅男,整天待在家裡,和美女廝混。」
說到這裡。
王正雄神色略顯古怪,聲音壓低了些:「第四,周魚的身體素質非常強。據我所知,他身邊的伴侶超過了二十人,但他身體一直沒出過問題。」
「前段時間,專案組上門拜訪周魚的時候,曾經測試過周魚的心跳數據,這份數據我正好知道。」
「數據顯示,周魚的心肺功能比職業運動員還要強大,非常的誇張。雖然,周魚的詳細數據,不得而知,但我相信,肯定是遠超常人。」
韋伯清微微點頭,眼神中閃過驚嘆之色。
二十多個伴侶。
這傢伙的身體真是好啊。
韋伯清都暗暗羨慕。
王正雄繼續說道:「第五,周魚出手極為大方,對公共事業非常支持,對官方的行動也非常配合。」
「在海水急速上漲,全市緊急修建河堤的時候,他捐獻了大量的物資和資金。」
「他手下的子公司,也就是鹹魚遠洋捕撈公司,捕撈回來的魚,每次都賣一部分給我們,價格非常優惠。」
「不久前,他又以公司的名義,大量收購火山灰塵,給人們帶來了一筆收入。」
「而我們決定修建海水淡化廠之後,他又捐了50億……」
韋伯清開口說道:「這周魚,還是很支持我們的政策的。」
王正雄說道:「是的。」
王正雄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往下說:「第六,周魚對於農業,有著極大興趣,早早就建起了一個百畝的光伏大棚,隨後又聯合幾個富二代,建了一個南省最大的光伏大棚。」
「此外。」
「他還拍下了一塊海洋,用來養海藻。對了,他還建了一個植物園,建築面積有4500畝,如果建成,將會是南省乃至南方最大的植物園……」
韋伯清聽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你覺得,周魚這個人,有沒有危險?」
王正雄心頭收緊,呼吸微微一滯。
他知道,這個問題背後,是一個國家機器,對周魚的審視。
如果國家機器認定周魚是危險人物,那麼,周魚就會被監視,監控,約談,乃至限制人身自由,驅逐出境。
如果有必要。
國家機器會毫不猶豫的實行終身監禁,甚至抹殺。
王正雄認真說道:「就我個人接觸而言,周魚從未有過激言論或暴力傾向,是一個情緒非常穩定的人。」
「他支持國家政策,熱心公益,從不唱反調,對大夏的認同感極強。」
「他擁有龐大的財富,但這些財富,都是他憑著本事賺來的。他的公司,一直以來都規規矩矩經營,該交稅就交稅,提供了大量工作崗位,對社會是有貢獻的。」
「所以,我認為,周魚並不是危險人物。」
韋伯清聽完之後,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
「王正雄同志,你的分析,和專家的分析差不多。」
「專家團也認為,周魚此人危險性比較低,不過,他手裡執掌著龐大的勢力和財富,這遠遠超出了商人的範疇,我們必須重視。」
王正雄點點頭。
重視是肯定的。
從資料來看,周魚就是一個大軍閥,控制了數十萬平方公里土地,七千多萬人口。
並且有槍有炮,還有戰機軍艦。
即使大夏是超級大國,也不能無視。
這時候。
韋伯清繼續說道:「王正雄同志,你和周魚的關係不錯,接下來,你要維持好這段關係,明白嗎?」
王正雄說道:「明白。」
他明白韋伯清的意思。
以後。
他很可能會代表官方,去接觸周魚,所以必須維持好關係。
王正雄說道:「周魚在爪哇國搞事,這個事情,除了我們大夏,還有沒有別人知道?」
韋伯清神色嚴肅,說道:「除了我們,大洋對岸的那個超級大國,估計也收到了相關情報,知道了周魚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如何看待周魚。」
「如果他們認定,周魚是我們扶持出來的人,估計他們接下來,會出手對付周魚。」
王正雄臉色一變。
米國和大夏,是唯二的超級大國。
兩個國家之間的爭鬥,從未停止過。
爪哇國的位置很重要,米國人非常重視,絕不允許落入大夏手裡。
如果米國認定周魚是大夏暗中扶持的人,他們很可能會出手,輿論攻擊,經濟制裁,暗殺,甚至派出軍艦航母。
米國雖然已經衰落,但依然是超級大國,他們如果出手,周魚的下場可想而知。
王正雄猶豫了一下,終於出聲:「如果米國動手,我們……會出手嗎?」
韋伯清目光深邃,說道:「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