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雄渾的嗓音驟然響起,猶如洪鐘大呂一般在寂靜的黑夜裡迴蕩:"爾等卑微如同螻蟻的存在,竟敢妄圖與吾抗衡!"
話音未落,一團漆黑如墨的煞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徑直朝著宋胭脂猛撲過去,眨眼間便已近在咫尺。
然而,當這團恐怖至極的煞氣距離宋胭脂僅有一米之遙時,卻突然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牆壁似的,硬生生地被反彈回來。面對如此詭異的情形,那棵古樹顯然也是大吃一驚,驚愕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只見宋胭脂嘴角微揚,輕輕勾勒出一抹既似憐憫又像嘲弄的笑容,宛如夜空中高懸的冷月,散發著清冷而慈悲的光輝。
「阿彌陀佛,與天道而言,這世間,皆是螻蟻,於螻蟻而言,這世間一切,皆為虛幻。」宋胭脂念出這句話的時候,身後竟是出現了一個滿身金光、身披袈裟的僧人的幻影。
古樹樹眼震撼,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宋胭脂,它知道,他這次踢到鐵板了,顫抖的聲音裡帶著最後的倔強,「不可能……你……你到底是誰?」
宋胭脂擺動手指陣法,「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破!」
古樹布下的迷幻陣法下一秒就被宋胭脂破了,原本身處在幻境中的紀凌寒等人都從幻境中醒過來,目光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
「這……到底是夢還是……」柏彥超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目光漸漸清明。
所有人臉上沒有從幻境中醒來的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而都透著濃濃的失望,看得出來,他們都不願從幻境中醒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紀凌寒沉聲問道,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那夢太美,美的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那是夢。
在幻境之中,紀凌寒仿佛穿越時空一般,回到了那個幼年時候的那個孤兒院,那一天陽光明媚,微風拂面,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一頭烏黑長髮的林朵兒如仙女下凡一樣來到他身邊,她面帶微笑,溫柔地撫摸著紀凌寒的頭髮,輕聲說道:「小寒,我是你的媽媽,我叫林朵兒,我來接你回家了。」說完就牽著她的手走進了一個布置的很溫馨的小家。
在林朵兒無微不至地照顧下,他和尋常孩子一樣健康長大,林朵兒為他精心準備一頓豐盛的早餐,有空的時候會去學校接送他,他再也沒有被人欺負過。甚至二十年後,成年的他在林朵兒的帶領下,也進入了娛樂圈,成為了炙手可熱的影星。
這個夢太美,所以從進入幻境開始,紀凌寒就知道這是夢。
許一諾雙眸通紅,明顯是哭了,她抱著宋玉蘭哽咽著:「到底哪個才是夢?我剛才看見我爸爸還活著,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很好,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學,我成為了爸爸媽媽的驕傲,大學畢業後,我找到了一份很體面的工作……」
柏彥超露出苦澀的笑,「我也夢見……我坐在電競椅上,末世的經歷都只是一場網路遊戲,我還那個天之驕子,是柏家的太子爺。」
其他人都低著頭沒有說話,顯然他們更懷念那個夢境。
「那只是一個虛幻之境罷了!一旦陷入其中,便如同深陷泥沼一般難以自拔。起初的時候,這個幻境可能會呈現出美好誘人的景象,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將會一次又一次地反覆播放同樣的場景與情節,而你們則將被迫不斷經歷這些循環過往。長此以往,哪怕是最美好的故事,在一遍遍的重複經歷中,也成了痛苦折磨,最終必然會精神崩潰,但這並非真實世界中的生死輪迴,所以在此處並不會存在所謂的『終結』或『解脫』——這種永無止境的煎熬只會讓人愈發絕望無助,並逐漸被轉化成為兇殘惡毒的怨靈啊!」
宋胭脂聲音平靜地道出這番話,在場諸人的臉上皆浮現出一片茫然之色,顯然對於她所說的這番話感到十分困惑不解。
宋胭脂突然伸出手指向那棵古老而蒼勁的大樹,眾人紛紛順著她所指方向仰頭望去。
剎那間,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從脊樑上升起:原來不知何時起,古樹枝頭竟然懸掛滿了一具具面目猙獰扭曲的屍體!它們就那樣靜靜地懸垂於半空之中,伴隨著微風輕輕搖晃著身軀,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墜落下來似的。
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這裡曾經發生過多少慘絕人寰之事,又有多少無辜生命命喪黃泉。
尤其是那兩個膽子較小的張華和許一諾二人,此刻早已嚇得雙腿發軟無力支撐身體重量,一屁股跌坐到了冰冷潮濕的地面之上。
「這是……」
「若你們走不出幻境,最後就會掛在這裡,或是成為那些食人花和藤蔓。」
「那不就和喪屍沒區別?」於光磊驚懼。
「你們這些該死的螻蟻,竟敢反抗我。」古樹發怒了,無數粗壯老根破土翻湧,像一條條粗壯巨蟒,從地底盤旋竄出,狠狠朝前方絞纏碾壓。
漫天枯枝簌簌顫動,尖銳的木刺如同箭矢一般簌簌飛射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低垂的老樹枝條靈活如臂,瘋狂揮舞抽打,每一擊都帶著千鈞巨力,能直接抽碎岩石。
眾人狼狽的躲閃著,同時也驚恐的看清楚,大樹的主幹上呈現出數億上萬張人臉,那一張張的猙獰的面孔,夾雜著痛苦,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個樹幹,爭先恐後的噴涌而出,裹雜著黑霧攻擊向他們。
「擦,這特麼還是變異植物嗎?」齊森震驚了,這是成精了吧?還會說話。
一條如巨蟒一般的枝幹快速纏繞上齊森,齊森雙手抓住枝幹,使出全身的力氣,生生的將這根枝幹拽斷了,腳下卻被無數細小帶刺的藤蔓給纏繞著,整個人被藤蔓猛地拖拽,懸吊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