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凌寒的身影在觸手與墨汁的縫隙間閃爍,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道刺目的雷光和一條觸手的劇顫或斷裂。他的戰鬥方式高效、簡潔,帶著一種冰冷的精準,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殺,而是在拆除一件危險的機械。
不遠處的柏彥超被眼前這一幕給震撼了,原來紀凌寒的雷系異能這麼強,自己的火系異能明明也是攻擊型的異能,但和紀凌寒比起來,就是天壤之別。
宋胭脂已經將門後倉庫的物資都收集完畢了,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還在和章魚苦戰的紀凌寒,從剛開始巨型章魚壓倒性的攻擊,到現在紀凌寒已經掌控了戰鬥節奏,宋胭脂看出來了,紀凌寒這是又突破了。
此時的巨型章魚身上布滿了被雷擊後的創傷,它開啟了自殺式的攻擊,原本已經斷裂觸鬚竟是奇蹟般的重新長出來,它毫無規則的揮舞著觸鬚,掀起了旋渦,一番惡戰後的紀凌寒此時已經精疲力竭,被捲入了漩渦中。
柏彥超朝著章魚連續發射出幾道鎖鏈勾,鋒利的鐵鉤扎入巨型章魚的身體,章魚發出痛苦的掙扎,紀凌寒趁機抓住鐵鏈,釋放出強大的雷電,雷電順著鐵鏈傳導進巨型章魚的身體裡。
巨型章魚痛苦甩動著身體,鐵鏈被掙脫來了,柏彥超被強大的慣性甩出去,後背撞在石柱上。
宋胭脂抽出一把鋒利的繡春刀,將魂力灌輸進入刀刃中,身體如同飛彈發射一樣,在水中劃出一道白色浪花,靈敏的避開觸鬚,一刀劈下來,生生的砍斷了一條觸鬚。
狂化的巨型章魚沖向宋胭脂,宋胭脂一個迴旋,再次砍下一刀,砍斷了章魚的另一條觸鬚。柏彥超驚恐的看著宋胭脂對那隻章魚怪的單方面絞殺,沒有使用任何的異能,只憑一把刀,將那條章魚砍得……生不如死。
柏彥超只能這麼形容,感覺宋胭脂不是在和變異章魚戰鬥,更像是練習刀工,在做菜,而今天的食材就是那條章魚。柏彥超似乎從那條章魚的眼中看到了絕望的恐懼,它想逃跑,卻逃無可逃。
宋胭脂不再戀戰,一刀劈進巨型章魚柔軟的腦袋裡,墨汁噴涌而出,宋胭脂手中灌注了魂力,一使勁,生生將章魚給劈成了兩半,挖出了一顆墨色的晶核,就是變異章魚的晶核。
宋胭脂捏著那顆墨色的晶核,隨即將它丟入了空間裡,又將變異章魚的屍體收入了空間裡,九龍看到從天而降的章魚時,有些嫌棄,但想到變異章魚的肉蘊含能量,能填飽自己的肚子,又大口吃下去了。那顆墨色的晶核則是老規矩的被埋入了參天古樹下,成了新一輪養料。
三人上船後,除了宋胭脂,紀凌寒和柏彥超兩人看起來都有些狼狽,身上的潛水服都有破損,還掛了彩,於光磊一把將柏彥超從水裡拉上來,急切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柏彥超疲憊的坐在甲板上,擺擺手,許一諾給他們每人遞上來一杯水,「先喝口水,換下潛水服,慢慢說。」
宋胭脂動作利落地卸下那身厚重的潛水裝備,仿佛身上背負著千斤重擔一般輕鬆自如。笨重的潛水服里,是一件簡約而性感的黑色背心以及一條緊身短褲。這樣的裝扮讓她那修長白皙、線條優美的雙腿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眼前,宛如精雕細琢過的藝術品般引人注目。
宋胭脂微微仰起頭來,優雅地舉起手中的水瓶,輕輕抿了一小口清涼甘甜的水,然後將其隨意地放在一旁。接著,她把今日從水底辛苦搜集而來的各種物資整齊地擺放到寬闊的甲板之上,並以一種雲淡風輕的口吻說道:"我先去洗個澡放鬆一下吧。"話音未落,她便轉身朝著船艙內走去,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紀凌寒也脫下了潛水服,露出他線條分明的六塊腹肌和健碩的胸肌,凌亂的髮絲上的水珠在陽光照耀下折射出晶瑩的光,「我也去休息一下。」
眾人這才開始整理那些物資,尤其是在看到內衣內褲的時候,於光磊都忍不住的對柏彥超豎起了大拇指,「還是你想得周到,這東西……還是得勤換。」
一旁的許一諾到底是年輕,不由自主的紅了臉,明明不是什麼敏感話題,但她一個19歲的姑娘聽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在這裡大喇喇的說出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還有洗衣液和消毒水,正好,一會兒我把這些泡了水的衣服都拿去一起洗一遍。」宋玉蘭主動承擔起洗衣服的工作。
齊森慵懶的坐在甲板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疲憊的癱坐在地上的柏彥超身上,「你們在水下遇到麻煩了?」
柏彥超這會兒也緩過來了,他無力的點點頭,「我們遇到了一隻變異章魚。」
「變異章魚?!」許一諾知道陸地上的生物幾乎都變異了,沒想到這海里的生物也同樣變異了。
柏彥超大概的講述了一遍他們和變異章魚戰鬥的過程,最後總結了一句:「紀凌寒的雷系異能很強,雖然不能和宋胭脂比,但今天即便宋胭脂不出手,他應該也能解決那隻變異章魚。」
於光磊贊同的點頭,「在五號樓的時候,他們兩人就是樓里誰都不敢招惹的存在,不過宋小姐是最厲害的,出手也是最狠的。」
剛剛沐浴完畢的宋胭脂,如出水芙蓉般清麗動人。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烏黑亮麗秀髮自然地披散開來,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身上穿著一襲黑色的吊帶絲緞長裙,裙幅隨風輕輕飄動,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點點。這件裙子完美地貼合著她曼妙的身姿,將她凹凸有致的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既性感嫵媚又不失優雅大方,恰似從仙境降臨凡塵的精靈一般令人著迷。此刻,她腳蹬一雙精緻的拖鞋,輕盈地走到了紀凌寒所在的房門前。
門沒鎖,虛掩著,裡面透出昏暗的、穩定電源才有的白光。她抬手想敲門,指節還未落下,視線先透過門縫瞥了進去。
紀凌寒坐在床上,背對著門口,腰間圍著一條浴巾,應該也是剛沖洗過,昏白的光線下,他的脊背線條利落分明,肩寬腰窄,覆著一層勻稱而蘊含著爆發力的肌肉,是長期戰鬥淬鍊出的體魄。
此刻,那具堪稱完美的軀體上,新添了幾處觸目驚心的痕跡。左側肩胛骨下方,一大片深紫色的淤痕蔓延開來,邊緣泛著不祥的黑暈,是變異章魚觸手正面撞擊留下的。淤痕中心皮膚破裂,滲出的血珠已經凝固。後腰處還有一道不規則的擦傷,皮肉翻卷,雖然不深,但看著依舊猙獰。
紀凌寒正側著頭,試圖用蘸了消毒水的棉簽去處理肩後那片淤傷的中心破口。動作彆扭而吃力,手臂向後扭曲的角度讓肌肉緊繃,棉簽幾次都只是徒勞地划過傷處邊緣,反而讓凝結的血痂裂開,滲出新的細小血珠。他眉頭微蹙,唇線緊抿,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這動作怎麼看都有些笨拙,宋胭脂嘴角上揚,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她敲了敲門,「要幫忙嗎?」
紀凌寒頓了一下,扭頭就看到靠在門框邊的宋胭脂,那慵懶的姿態透著風情萬種。
「小傷,我能處理。」紀凌寒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讓宋胭脂幫忙,之前宋胭脂救他,都是在他昏迷的時候上藥的,現在他是清醒的,若是讓宋胭脂幫他處理傷口,那畫面……
宋胭脂挑眉,戲謔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對你這身體還是很有興趣的。」
聽到宋胭脂的話,紀凌寒耳尖發燙,最後憋了一句:「我的命是你救的,命是你的,這身體自然也是你的。」
「哦?」宋胭脂走到床邊,一條腿屈膝壓在床榻上,緊貼著紀凌寒裹著浴巾的大腿,居高臨下的看著紀凌寒,手指勾起他的下顎,逼迫他對上自己的眼睛,「這麼大方?」
宋胭脂的指尖輕輕滑過紀凌寒的喉結,最後停留在他的胸肌上,發出一聲極低的輕笑,「紀凌寒,你說你的身體也是我的,你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嗎?」
紀凌寒側過臉,沒有回答宋胭脂的話,可宋胭脂卻清楚的看到他發紅的耳垂,最後忍不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鬆開紀凌寒,走到一邊,將一顆淨化過的晶核丟給紀凌寒。
「給你的!」
紀凌寒伸手精準的接住那枚綠色的晶核,是上次變異植物的二階晶核,這晶核不僅迅速補充能量,還能修復身體暗傷,更重要的是,他在對戰變異章魚的時候,突破了二階到三階的瓶頸,目前還不穩定,這枚晶核可以讓他穩定的徹底突破到三階。
「多謝。」紀凌寒捏著那顆晶核,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心裡的那個問題,「宋胭脂,當初你救我,真是就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嗎?」
宋胭脂有些意外紀凌寒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一個很沒有營養的問題。
「是啊,我喜歡一切美好的東西,尤其是美人,你這張臉不錯,很合我胃口。」宋胭脂的手指輕輕勾勒著紀凌寒的輪廓,「我那會兒可是差點忍不住要吃了你呢!」
「吃了我?」紀凌寒蹙眉,滿眼的不解,「哪種吃?」
宋胭脂魅惑的笑了,調戲道:「你希望是哪種吃?」
紀凌寒這次沒有因為宋胭脂的調戲而臉紅,而是很認真的問道:「是想要挖了我的心臟的那種吃嗎?」
宋胭脂挑眉,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和慵懶,「你倒是很了解我呢!」
紀凌寒其實是想要問宋胭脂到底是什麼人,但最終什麼都沒有問。
另一邊,柏彥超簡單沖洗後,整個人就虛脫疲倦的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入睡。許一諾來送藥的時候,就看到趴在床上沉沉入睡的柏彥超,背上的是幾道被章魚觸手抽得淤青發紫的瘢痕,還有一些被劃傷割破的傷口。
許一諾看著那些傷痕,眼眶發熱,拿出碘伏,動作很輕,小心翼翼的給柏彥超處理那些傷口,冰涼的觸感還是驚醒了柏彥超,「誰?」
「是我,許一諾。」許一諾頓了一下,連忙回答,「柏學長,我看你睡著了,就幫你處理後背傷口,這些位置你估計也不方便。」
柏彥超原本因為驚醒而緊繃的肌肉也放鬆了幾分,聲音悶悶的,「謝謝你。」
「會有點刺激,忍著點。」許一諾再次夾著沾了碘伏的棉球開始處理那些傷口,柏彥超沒有說話,這點疼對他而言,就是灑灑水了。
處理完破口,許一諾又擠出一大坨深色的藥膏在掌心,用指尖溫熱化開,然後,手掌輕輕貼上了那片深紫色的淤痕。
「嘶——」這一次,柏彥超終於沒忍住,極輕地吸了口氣。藥膏初時清涼,隨即化為一種深入肌理的、火辣辣的刺痛和熱麻,與她掌心柔軟的觸感形成鮮明對比。
柔軟的手掌在他背上的傷處緩緩打著圈,用力均勻,將藥膏一點點揉進僵硬的皮下。這個動作不可避免地帶上了按摩的意味,指尖和掌根按壓過緊繃的肌肉紋理,感受著其下蘊含的可怕力量,也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因疼痛和某種別的東西而傳遞出的細微顫抖。
艙室里異常安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藥膏塗抹的細微黏膩聲響,以及循環系統單調的背景音。空氣仿佛變得粘稠,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在無聲的肢體接觸和近在咫尺的體溫交換中緩緩滋生、蔓延。
許一諾突然不自覺的有些緊張起來,呼吸聲都重了幾分,她連忙快速幫柏彥超上了藥,貼上無菌紗布,快速的站起身,拉開一點距離,「那個……好了,柏學長,你注意傷口暫時別碰水。」
柏彥超也覺得這個氣氛有些詭異的旖旎,想起身,又怕起身後兩人更尷尬,最後說了一句:「多謝。」許一諾已經快一步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