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胭脂與門外黑暗中的龐然之物無聲對峙的第三秒——
「嘩啦!」
不是水流聲,而是某種粘稠濕滑的肢體猛然劃破水體的、令人牙酸的銳響!數條布滿吸盤與不規則骨刺的灰白色觸手,從門外那團陰影的兩側電射而入,快得只在渾濁海水中留下道道白痕!觸手前端並非吸盤,而是綻開成花瓣狀,內里是螺旋排列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角質利齒!
變異章魚!而且不止一條!
宋胭脂嘴角微微揚起一個譏誚的弧度,看來之前和紀凌寒還有柏彥超在商超遇到的那一隻變異章魚只能算一個開胃菜,這裡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宋胭脂想到剛才那道的那個純度很高的藍色晶核,再看看眼前這些蠢蠢欲動的變異章魚,還有隱藏在深處,一點點靠近的其他危險生物,看來這些怪物一直潛伏在這周圍,是被那個能量波動很高的藍色晶核吸引的,只是一直找不到,現在自己拿到了那個藍色晶核,這些怪物都嗅著味兒來了。
「就這幾個小雜碎。」九龍晃了晃九個腦袋,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散發出嗜血的氣息,「還有其他東西在靠近這邊。」
宋胭脂手中沉重的青龍月宴刀揮舞了一圈,掀起水渦,血液的興奮因子在這一刻被喚醒了,叫囂著,她好久沒暢快的動手了。
幾乎在變異章魚觸手襲來的同時,宋胭脂動了。她沒有後退,反而腰肢一擰,整個人如同失去重量般向上飄起,精準地讓三條觸手擦著抗壓服的邊緣掠過。觸手上的骨刺刮過金屬牆壁,發出刺耳的尖鳴,竟是在金屬牆壁上砸了一個凹陷的坑。
但攻擊來自四面八方。頭頂鏽蝕的通風管道柵欄突然爆開,又一條更細長、顏色近乎透明的觸手毒蛇般鑽出,直刺她面罩!同時,腳下陰影蠕動,數隻體大如越野車輪胎、甲殼上布滿噁心的螢光綠斑點和增生肉瘤的變異巨蟹,正從各種管道和機械廢墟的縫隙里爬出,它們巨大的螯鉗一張一合,發出沉悶的「咔噠」聲,幽綠的小眼鎖定了她。
「真是丑!」宋胭脂一臉的嫌棄。在面罩被擊中的前一刻,她手中的青龍月宴刀一刀斬下去,一道無形的定向高頻脈衝以她為中心爆發開來。水波劇烈震盪!
嗡——!
襲向她面罩的透明觸手如遭電亟,劇烈顫抖著縮回。正面襲來的幾條觸手也動作一滯。脈衝對巨蟹效果稍弱,但它們衝鋒的勢頭也為之一緩。
宋胭脂眯起眼眸,絲毫沒有要後退的意思,她垂眸瞥了一眼手中的青龍月宴刀,刀長四尺有餘,刃身並非筆直,帶著一道優雅而致命的弧度,顏色是深海至極處才能孕育出的蒼青,材質非金非玉,隱隱有光華在內里流轉,如同封印著月下潮汐。
刀鐔造型古樸,如兩條相向的游龍。而此刻,濃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暗影,正從宋胭脂握刀的左手蔓延而上,絲絲縷縷纏繞上蒼青色的刀身,卻沒有掩蓋其光華,反而讓那抹蒼青在極致的暗襯下,顯得更加淒艷絕倫,如同月輪被蝕去前最後的光芒。
「開工!」宋胭脂輕描淡寫的開口了,這話是對九龍說的,原本在一邊看戲的九龍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也沒有光芒萬丈的顯現,九龍那龐大的身體在宋胭脂的身後形成了一片陰影,無限的擴大,原本還猖狂的變異章魚在看到猙獰兇殘的九龍後,也萌生了退意,反而是那些變異巨蟹,即便變異了,它們依舊是沒腦子,張牙舞爪的挑釁著九龍。
「找死!」九龍對著沖在最前面的一隻變異巨蟹一掌踩下去,暴力的踩碎了變異巨蟹的外殼,大掌一揮,那隻四分五裂的變異巨蟹變成了漂浮在海水中殘渣。
後面是源源不斷的變異巨蟹,形成了一片濃郁的陰影,每一隻變異巨蟹的主體都有一頭牛那麼大,他們揮舞著鋒利尖銳的利爪,朝著宋胭脂這邊不管不顧的快速移動。
「這些噁心的東西交給你了。」宋胭脂揮舞著刀刃,快速的斬斷了一條章魚觸手,身體矯健的避開攻擊。
九龍給了宋胭脂一個傲嬌的眼神。
陰影之中,傳來令人骨髓發冷的、細微的「滋滋」聲,仿佛強酸腐蝕,又像空間本身在被咀嚼。兩條追擊最快的灰白觸手突兀地僵直,然後寸寸斷裂、消融,斷口平滑如鏡,沒有流血,就像被直接「抹去」。十幾隻沖在最前的變異巨蟹,高舉的巨螯忽然齊根消失,它們茫然地停頓了一瞬,甲殼上噁心的螢光綠斑迅速暗淡、灰敗,然後連同整個軀體無聲無息地塌陷、融化在那片蠕動的黑暗裡。
暗影吞噬,九龍最基礎的能力之一,寂靜而致命。
但陰影的蔓延似乎激怒了黑暗中的存在。門外傳來一聲低沉得讓整個水體都在震顫的嘶鳴,那龐大的本體終於擠碎了不堪重負的門框,顯露出一鱗半爪——那是一個難以形容的畸形肉團,表面如同融化的蠟像,鑲嵌著數顆慘白的、屬於不同生物的眼球,下方伸出更多揮舞的、形態各異的觸手,有些末端還掛著未消化完的金屬碎片。它顯然是變異章魚的聚合體,或者說是被某種深海污染物催生出的「君主」。
與此同時,更多的變異巨蟹從工廠各個角落湧出,它們甲殼碰撞,發出密集的咔噠聲,如同死神的鼓點。天花板、牆壁、地面,到處都是它們的身影,螢光綠的眼點和瘤狀物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形成一片恐怖的包圍網。
第一條觸手已纏至腰際,吸盤內猙獰的角質齒旋轉著咬下。宋胭脂手腕微轉,甚至沒有大幅揮刀的動作,只是將纏繞著灌注了魂力的刀鋒,向著觸手的方向,輕輕一「揮」。
那蒼青與暗影交織的刀鋒,仿佛沒有實體,又仿佛鋒利到了超越物質層面的程度。觸手在接觸到刀鋒的瞬間,並非被斬斷,而是從接觸點開始,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切割,不是融化,是更徹底的、存在層面的「抹除」。斷口平滑,沒有血液流出,斷面呈現一種虛無的灰白色,並且這灰白色還在急速向上蔓延,那條觸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迅速「消失」殆盡。
持刀突進!宋胭脂的身影在這一刻與刀光不分彼此。她不再閃避,反而主動向下,沖向那張開的巨蟹螯鉗和更多襲來的觸手。
蒼青色的刀光在深海中劃出一道道淒冷的軌跡,軌跡邊緣纏繞著吞噬光線的暗。那些軌跡並非簡單的直線或弧線,它們交織、迴轉,如同月光在破碎海面上的複雜倒影,美麗,卻致命。
如果說普通的火系異能在海下無法發揮實力,那麼宋胭脂的煉獄之火在這裡就是另一種降維打擊,一股赤紅色的如同岩漿一般的炙熱的煉獄之火纏上了宋胭脂手中的刀刃,每一刀都足以讓變異章魚灰飛煙滅,被煉獄之火斬斷的觸鬚在海水冰涼的沖刷下發出滋滋的燒焦聲,失去了再生功能。
宋胭脂和九龍正式開啟了屠殺模式,這一次,九龍甩動著九個巍峨的腦袋,對著那一片密密麻麻被巨蟹覆蓋的陰影奮力噴射出幾道如白熾一樣刺眼的雷射,那一片巨蟹當場就被這道輻射光直接物理超度了,連點兒殘渣都沒有留下。然後就兇殘利用自己龐大的利爪像是踩死蟑螂一樣踩殺著那些變異巨蟹。
被激怒的變異章魚都朝著宋胭脂刺出觸鬚,口中噴出黑色的毒液,宋胭脂開啟系統給與的防護罩,包裹著煉獄之火的刀光一閃,觸手斷為兩截,斷口灰敗消失。
一隻巨蟹高舉巨螯砸下,刀鋒只是順著螯鉗的關節處一抹,那堅硬勝過合金的甲殼關節便悄然分離,巨螯沉重地墜落。另一隻巨蟹從側後方猛撲,刀鋒迴旋,蒼青月影掠過其背甲上最明亮的螢光綠瘤,那瘤體如同被戳破的幻影般熄滅,巨蟹整個身體猛地僵直,隨即失去所有生機,緩緩沉沒。
她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一絲多餘。每一次遞刀、每一次迴旋,都精準地落在變異章魚和變異巨蟹的能量核心,順帶操控空間異抽走了它們的晶核。
宋胭脂以身體為軸心,旋轉揮舞著手中的刀,寒芒森冷,動作沒有一點拖泥帶水,刀光所到之處,無論是張牙舞爪的觸手,還是猙獰前沖的巨蟹,動作全部定格。然後,它們的身體上,齊齊出現了一道平滑的、灰白色的切痕。切痕迅速擴大、蔓延,凡是被這道半月光華「覆蓋」過的部分,無論是血肉、甲殼、還是畸變的骨刺,都在剎那間「消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又像被無形之口吞噬的殘影。
一段時間後,這場由變異章魚和變異巨蟹發動的挑釁,最終由宋胭脂和九龍單方屠殺結局,宋胭脂快速掃蕩了一遍現場的晶核,一共有二十來只章魚,每隻變異章魚都有一顆墨色的晶核,大小不一,變異巨蟹那邊,只有幾隻能挖出正經的透明晶核,鴿子蛋大小,剩下的就和廉價的碎鑽一樣散落在廢物中。
宋胭脂原本是不想要的,但系統彎彎捨不得,主動表示自己有辦法將這些碎鑽大小的晶核也都收集起來。
「宿主,蚊子雖小,那也是肉啊,你看這些晶核,雖然小,但還是有用的,至少以後去其他基地可以當錢花,再不濟當鑽石做個戒指項鍊也不錯。」
宋胭脂對系統彎彎的財迷早就見怪不怪了,任由系統彎彎不亦樂乎的忙碌著,終於將那些零碎散落的顆粒晶核收集好了。
宋胭脂繼續游著,來到了另一個工廠,這是一個生產發動機的工廠,雖然廠房已經在海嘯中面目全非,變成了廢墟,但依然能看出裡面原來是全套的機器人手臂流水線,那些機器人手臂基本都損壞了,宋胭脂挑選了幾個外表看起來破損沒那麼嚴重的機器人手臂收入空間,系統彎彎升級後,已經可以修復很多東西了。
「宿主,多收點,都是好東西,等我徹底升級後,就能激活新的業務功能,以後就不是個囤貨的系統了。」系統彎彎的聲音透著興奮,人家都是系統帶著宿主飛,它是全靠宿主帶著飛。
宋胭脂來到倉庫,那裡是一排排用鐵皮箱封存好的發動機,基本都完好無損,宋胭脂直接大手一揮,將那一倉庫的發動機都收入了空間裡,這東西在末日才是真正的硬通貨,以後如果想要造汽車,外面的鐵皮殼子好弄,這發動機才是關鍵,意外的是,倉庫里還囤了幾桶潤滑油和汽油,宋胭脂同樣不客氣的全部笑納了。
宋胭脂摸到了員工休息室,在牆角發現了一個白色塑料收納箱,因為被床架子卡住了,才沒能被水沖走,宋胭脂打開箱子,裡面居然是密封完好的肉脯和一些零食,還有速溶咖啡,應該是為工廠為員工準備的休閒零食。
宋胭脂沒有猶豫,直接收入了空間,又繼續找到了一個辦公室,翻找了一通後,發現了一個保險柜,暴力打開保險柜,裡面的鈔票如天女散花一樣被水衝出來,飄在海水中,這滿滿一箱鈔票,若是在末日前,誰看了都眼熱,可如今,擦屁股都嫌硬。
就在這時候,宋胭脂隱隱察覺到角落裡的動靜,那動靜很細微,也沒有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宋胭脂換了一把更為方便的複合弓,瞄準那個發出動靜的角落,慢慢游過去。
一個身影快速晃過,顯然對方也是被宋胭脂給嚇到了,宋胭脂快一步攔住了對方的去路,弓箭指著對方,這才看清楚對方的模樣,一個一言難盡的模樣。
宋胭脂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像人又不像人的怪物,縮小後的九龍都忍不住嫌棄了,「這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