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姐,我們都要加油,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我相信,惡有惡報,只是時候未到。」
許一諾聽著顧琳琳的話,只覺得熱血沸騰,「你說的對,善惡到頭終有報,屬於我們的東西,我們一定要拿回來。」
顧琳琳心裡冷笑,果然是個沒腦子的蠢貨,父親這次讓她跟過來,就是想讓她找機會拉攏一下船上的人,既然那個宋胭脂不識抬舉,那她就策反一個和她不是一條心的人。
有許一諾這個蠢貨幫忙,他們或許能拿下這條船,包括船上的物資,到時候……許一諾這個蠢貨,直接殺了就是。
都末日裡,居然還相信什麼一見如故的姊妹情深。
顧文淵和林筱玥也和宋胭脂這邊聊完出來了,就看到甲板上,許一諾和顧琳琳相談甚歡,他的眼中閃過詫異,按理說,這條船上的人都該知道宋胭脂對顧琳琳的態度,居然還有人敢主動和顧琳琳交好,這是沒長腦子還是有其他心思。
顧文淵面上不動聲色道:「琳琳,該走了。」
顧琳琳看了一眼兩桶水,有些不爽,在看到林筱玥手裡的奶粉罐子時,立刻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他指著那奶粉罐子大聲道:
「小叔,我就知道,你果然公帳私用,你用船上的晶核和珍珠,為你兒子換了奶粉,不管船上其他人的死活。」
「你胡說什麼,這奶粉不是用晶核換的。」顧文淵厲聲呵斥。
宋胭脂漫不經心的拿出那塊翡翠玉佛,「比起那些晶核和沒用的珍珠,我更喜歡這塊帝王綠的玉佛,這罐子奶粉,是用這個玉佛換的。小丫頭,你若是有意見,可以進去把地上那些晶核和珍珠一個個撿回去,這兩桶水自然也要留下。」
顧琳琳不敢說話了,若是今天水拿不回去,她肯定會被所有人罵死,那樣就真的是,林筱玥單純用自己的私人物品換了一罐奶粉,而她搞砸了所有人的水資源。
「你……你欺人太甚……」顧琳琳又一次紅了眼睛,淚水湧出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宋胭脂翻了個白眼,「這年頭,眼淚最不值錢,小丫頭,哭給我看,都不如留給哭給願意心疼你的男人看。」
顧琳琳被宋胭脂諷刺的漲紅了臉,顧文淵和林筱玥都沒想到宋胭脂剛才會幫他們說話,「多謝宋小姐,我們這就回去了。」
顧文淵等人離開後,許一諾低著頭,將對講機藏在衣服口袋裡,快步回去了船艙,她以為別人都沒有看到,事實上,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心虛。
齊森走到宋胭脂的身邊,一臉的玩世不恭,「小丫頭還是閱歷淺,三言兩語,就被人收買了。」
「那不是更有意思了。」宋胭脂目光迷離,透著幾分輕蔑,「拿我給的食物做好人,果然是個白眼狼。」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斗米恩升米仇。」
「要說有恩……你們這裡,誰沒有受過我的恩。」宋胭脂似笑非笑的看著齊森,「而且都是救命之恩。」
齊森雙手舉起,一副投降的姿勢,「我不是那種沒腦子的蠢貨,恩是恩,規矩是規矩。就算有一天,我要另立門戶,也不會用背叛你的方式來達成目的。」
「你倒是坦誠。」
「命都是你給的,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齊森是個聰明且理智的人,他是和宋胭脂簽訂了契約的人,永遠也不可能背叛宋胭脂。
餐廳里,宋胭脂和所有人說了和顧文淵合作的事情。
「這次潛水搜集物資,是和晨光號的人一起合作過去,那批物資,是顧文淵私人囤積的,他答應分給我們一部分。」齊森平靜的說道。
「太好了,那還等什麼,那麼多物資,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柏彥超激動的問道。
宋胭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兩天後出發,你們都準備一下,張華,你是水系異能者,這次下水,你跟我們一起去。」
聽到這次自己也有機會跟著潛水,張華有些激動,也有些緊張,「我真的可以嗎?」
「你想去嗎?」宋胭脂反問。
「想去,我當然想去。」張華一臉的躍躍欲試,自從她知道大海是自己水系異能的主場後,一直想要到海底試試自己的異能。
「那就來商定一下跟過去的人選,現在已經不是淺海區,雖然下面還是建築物,但已經屬於深海區,這次物資也不少,不是小打小鬧。」
許一諾的目光落在宋胭脂白皙的手腕上,那裡有一隻玉鐲,那本該是她的玉鐲,還有宋胭脂現在脖子上掛著的,剛從林筱玥那裡收來的玉佛掛墜,許一諾看過各種小說,她覺得宋胭脂屬於無利不起早的人,這時候用一罐珍貴的奶粉換這麼一塊玉佛吊墜,難道這個玉佛吊墜,也是內藏乾坤的寶貝。
許一諾想要拿到玉鐲,甚至想要搶走那個玉佛,現在唯一能靠近宋胭脂的機會,就是跟著他們一起潛水搜集物資,海底千變萬化,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想到這裡,許一諾突然站出來,一臉的堅決,「我也想去,我現在是三階冰系異能,不能一直躲在船上被你們保護,我想和你們一起戰鬥,我可以幫你們。」
「諾諾?」宋玉蘭沒想到許一諾會在這時候站出來,有些詫異,要知道,海下危險重重,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冒險。
「媽,我們不能一直做拖後腿的累贅,我現在是三階異能者,我必須站出來。」
看著許一諾堅定的目光,宋玉蘭沒有再說話,算是同意了她的決定。
宋胭脂看了看許一諾,小姑娘臉上藏不住心思,一眼就被看穿了她的計劃。
「行,那這次,姑姑你繼續留守在船上,於光磊和陽陽也留在船上,其他人都跟我一起下水,就當是一次鍛鍊的機會。」
另一邊,顧琳琳回去後,立刻把策反許一諾的事情告訴了自己的父親顧文海,顧文海摸了摸自己沒剩幾根毛的腦袋,眼中閃爍著精光。
「你確定這個許一諾可以利用?」
「沒問題,我確定,那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正好可以被我們利用,等到那天他們下海,那艘船就是她媽媽掌控,我們裡應外合,爸,你趁著小叔下水的機會,拿下晨光號,那邊許一諾想辦法搶走青梅號。」
「要是那個蠢貨失敗了呢?」顧文海還是有些擔心。
「她失敗了,死的也是她,咱們的最終目的是晨光號,至於青梅號上的物資,若是許一諾能成功是最好,若是失敗,我們也沒什麼損失,我和許一諾商量好了,等到那天所有人都下水了,我們的人立刻登上青梅號,她媽會幫我們的。」
「行。」顧文海手裡捏著那個對講機,「你這兩天辛苦點,和那個許一諾保持聯繫。」
「好的。」顧琳琳的聲音里隱隱透著興奮,似乎已經看到了所有的物資在朝她招手,「那我現在過去了。」
這錢不好賺,為了能和許一諾保持聯繫,顧琳琳需要時不時乘坐遊艇悄悄靠近青梅號,畢竟這部對講機的距離只有一千米,甚至有時候只有八百米。
甲板上,宋胭脂坐在躺椅上,吹著海風,紀凌寒無聲無息的來到她身邊,坐在另一張椅子上,「許一諾在偷偷和顧琳琳聯繫,齊森說,顧琳琳的小船就在附近。」
「沒事,就當做不知道,讓她們聯繫,我倒想看看,她能折騰出什麼浪花來。」
紀凌寒蹙眉,還是有些不放心,「她這次主動提出跟著下水,怕是有詐,你不怕她在水裡對你動手?」
「你覺得她是我的對手麼?三階異能,她現在是真的飄了,卻忘了,我想讓她是三階異能,她才能是三階異能者,我若是不想,她現在就是廢人一個。」
紀凌寒思索了片刻,沉聲道:「那……柏彥超那邊呢?我覺得他的心思……也不純粹了。」
宋胭脂抬眸仰望著夜空,「有多不純粹,對許一諾那丫頭動心了?」
紀凌寒沒說話,他的習慣,不讓危險過夜,可宋胭脂偏偏要留著這些定時炸彈。
柏彥超失眠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覺得不安,整個人有些煩躁,索性就起身來到甲板上透透氣,剛走到甲板上,意外的看到宋胭脂也在。
她的身上只隨意裹著一條黑色絲緞的吊帶睡裙,光滑的緞面在稀薄的月光下,流淌著一種幽暗而冰冷的光澤。海風毫無阻隔地拂過她裸露的肌膚,勾勒出單薄卻挺直的脊背線條。她的指間,竟鬆鬆地夾著一支細長的香菸,猩紅的火點在她指端明滅。
柏彥超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宋胭脂抽菸,他一直以為宋胭脂是不會抽菸的,也不抽菸的。
「宋小姐?你還沒睡?」柏彥超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睡不著?」宋胭脂嘴角微微上揚,柏彥超不知道,他今夜之所以到現在都睡不著,而且心煩意亂,是因為宋胭脂悄悄對他施加了精神壓力。
「嗯……有點失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出任務,所以才緊張。」柏彥超解釋,但他覺得不是這個原因,之前他也下水過,都沒有這樣的浮躁不安過。
宋胭脂將手中的煙遞過來,柏彥超看著宋胭脂遞過來的菸蒂,眼中閃過迷茫,「這……我不抽菸。」
「哦?」宋胭脂沒有堅持,手指輕輕一彈,那根煙就落入了海水中。
這一幕讓柏彥超有一種錯覺,他覺得宋胭脂是故意在這裡等他的。
「柏彥超。」宋胭脂開口了,聲音涼薄,「給你一個任務,替我殺一個人。」
柏彥超頓了一下,突然被宋胭脂布置任務,他還是有些措手不及的,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的命也算是宋胭脂救的,當初跟著宋胭脂走的時候,就說了,以後一切都聽宋胭脂的,也的確,跟著宋胭脂後,日子過得很好。
「好。」柏彥超應了一聲,「殺誰?」
宋胭脂的臉龐在濃重的夜色中緩緩側轉。
甲板昏黃的燈光從她身後斜斜打來,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織的、界限分明的區域。她看向柏彥超,眼眸在陰影中失去了平日朦朧的水色,只剩下兩潭深不見底的幽邃,仿佛能吸入周遭所有的光與聲音。
然後,她唇角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勾起。
那不是一個抵達眼底的笑。肌肉牽動,弧度完美,卻像是戴上了一張精心雕琢的微笑面具。在搖曳的燈影與深黑夜色的襯托下,這笑容剝離了溫度,透出一種非人的、近乎妖異的平靜,底下卻隱隱翻湧著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許一諾。」
她紅唇輕啟,吐出這個名字。
聲音並不大,甚至算得上輕柔。可它響起的方式是如此詭異——不像從她喉嚨發出,倒像是從極遠的黑暗中滲透過來,帶著夜風穿行於船舷縫隙時的嗚咽質感,縹緲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散在風裡,極不真實。
然而,正是這種不真實,在萬籟俱寂的深海上空,猝然劈開了海浪有規律的輕響,也劈開了此刻維持著脆弱平衡的、死一般的寧靜。
柏彥超臉色發白,幾乎是想也沒想就問出口:「為什麼?」
宋胭脂的眼神驟然冷了幾分,「你猶豫了?捨不得殺她?」
「我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要……」柏彥超想不通,明明白天一切看起來都很和諧,宋胭脂現在突然讓他殺許一諾。
「宋小姐,你在開玩笑嗎?」
宋胭脂發出一聲很低的笑聲,這笑聲透著濃濃的譏諷,「你覺得我像是有空和你開玩笑的樣子?」
柏彥超面色發白,他可以確定宋胭脂不是在開玩笑,只是……為什麼要殺許一諾,她不是宋胭脂的表妹嗎?是宋胭脂親自從基地帶出來的人。
當初宋胭脂在基地為了許一諾和宋玉蘭不惜動手殺人的事,他也是知道的,那時候宋胭脂是真心護著許一諾的,為什麼現在突然就要殺了許一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