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胭脂纖細修長的手指勾起柏彥超的下顎,「柏彥超,你這是捨不得?你喜歡上許一諾了?」
柏彥超被這個問題砸的猝不及防,試探性的問道:「你是因為這個才要殺她的嗎?我只是當她是學妹,因為是你的表妹,所以……」
柏彥超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越描越黑,最後無力的問道:「宋胭脂,你別告訴我,你在吃醋,你喜歡我。」
宋胭脂愣了一下,沒想到柏彥超會這樣說,她笑了,那笑聲充滿了對柏彥超不自量力的嘲諷。
「你覺得我在吃醋?覺得我是因為喜歡你,想要占有你,才要殺了許一諾?」
柏彥超還是咬著牙說道:「我感覺不到你喜歡我,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殺她,只是因為我和她親近嗎?」
「柏彥超,我讓你殺她,是命令,不需要解釋那麼多。」宋胭脂的眼神越發冷冽,「你想要我給你解釋,配嗎?」
柏彥超低著頭一言不發,宋胭脂已經轉身離去,獨留下他一個人在甲板上。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為潛水搜集物資做準備,誰也不知道這次下水後會遇到什麼,武器是一定要準備好的,顧文淵那邊雖然說是合作,但肯定不能完全指望顧文淵的護衛隊。
許一諾敏銳的察覺到柏彥超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萎靡,甚至好像是在躲避她,好幾次她迎上去想要說什麼的時候,柏彥超的目光就會撇開,看向別處,要麼是藉口要去船底倉忙。
這個「她追他躲」的戲碼,被船上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但沒有一個人開口,似乎對這兩人的事情毫不關心,哪怕是一點好奇心也沒有。
齊森叼著煙坐在駕駛艙里,宋玉蘭弄完那些小菜苗後,也來到了駕駛艙,這段時間她學習的很認真,基本已經完全掌握了開船的技術。
「齊先生。」宋玉蘭主動打了一個招呼。
「來了。」齊森滿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宋玉蘭糾結了一會兒,主動找了個話題,「那個……小超今天是怎麼了?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齊森眼角的餘光掃過宋玉蘭,這是來找自己探口風的?
「柏彥超麼?誰知道!大概是更年期吧。」齊森毒舌道。
宋玉蘭愣了一下,隨後有些訕訕的乾笑了兩聲,「齊先生,你真會開玩笑。」
齊森鼻子裡發出一聲輕笑,再看宋玉蘭時,那眼神就像是看一個死人,一件即將要被丟棄的垃圾。
宋玉蘭繼續說道:「齊先生,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認識胭脂的?」
齊森坐在椅子上,兩條腿翹在中控台上,似是在回憶,「去年吧。」
「去年……那也沒多久。」宋玉蘭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海平線上,「胭脂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特別招人疼,尤其是我爸媽,格外的偏疼她,哪怕是我家諾諾年紀小一些,是妹妹,但老兩口還是更偏愛胭脂,大概因為她姓宋,是我哥的孩子……」
齊森微微蹙眉,面上不顯,他不知道宋玉蘭這時候說這些是想表達什麼,但他也不吭聲,只繼續聽著她的下文。
「後來發生那事兒後,我和諾諾她爸爸就搬走了,再也沒回來,說來……也是有好些年沒見過胭脂了。」
宋玉蘭說完這句話,看向齊森,齊森明白了,這是等著自己主動開口問。
齊森不想問,但還是開口了,一副很好奇的樣子,「那事兒?什麼事兒?」
宋玉蘭眼窩子紅了,不是演的,大概是回想起來依然覺得很委屈。
「我爸媽……老兩口太偏心了,重男輕女,當年我也是為家裡做過貢獻的,可最後,臨了臨了,他們把所有的錢和房子,都留給了胭脂,只因為胭脂是大哥的孩子,我也知道,大哥不在了,他們是心疼胭脂受委屈,可那些錢和房子,哪裡是胭脂一個小姑娘能守得住的?她那個見錢眼開的媽……要不是她,我哥怎麼會死……」
宋玉蘭說著說著就開始止不住的抹眼淚,揮揮手,「不說了……說多了,只會更傷心。老太太把錢和房子都給了胭脂,只留給我一個玉鐲,我當時心裡有氣,沒有拿,主要也是因為胭脂的媽媽,曹秋霞盯上那鐲子,一口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玉鐲我也不該要,我慪這一口氣,當時真的沒有拿……可後來想想,那終究是我媽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更何況,那鐲子,還是當初我工作後賺的第一筆工資給她買的。」
這次,齊森聽出來了,宋玉蘭說這麼多的目的是那個玉鐲,那個藏著空間的玉鐲。
齊森心裡一陣冷笑,那日在船艙里,他和宋胭脂故意把玉鐲藏有空間的事說給躲在門外的宋玉蘭聽,也是在試探宋玉蘭的態度。
齊森清楚的記得,自己還提醒過,如果沒有物資,這個空間玉鐲就是一個空殼子,甚至還會招來殺身之禍,宋玉蘭這是一點沒聽進去,光聽進去一個玉鐲里藏著空間,她以為得到玉鐲,就等於得到了龐大的物資嗎?
更何況……齊森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位置,那裡有一個黑色的圖騰,就是那個玉鐲空間和他融為一體後的印記,宋胭脂能隨即掌控那個玉鐲空間的歸屬權,說明,宋胭脂才是這個玉鐲空間真正的主人。
要知道,當初白若雪也開啟了這個玉鐲的空間,最後還不是被宋胭脂拿走了。
齊森雖然沒有接觸過白若雪,但只一面,他就看出來,白若雪要比許一諾這個傻白甜更有心機和城府,白若雪那樣的女人,激活空間後,也就囤了那麼點兒破爛,許一諾這個沒腦子,拿著玉鐲空間,只怕連個草皮都留不住。
「是宋胭脂現在戴的那隻玉鐲嗎?」齊森平靜的問道。
宋玉蘭連忙點頭,「是啊,她戴著……挺襯她皮膚的,尤其是穿著旗袍的時候,更好看。」
齊森似笑非笑,「原來……那玉鐲,原本該是你的東西。」
聽到齊森話,宋玉蘭眼中閃過激動的喜悅,她覺得自己找到了理解自己的人了。
「是啊,我以前還想著以後要給諾諾當嫁妝的。」
齊森笑了,「若是末日沒來,女孩子的嫁妝如果只是一個玉鐲,就太寒酸了,可如果是宋胭脂手裡的那個玉鐲……豪門世家也嫁得。」
宋玉蘭心中一喜,齊森這是認可了自己?
齊森借著和宋玉蘭換班要回去休息的時候,敲響了宋胭脂的房門,此時宋胭脂正慵懶的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進來。」
得到允許,齊森推門而入,隨後又關上門,他的目光掃過小桌子上一塊精美的甜品,「小日子過得不錯,都吃上冰淇淋蛋糕了。」
「你也想吃?」宋胭脂將剩下的甜品往齊森面前推了推,「正好我不想吃了,給你吃。」
「給我吃你剩下的?」齊森只覺得牙疼,「宋胭脂,看不出來,你還有這麼摳門的時候。」
「不過是不想浪費而已。」宋胭脂輕描淡寫道。
齊森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我牙疼,不能吃甜的。」
「那算了。」宋胭脂也不勉強,知道齊森這是不願意吃她剩下的東西,「這時候來找我,有事?」
「剛才宋玉蘭找我了。」
「找你?」宋胭脂眨了眨眼睛。
「準確的說,是借著閒聊,拐彎抹角的向我訴苦,暗示你搶走了她的鐲子。」
齊森將一個手機放在宋胭脂的面前,打開錄音播放,雖然不能上網,但這個手機上還能玩點單機遊戲,裡面還下載了電子書,可以在駕駛艙里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宋玉蘭開口的時候,齊森就預感她有話要說,悄悄打開了錄音功能。
宋胭脂將錄音里宋玉蘭的話一字不落的聽完,漫不經心的抬眸看向齊森,「你怎麼看?」
「我能有什麼看法?這些話,是你怎麼看,宋玉蘭明顯是被許一諾說動了心,也要叛變了。」
對於宋玉蘭會背叛自己,宋胭脂一點不意外。
「她倒是會歪曲事實,這種半真半假的話,聽起來才更有可信度。」宋胭脂目光落在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電影,電影也不過才剛剛開始,正播放到男主角拐帶千金小姐的女主私奔的情節。
「說說看,到底是扭曲的哪一段事實,才能達到半真半假的效果。」齊森一臉的八卦。
「齊叔叔也這麼喜歡八卦?」
「末日了,還有什麼是比八卦更讓人開心的調節劑?」
「爺爺奶奶當年的確是重男輕女,偏愛我父親多一些,我是我父親唯一的女兒,我父親死後,在傳統意義上,我就是宋家最後的一根血脈,所以當初遺產基本都是給了我,錢和房子,的確都是給了我,我也的確有一個不靠譜的母親。」
宋胭脂緩了緩,繼續講述著,聲音波瀾不驚,這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是原主的經歷,是腦子裡拼湊的那點記憶,並不是她的故事。
「可當初,那個玉鐲,曹秋霞並沒有想要占為己有,她的確說了,宋玉蘭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是因為她們當時真正爭的,是房產,那個鐲子,老太太給宋玉蘭的時候,旁邊根本沒有其他人,宋玉蘭因為沒有分到錢和房子,怨上了老太太,所以那個鐲子,她也不肯要。」
「宋玉蘭當時說,錢和房子沒有她的份,就想用一個破鐲子來道德綁架她,她也不要這個破鐲子。至於她說的,工作後的第一份工資給老太太買了個鐲子,是真的,不過是一個金鐲子,不是玉鐲。玉這個東西,品相好的,她那點錢買不起,而且玉這玩意兒,真假難分,對普通家庭來說,倒不如買金鐲子實在,有面子,還保值。」
齊森恍然大悟,「所以……鐲子是買了,但不是那個玉鐲,宋玉蘭這是在混淆視聽。」
宋胭脂沒說話,算是默認了齊森的這個揣測。
「你奶奶留下的那個玉鐲……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誰知道呢!或許是祖傳的,或許是貪便宜買的地攤貨,也或許是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宋胭脂回答的很隨意,對這玉鐲的來歷根本不關心,也不好奇。
「反正那個玉鐲空間現在已經是你的了,齊叔叔,你何必刨根究底的問它的出處呢?難不成還想物歸原主?」宋胭脂戲謔道。
齊森嗤笑一聲,「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還沒那麼聖母。」隨即眼中閃過一抹寒芒,「別說這東西現在已經是我的了,就算不是我的,我也會想方設法搶過來。」
「齊叔叔的野心,不小啊!」宋胭脂漫不經心道。
「我至少知道在做什麼,我的野心必然是我的實力足夠匹配的,而不是某些蠢貨,空有野心和貪婪,卻沒有支撐野心的實力。」
宋胭脂聽出來了,齊森是在嘲諷宋玉蘭和許一諾母女。
「你說……宋玉蘭為什麼突然要找你訴苦這些?」
齊森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應該是想讓我們覺得,她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她是有苦衷的,她想告訴我們,她是迫不得已,是你宋胭脂先對不起她,讓所有人體諒她接下來做的事情,都是出於無奈。」
宋胭脂翻了個白眼,「又當又立。」
紀凌寒這時候也來了宋胭脂的房間,齊森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紀凌寒,依舊是平日裡的那張撲克臉。
齊森對著宋胭脂拋了個媚眼,露出一抹姨媽笑,緩緩站起身,「我回去補覺了,你們聊。」
齊森離開後,紀凌寒這才緩緩坐在宋胭脂的對面,這次,宋胭脂再次將吃剩下的那塊甜品推到紀凌寒面前。
紀凌寒看著宋胭脂推過來的半塊甜品,勺子上還有一點沒吃乾淨的奶油,眼底掠過一抹幽光,看了看宋胭脂,「給我吃?」
「吃不下,你幫我吃了它。」宋胭脂又補了一句,「別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