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宋玉蘭真的怕了,她拼命搖頭,涕淚橫流,「胭脂,我錯了……我是你姑姑啊!除了你爸爸之外,我是最疼你的姑姑,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我只是可憐諾諾對柏彥超愛而不得,我只是一時糊塗……求你原諒我和諾諾……我保證以後我們乖乖聽話……胭脂,你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好不好……求你了……」
許一諾此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原來自始至終,她的一切行動都掌握在宋胭脂手裡,蹦躂了這麼久,她就是一個跳樑小丑,一個笑話。
「你既然知道一切,為什麼一開始不殺我?」許一諾追問。
宋胭脂輕笑,「你怎麼知道我沒想殺你。」宋胭脂的目光飄向一邊的柏彥超,「我給了柏彥超殺你的機會,可惜他不爭氣,你懂得,我的身邊只留聽話的懂規矩的人。」
許一諾一頓,再次抬眸看向柏彥超,原來宋胭脂之前讓柏彥超來殺過自己,柏彥超拒絕了,那是柏彥超活下去的機會,是向宋胭脂表忠心的機會,可柏彥超為了她,放棄了,到頭來……自己還覺得柏彥超為了宋胭脂傷害自己。
「你不是也喜歡柏彥超嗎?你還要殺他……」許一諾眼神空洞的看著宋胭脂。
「喜歡?我不過是誇他好看而已,好看就是喜歡嗎?你倒是對柏彥超情深似海,可最後殺他的時候,你不也沒猶豫?」宋胭脂譏諷的笑了。
「承認吧,許一諾,柏彥超不過你的藉口,骨子裡,你就是妒忌我,你們母女兩個都藏著野心,不想屈居我之下,若不然宋玉蘭也不會跑到齊森面前編造那麼一個半真半假的故事了。」
宋玉蘭撲過去跪在宋胭脂的面前,用力磕頭,「胭脂……我錯了……我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我一定乖乖聽話,我老老實實的幹活……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看著頭都磕破出血的宋玉蘭,許一諾也反應過來了,她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連爬起來下跪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無助的、乞求的看向宋胭脂,看向柏彥超,努力的想要爬向他們。
「胭脂……表姐……我錯了……我以後不敢了……我不想死……求求你……柏學長,我真的錯了……救我……」
柏彥超面無表情,他很清楚,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只要此刻他敢動容一點,立刻就會被爆頭。
至於許一諾,她也不是知道錯了,她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若還在基地,她或許死就死了,可人一旦嘗過甜頭,過了好日子,就開始怕死了。
宋胭脂目光涼薄的看著跪在腳邊磕頭求饒的宋玉蘭,一開始在興安基地,她也是真心要替原主幫助和補償這個姑姑的,可惜……人性本惡。
宋玉蘭是有野心的,只是她比任何人都更善於隱藏,不似許一諾那麼張揚。
許一諾的這些不理智的行動,多少都有宋玉蘭後來明里暗裡的推波助瀾。
宋胭脂後退兩步,和宋玉蘭拉開了距離,眼角的餘光漫不經心的掃過齊森和柏彥超,齊森有些頭疼,還是上去拍了一下柏彥超的肩膀,「你最後一次機會。」
這次,柏彥超沒有猶豫,只是抬起手中的槍,對準宋玉蘭的腦袋一槍斃命,一旁的張華下意識的側過臉,閉上眼睛不去看。
宋玉蘭身體直直的倒在血泊中,直到臨死前,她的眼中還透著濃濃的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不相信宋胭脂真的讓柏彥超動手了。
許一諾在看到宋玉蘭倒下後,崩潰的哭出聲:「啊——媽……媽……對不起……我錯了……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柏彥超來到許一諾的面前,許一諾恐懼的看著柏彥超,她想要求饒,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柏……學長,在水裡的時候,我也救過你……你不可以……殺我……」
柏彥超平靜的說道:「所以後來,你被變異巨齒鯊攻擊的時候,我也救了你,算是扯平了,現在我該殺你了。」
柏彥超抬起手,一槍解決了許一諾後,親手挖出了她心臟里的晶核,那是一顆三階冰系異能者的晶核,表面覆蓋著半透明的冰霜白。
柏彥超將這顆三階晶核連同之前許一諾在海下私吞的那枚變異電鰻的晶核一起給了宋胭脂,「宋小姐,對不起。」
宋胭脂從柏彥超的手中接過那兩顆晶核,又看了一眼齊森,齊森摸了摸鼻子,「以後他跟著我,哪天我走,他也一併帶走,現在留著幫忙做事。」
齊森這明顯是看中了柏彥超火系異能的戰鬥力,這是在提前招兵買馬。
宋胭脂沒有拒絕,只是說了一句:「清場。」
聽到宋胭脂說清場,早已嚇尿的顧琳琳突然瘋了一樣的尖叫著,「不行……你們不能殺我……我爸是顧文海,是晨光號的老大,你們不能殺我……」
「顧文海?」宋胭脂冷笑一聲,「這個時間,也差不多該死了,張華,你來解決她。」
「好的,宋小姐。」
甲板上的海風還在呼嘯,張華的腳步聲卻被淹沒了。
她走到顧琳琳面前,甚至沒有蹲下,只是居高臨下地垂眸看了她一眼。那隻抬起的手掌像是某種判決的法槌,五指虛握。
嘩——
一團渾圓的水球憑空炸現,帶著冰冷的海腥氣,瞬間將顧琳琳的頭顱整個吞沒。
「嗚——!」
顧琳琳的驚呼被水流硬生生堵回了喉嚨。世界在剎那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耳道里沉悶的水壓和鼓膜瘋狂的跳動聲。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像是要抓住什麼救命的稻草,卻什麼也抓不住。
顧琳琳掙扎著,腳踝在甲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雙手胡亂地拍打、撕扯,身體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無形的網裡做著瀕死的抽搐。
但這團水不僅僅是水,它是張華的異能。它不會流走,也不會被推開。
肺部的氧氣在急速消耗,窒息的痛苦從胸腔炸開,順著血管竄遍全身。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嘴唇發烏,原本白皙的小臉由於充血和缺氧,變成了駭人的紫紅色。手指的掙扎逐漸無力,最後只是神經質地痙攣著。
終於,顧琳琳痛苦的在水球中慢慢溺亡。張華面無表情的再次催動水系異能,一股強大的水流,將顧琳琳的身體衝下水中,最後消失在視線中。
船上槍聲此起彼伏,躲在船艙里的幾個瑟瑟發抖的護衛也很快被解決了,「珍珠號」和「青梅號」再次恢復了安靜,甚至比之前更加安靜。
宋胭脂巡視了一遍整艘船,到處都是顧琳琳帶來的護衛隊糟蹋後的狼藉,尤其是看到被顧琳琳霸占過的房間,床單凌亂,地上還有食物殘渣。
宋胭脂眉心微蹙,臉上是嫌棄。
張華一直跟在她身後,在看到被顧琳琳弄得一塌糊塗的房間後,立刻手腳麻利的將床上用品都捲走。
「宋小姐,我馬上清洗一遍房間,換上新的床上用品。」張華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宋胭脂點點頭,走到甲板上,看了一眼已經被糟蹋的菜園,這是宋玉蘭之前照料的菜園子,如今那些剛種出來的菜已經被顧琳琳吃的差不多了,宋玉蘭自己都沒想到,她辛苦種出來的菜,自己還沒吃一口,最後都給別人吃了。
宋胭脂一抬手,將塊菜園子的土也收回了空間裡,二樓的甲板也空出來了。
「珍珠號」上,陳建國和趙志鵬等到於光磊來敲門後,才戰戰兢兢的從駕駛艙里出來,「於老闆……外面那些人……」
陳建國的牙齒在打顫,剛才他們躲在駕駛艙里也看到了,那些無人機的掃射下,占領「珍珠號」的那幫人很快就被解決了。
「都解決了,你們兩個現在出來,把船上清理打掃乾淨。」於光磊沉聲道。
「好的,於老闆,我們現在就開始幹活兒。」陳建國和趙志鵬立刻就開始清理甲板上的屍體,兩個人合力將屍體一個一個丟入海中,動作格外熟練,之前將捕撈上來的人魚喪屍開瓢後也是這樣一個一個的再丟入海水中。
於光磊帶著陽陽登上了「青梅號」,看到甲板上的宋胭脂,陽陽就開心的撲上去,「宋小姐。」
「陽陽來了。」宋胭脂抬手摸了摸陽陽的腦袋,掌心裡出現一塊巧克力,陽陽伸手接過那塊巧克力,剝開外皮送入口中,醇厚的巧克力在口腔里化開,甜絲絲裡帶著一點苦味。
張華看到於光磊來了,立刻將一個拖把和一個水桶放在他面前,「來了,幫忙打掃,你那邊怎麼樣?」
於光磊撇嘴,張華這是一點不擔心他和兒子。
「都解決了,還是宋小姐的無人機厲害,幾下就解決了那些人。」於光磊接過拖把就開始洗刷甲板,其他人則是分工明確的打掃船艙內部的各個房間。
「我安排了老陳和小趙這會兒在清理,我過來你這邊幫忙打掃,正好陽陽也要過來。」於光磊看了看四周,還是忍不住的低聲八卦道:「那兩人……」
「死了。」張華知道於光磊要問什麼,很直接的回答了。
於光磊點點頭,又撇撇嘴,「不懂這兩人怎麼想的,好好的日子不過,她們和宋小姐的關係要比我們這裡任何人都更近,那可是親姑姑和親表妹,只要不作死,能安然無恙的活到老,偏要作死。」
「你這是可憐她們?」張華挑眉。
於光磊連忙擺手,「當然不是,我就是要引以為鑑,我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我這輩子都忘不掉在五號樓里的日子,要不是宋小姐,我們一家三口估計早就沒了。」
柏彥超變得比以前沉默了,他這會兒一個人悶頭幹活兒,看到於光磊來了,這才走過去,「磊哥。」
於光磊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柏彥超,這一路上,他和柏彥超打交道最多,經常他們一輛車裡,聊天說話。
許一諾這件事,柏彥超談不上多大的錯誤,他只是保留了人之常情,可惜這是末世,有些人之常情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說白了,就是還沒拎得清。
「小超,別想那麼多,活下來就好,宋小姐到底是給了你機會。」
柏彥超點頭,他知道,這次機會是宋胭脂給齊森的,因為齊森開了口,齊森想要招募他這個火系異能者,他之後也不能算是跟著宋胭脂的人了。
「磊哥,我想去你的珍珠號上幫忙。」柏彥超低聲道。
於光磊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問道:「宋小姐答應了?」
「齊先生答應了。」柏彥超也覺得自己不適合一直留在「青梅號」上,免得在宋胭脂眼前晃悠,惹得宋胭脂不開心。
「行。」於光磊知道齊森是個有分寸的人,他既然是答應柏彥超去自己船上,那必定也是和宋胭脂說好了的。
清理完「青梅號」的甲板後,柏彥超就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裹,跟著於光磊去了「珍珠號」,於光磊在船艙里給柏彥超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畢竟是並肩作戰的兄弟,而且還是火系異能者,不可能和陳建國、趙志鵬一樣住在一個小宿舍里。
紀凌寒來到宋胭脂的身邊,看著柏彥超登上了「珍珠號」,「我以為,你會殺了他。」
宋胭脂的手裡捏著那枚從許一諾心臟里挖出來的晶核,三階晶核,這是她親自養出來的。
「齊森出面保下他,他最後也殺了許一諾,我沒必要趕盡殺絕。」宋胭脂漫不經心道,「就當是我這個人心太軟。」
「心軟不是好事。」紀凌寒淡淡的說道,「不過……柏彥超值得留下,他還是有價值的。」
「他的價值屬於齊森。」宋胭脂收起那枚晶核,看著紀凌寒幽邃的眼眸。
「可齊森的價值,目前是你的。」
宋胭脂笑了,「你也說了,目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