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號」的甲板上,宋胭脂正倚在欄杆旁。
她今日穿了條火紅色的一字肩裹身長裙,絲滑的布料貼著身體,勾勒出她曲線優美的身形。海風吹過,裙擺輕輕搖曳,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下是一雙香檳色的細跟高跟鞋,將她的腿部線條拉的更加修長。
手邊的小桌上,擺著滿滿一盆切好的肉。宋胭脂拎起一碗靈泉水,不急不緩地倒入盆中,等肉浸泡透了,才用鑷子夾起一大塊,隨手朝海里丟去,海水下,一片陰影動了一下,浪花撲騰了兩下,又恢復了平靜。
九龍此時正以小毛球的形態躺在躺椅上,悠然愜意的吹著海風,如今這船上沒有幾個人,宋胭脂索性就把九龍也放出來了。
「宋小姐。」陽陽這兩天也跟著張華搬到了「青梅號」上來陪宋胭脂,張華依舊是那個盡心盡力照顧宋胭脂生活起居的保姆,她一直都拎得清,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會因為異能的提升而自以為是。
許一諾的下場就擺在那裡,給這船上的每個人都敲了一個警鐘。
陽陽乖巧的將剝好的一盤荔枝舉到宋胭脂的面前,宋胭脂隨手捏起一顆荔枝送入口中,「不錯。」
陽陽笑起來露出兩顆淺淺的酒窩,隨即轉身跑到躺椅那邊抱起小毛球,摟在懷裡,他以為小毛球是宋胭脂養的寵物,對他而言,也是這末日的玩伴,只是平時宋胭脂很少會把小毛球放出來。
「小毛球,你吃不吃?」陽陽也餵了一顆荔枝送到小毛球的嘴邊。
小毛球翻了個白眼,它可是堂堂九龍大人,怎麼可能吃這種低級的水果,但還是很誠實的張嘴吃下了陽陽遞過來的那顆荔枝,確實挺甜的。
「小毛球,你真可愛。」陽陽輕輕撫摸著小毛球的後背,此時的小毛球在所有人眼裡,就是一隻長了翅膀的黑貓,但這都末世了,動物都能變異了,長了翅膀的貓似乎也沒那麼稀奇了。
齊森來到甲板上的時候,就看到宋胭脂正舉著架子,將盆里的肉往水裡扔,頭皮一陣發麻,這個敗家子兒,即便空間裡物資豐富,也不能這麼浪費啊,這樣的敗家子到底誰養出來的。
「你在幹嘛?」齊森指了指盆里的肉,忍不住的問道。
宋胭脂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盆里的肉,輕描淡寫的回答:「在餵魚啊!看不出來麼?」
「餵魚?」齊森皮笑肉不笑,「餵什麼魚要這麼大的肉?鯊魚啊?」
齊森可不信宋胭脂在餵魚,這海水早就被污染了,魚都變異了,海里要麼是喪屍要麼就是變異生物。
「哦,我最近養了一隻小寵物,現在正在餵這個小東西呢!」宋胭脂一邊說著一邊又往海里丟了一塊肉。
這次齊森也察覺到了,海里有東西,就在他們的船下面,而他這幾日一點沒發現。
「小寵物?什麼寵物?」齊森忍不住好奇道,眼角的餘光落在陽陽懷裡抱著的那隻黑貓,女孩子養的寵物看起來一般都比較嬌小可愛。
不過海里能有什麼嬌小可愛的東西?難道是養了一條長得好看點的人魚喪屍?
「宋胭脂,你不會是養了一隻喪屍吧?外表像美人魚的那種?」齊森大膽猜測著,宋胭脂喜歡漂亮的人,這個喪屍一定屬於變異的比較好看的那種。
「齊叔叔這麼好奇?要不要見見我的小寵物?」宋胭脂揶揄道。
齊森摸了摸鼻子,是有點好奇,長得好看的人魚喪屍是不是就和童話故事裡的那樣人身魚尾,而且容貌還特別的姣好。
紀凌寒這會兒就靠著艙門站著,他沒有去好奇宋胭脂的寵物長什麼樣子,他知道,宋胭脂的寵物絕對不會是那種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兒,那次在銀行樓上,他們遇到變異蜘蛛時,是宋胭脂召喚出她的那隻寵物,一腳就踩死了那隻變異蜘蛛。
那是單方面的屠殺,那只在他眼裡很強大的變異蜘蛛,在宋胭脂的那隻寵物眼裡,就如同螞蟻一樣,甚至連螞蟻都不如。
「是有點好奇,你能讓他露出臉給我看看?」齊森問道。
宋胭脂笑了,那笑容有些詭異,「當然可以!」
宋胭脂朝著空中丟出一塊肉,「恐鱷,出來吃肉了。」
下一秒,一個碩大的鱷魚腦袋從海水下竄出來,長出巨大的血盆大口,那塊肉精準的落入了它的口中,原本靠在欄杆邊的齊森被這隻恐鱷竄出水面的動靜澆了一身水,隨後整個人都僵硬了。
齊森的眼中露出了恐懼,這是宋胭脂說的小寵物?這特麼是小東西?雖然沒窺見全身,但只這一個腦袋,就有一個房子那麼大,齊森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鱷魚。
「這……這是變異鱷魚嗎?」
直到恐鱷回到水下的時候,跌坐在地上的齊森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看著齊森狼狽的模樣,宋胭脂展開手中的摺扇,虛掩著嘴唇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不是哦!齊叔叔喜歡我的小寵物嗎?」
齊森咽了咽口水,這是他第一次直視宋胭脂的變態,以前只知道她很強大,有那麼點兇殘,卻從不知道她還有點病嬌的變態。
「什麼時候的事?」齊森之前從沒見過這條變異巨鱷,只有可能是宋胭脂最近收的,他猛然想起前幾天宋胭脂下水去物流園。
「那個物流園……」齊森想到宋胭脂說過遇到一群穿潛水服搜集物資卻無功而返的人,這哪是什麼無功而返,能有命回來,都是祖墳爆炸了。
「猜對了,我就是在那裡遇到了它。」宋胭脂笑靨如花,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可偏偏這個笑容才更讓人顫抖。
「所以……你一個人打敗了它?」齊森已經想不到別的解釋了。
宋胭脂搖曳著手中的扇子,聲音輕的仿若是從天邊傳來,「不,是它被我的善良和美貌打動了。」
齊森的腦門上滑下三條黑線,我特麼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小姑娘更壞。
「我去換衣服。」齊森強壓下心裡的恐懼和震撼,起身要去換洗,他明白,宋胭脂這是無聲的震懾,能駕馭那樣一頭恐怖巨鱷的人,足以能在這海上稱霸。
紀凌寒同樣被震懾到了,他目光幽邃,抿了抿嘴唇,最終什麼都沒說,直接去了駕駛艙。
宋胭脂回頭看到陽陽呆愣的樣子,微微一笑,抬起手掌落在陽陽的頭上,「怎麼?嚇傻了?」
陽陽這才回過神,他的確是被嚇到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麼大這麼可怕的鱷魚,「宋小姐……那是鱷魚嗎?」
「算是吧!」
陽陽小臉有些發白,但還是鼓起勇氣很認真的說道:「宋小姐,你好厲害,連那麼大的鱷魚都要聽你的話。」
宋胭脂笑了,眼底波光流轉,「是啊,只有乖乖聽我話,才能變得強大,懂嗎?」
陽陽點頭,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聽宋胭脂的話,「我聽話,我什麼都聽宋小姐的。」
「晨光號」上,不少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助理丁垚喉結動了動,只覺得後背都濕了,「顧總……剛才……那是什麼?那個宋小姐……好像是在餵那個怪物……」
顧文淵手裡拿著望遠鏡,他剛才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條巨鱷,一條連電影裡都不敢誇張想像的巨鱷,光是那巨鱷一張嘴,咬碎一艘船還不是和吃餅乾一樣的輕鬆,一口一個嘎嘣脆。
「那宋小姐到底是什麼來頭,這麼厲害,連那樣的怪物都被他飼養了。」丁垚此時眼中全是驚恐,牙齒都在止不住的打顫。
顧文淵想到那日一起去地下倉庫收集物資,遇到的那條變異鋸齒鯊,和剛才那個巨鱷比起來,那條鋸齒鯊就是小弟弟,他當時一度以為要死在那裡的時候,沒想到宋胭脂只用一招,就解決了那條鋸齒鯊。
「宋小姐看來,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強。」顧文淵只能這麼總結。
助理丁垚縮了縮脖子,這已經不能用強悍來形容了,這根本就是恐怖如斯。
吃了泡過靈泉水的肉的恐鱷,只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腦子都清明了很多,它如一顆發射的魚類,在海底快速的游竄。
陽陽多少有些被嚇到了,此時精神力不太穩,便是回房間去休息了,小毛球則是跳到了宋胭脂身邊的欄杆上,滿眼嫌棄的看著海水下的那道陰影。
「果然是遠古的智障,這一看就是智商堪憂的樣子。」
宋胭脂沒說話,小毛球繼續問道:「你剛才幹嘛要嚇那個孩子?」
宋胭脂知道小毛球說的是陽陽,睥睨了它一眼,「你心疼?心疼一個人類幼崽?」
「我就好奇,你明顯是故意的。」
「他的精神力一直得不到提升,光靠晶核是沒用的,音樂也不過是媒介,重要的還是他本身的精神力。偶爾刺激一下,有利於精神力的提升。」
「你也不怕把他嚇瘋了。精神系異能受到刺激,幸運的話就能得到突破,運氣不好,直接神智錯亂。」
「他不會的。」
「你這麼確定?」
「因為他乖啊,聽話的孩子,運氣總是不會差的。」
小毛球已經不想和宋胭脂溝通了,乾脆回去了秘境空間,「我去看看我那顆藍色的靈果熟了沒。」
這時候,海面上浮出一隻體型龐大的巨齒鯊,隨後恐鱷的腦袋也小心翼翼的浮出水面,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宋胭脂看明白了,這隻變異巨齒鯊是恐鱷捕獵了送給自己的食物,她有些嫌棄的揮揮手,「你自己把它吃了。」
恐鱷不解的看著宋胭脂,見宋胭脂沒有任何要吃這隻鋸齒鯊的意思,有些失望。
「獎勵給你的,吃了吧。」宋胭脂再次說道。
這次恐鱷開心的拖著那隻變異巨齒鯊沉入海下,一口將那隻變異巨齒鯊給吞食了,隨後將一顆足球那麼大的晶核從水中拋到了甲板上。
宋胭脂滿意的看著那顆晶核,還知道幫她搞晶核。
「Good Boy!」宋胭脂毫不吝嗇的誇獎,再次將盤子裡剩下的幾顆荔枝也丟給了恐鱷,恐鱷張大嘴巴,像個垃圾桶一樣接住了那些荔枝。
吃了個寂寞,那荔枝在它嘴裡,什麼味道都沒嘗出來就沒了。
深夜,躺在床上睡覺的陽陽全身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白天看到恐鱷從水下竄出來的那一幕,還是嚇到了他,此時他的精神力正瘋魔一樣的暴走。
床上的陽陽猛然驚醒,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格外的單薄,他大口喘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在黑夜中閃爍著晶瑩,他捂住自己的頭,只覺得一股力量要在體內爆破。
「啊!」陽陽尖叫一聲,房間裡的茶杯竟是當場炸裂了。
那一幕仿若成了他的夢魘,他的精神力仿佛有了自主意識一樣的想要控制那個夢魘,陽陽拿出宋胭脂提前給自己的晶核,她似乎早就猜到了自己會經歷什麼。
陽陽雙手將那顆晶核握在掌心裡,幾縷無形的精神力絲線從他眉心探出,像是觸鬚一般,輕柔地纏繞上掌心中的晶核。起初只是試探,輕輕地碰觸了一下表面,感受到那股溫和而浩瀚的能量波動後,絲線才緩緩滲入其中。
下一刻,磅礴的能量如同開了閘的洪水,順著精神力的連接奔涌而來。
陽陽的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那股能量並不狂暴,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感,像是一股暖流,從他的掌心蔓延至手臂,再流淌過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在這股力量的包裹下漸漸鬆弛下來,連日來緊繃的神經也隨之舒緩,仿佛整個人浸泡在一池溫度恰好的溫泉之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海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展著。原本只是一片淺淺的水窪,如今像是被人掘開了渠口,源源不斷的活水湧入,水位快速上漲,水面越來越寬廣。
不知過了多久。掌心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銀白色的晶核變得越來越透明,最終化作一縷細細的粉末,從他的指縫間飄散而出,消失在空氣中。
陽陽這才虛脫無力的躺在床上,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又好像是經過極限運動後的舒適感,他感覺腦子裡好像有一根線斷了,然後全身都放鬆下來,最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