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梓涵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這就像一個海上王國,有商店、有飯店、有酒店,還有交易的夜市,每一艘船就是一個交易點,船與船之間都有橋樑連接,這麼逛下去,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是在船上。
船沿兩側各豎立著一排木樁,上面用鋼絲困著五彩斑斕的變異海星,這種變異海星不僅體積大,表面還鍍了一層螢光,在黑夜中會發出絢麗的光彩,好似霓虹燈一樣,之前宋胭脂在水底下逛街時就見過這種變異海星,只是沒想到這裡的人會將變異海星捕撈了當做霓虹燈裝飾。
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從陳梓涵的身邊跑過,後面還跟著兩個凶神惡煞的漢子,「抓住他!」
那衣衫襤褸的人沒能跑多遠,後背就被甩過來的棍子砸到了,他狼狽的趴在地上,兩個凶神惡煞的人走上前,將他踩在腳下,啐了一口。
「還敢跑,看老子不打死你!」漢子揚起手中的棍子,一下一下用力的砸在那人的身上,打得對方都吐血了。
陳梓涵有些後怕的往宋胭脂的身後靠了靠,宋胭脂沒有動,所有人就那麼冷眼旁觀,這種事在末世只會多,不會少,他們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幹什麼!」楊康開口了,「忘記規矩了?這裡是街道,驚動貴客,找死嗎?」
兩個大漢這才留意到楊康在這裡,連忙賠禮道歉:「原來是楊先生,對不起……我們這就處理,是這小子不知死活的居然想逃跑,我們這就把人帶走。」
那被打的人看向陳梓涵,伸出手,一步一步的爬向陳梓涵和宋胭脂的方向,努力求救,「救命……救救我……」
宋胭脂垂眸看著那個被打渾身是傷的人,又看了一眼身邊的陳梓涵,「他看起來是不是很可憐?」
陳梓涵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宋胭脂,這是末日,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要說可憐,在見到宋胭脂前的自己,和這人差不多可憐。
陳梓涵沒說話,對這個人的境況,她不發表任何意見。
地上的人卻仿佛看到了希望,再次爬向宋胭脂,發出求救聲:「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楊康盯著宋胭脂,另外兩個漢子也停止了動作,沒有再急著將地上的人拖走,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宋胭脂的下一步決定。
宋胭脂笑了,手指輕輕的提著裙擺,高跟鞋卻殘忍的踩在地上人的臉上,言辭刻薄:「這麼多人不求,來求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孩,你這眼睛不如乾脆挖了,你是覺得女孩子更容易心軟?」
地上的人動作靜止了,錯愕的看著宋胭脂,的確,女孩子最容易心軟,所以他才向陳梓涵和宋胭脂求救,他以為,她們即便無法帶走他,也會給點晶核或者物資幫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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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胭脂後退兩步,眼中的嫌棄毫不掩飾,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紀凌寒,紀凌寒抬起手,兩道電弧在黑暗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悽厲的慘叫聲撕破了夜色,地上那個求救的人雙手捂著焦黑的雙眼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楊康蹙眉,旁邊兩個大漢也都傻了,這什麼意思,不僅沒有心軟救人,還弄瞎了對方的眼睛。
「宋小姐……你這……」楊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一個低賤的奴隸而已,你不忍心了?」宋胭脂睥睨著楊康,「髒兮兮的東西,也不怕弄髒我的裙子。」
「自然不敢,我先送你們去酒店。」
宋胭脂跟在楊康後面走著,又穿過兩座橋,來到一艘掛滿紅燈籠的船,這艘巨輪明顯要比前幾艘豪華很多,吃水位大概有一百噸,這是一艘豪華遊輪,在末世前就是用來招待貴賓的會所船。
宋胭脂停下腳步,看著樓外掛著一排明星海報,頂端還懸著三個字的招牌:春日閣。
「春日閣……」宋胭脂不自覺的念出這三個字,最後發出一聲輕笑,「青樓就青樓,偏要取這麼個欲蓋彌彰的名字,這名字聽起來很小日子。」
楊康手握拳放在唇邊假意咳嗽了一下,「宋小姐要進去看看嗎?在我們這裡,應有盡有,紙醉金迷,和末世前其實區別不大。」
宋胭脂揮手,「今天太累了,沒興趣。」
楊康也沒有再多說,親自將幾人送到了酒店房間,那是一艘同樣豪華的遊輪,末世前應該是專用於旅遊的遊輪,房間裡的設施基本俱全,但還能不能用就是另說。
「宋小姐,明日的拍賣會,我會再來接你們過去。」楊康禮貌的說完就離開了。
陳梓涵走到宋胭脂的身邊,攤開自己的雙手,一團柔和的白光出現在掌心裡,「宋小姐,我已經升級了,你今天要吸我的異能嗎?」
「升級了?」宋胭脂的手指落在那團白光中,感受著那團柔和的光芒在指尖流淌,「不錯。」
陳梓涵忍不住的八卦道:「宋小姐,我剛才進酒店房間的時候,看到活的張雨桐了。」
「活的張雨桐?」宋胭脂不明白陳梓涵這話的意思。
「是啊,張雨桐,末世前可是一線小花,我以前只在電視裡看到她,沒想到今天能在現實中看到活的她。」陳梓涵唏噓道,「她身邊是一個看起來很兇的男人,那個男人對她態度很不好,末世前很多人都是張雨桐的粉絲,她長得好看,演技也不錯,好幾部劇都火了,沒想到末世後,她這樣的大明星也沒能逃過命運的磋磨。」
齊森送東西過來的時候,也聽到了陳梓涵的唏噓,嗤笑一聲,「無知,別說末世後,即便是末世前,太平盛世,娛樂圈裡有幾個是乾淨的?沒有絕對的實力和背景,都不過是資本的茶花女,更何況現在末世了。」
陳梓涵扭頭看向齊森,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那句:「資本的茶花女……」
宋胭脂搖曳著摺扇,「你這形容倒是很貼切。」
紀凌寒也過來了,齊森從空間裡拿出酒杯和紅酒,親自為宋胭脂斟了一杯酒,「今晚那些人出現的太過巧合,戲也演的太過了。」
「我們才上船,他們就迫不及待用這齣苦情戲來試探我們,那我自然不能讓幕後看戲的人失望。」
陳梓涵後知後覺,「所以,今晚跑出來的那幾個人是假的?他們是在演戲?」
宋胭脂搖曳著手中的摺扇,「真的或許是真的,但也是故意放到我面前來表演的,這種底層螻蟻,是不可能出現在燈紅酒綠的路上,如果什麼人都能輕易逃出來,那這裡根本無法維持住我們看到的繁華。」
陳梓涵聽出了宋胭脂的意思,「所以……如果真的成為這裡奴隸,根本沒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齊森和紀凌寒對視了一眼,陳梓涵到底還是天真了。
「如果……我是說假如,那個人真的是抓住機會逃出來了,宋小姐你會救他嗎?」
宋胭脂合上扇子,「如果是真的,那現在就不是戳瞎眼珠子了,而是直接殺了。」
陳梓涵噎了一下,這次沒有追問原因。
「若是真的,怎麼救?周圍可都是櫻花艦的眼線,若是真的,從他跌倒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楊康會第一時間殺了他,根本不會給他開口求我的機會。」
正在這時候,有人敲門,宋胭脂抬眸看了一眼齊森,齊森認命的去開了門,就看到一個油膩猥瑣的男人正對著他諂媚的笑著。
「先生,客房服務。」
齊森微微蹙眉,什麼客房服務?
男人立刻讓開身子,四個女人出現在齊森的視線中,這四個女人面色憔悴,衣著暴露,但還是努力的朝著齊森擺出自以為嫵媚的姿勢,爭相鬥艷著:「先生,請讓我為您服務。」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客房服務,明目張胆的帶著女人過來拉皮條,畢竟能住得起這裡酒店房間的,手裡都是有物資有晶核的。
陳梓涵震驚的看著那些女人,她想到曹麗娟那時候想要把自己賣了換食物,如果不是錢國棟攔住,她大概也淪為這些女人中的一個了,不,她不會,她那時候一定會選擇死亡。
「如果不滿意,我手裡還有其他姑娘,還有年紀更小的,只要先生想要,我一定給你送來。」拉皮條的男人努力的推銷著,「先生,我手裡有個八歲的小姑娘,水靈呢!就是價格上有點高……」
齊森終於聽不下去了,眼神一凜,「滾,不需要。」
紀凌寒也走出來了,看那個男人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樣,他隨手給宋胭脂關了門,直接走向了自己休息的房間,齊森也跟上去了。
猥瑣男見這筆生意沒做成,眼中染上了狠厲,抬眸看了一眼宋胭脂房間的房號,這才領著那幾個女人走了。
陳梓涵的情緒有些低落,宋胭脂瞥了一眼陳梓涵,「怎麼?可憐那些女人?」
陳梓涵搖搖頭,「她們這樣被人當做貨品一樣交易,受盡折辱,到底是為什麼還要活著?曹麗娟那時候也打過我的主意,幸好被錢國棟一家攔住了,我想……如果讓我變成這樣,我寧願死。」
宋胭脂看著陳梓涵,嗤笑一聲,「天真~!」
陳梓涵鼓起腮幫子,「我知道,你想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可這樣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知道怎麼馴獸嗎?」宋胭脂漫不經心道,「那些人都是專業的,知道怎麼讓這些女人老老實實的聽話,哪怕是死亡,對她們而言,都是奢侈,她們活不下去,卻也不敢死,這就是手段。」
陳梓涵跪在宋胭脂的身邊,殷勤的為她按摩小腿,「所以,我是幸運的,遇到了宋小姐,不僅不要死,還能好好的活著。」
夜深人靜時,宋胭脂的房間門有了動靜,她睜開眼睛,沒有動,就那麼靜靜的躺在床上等著門外的人打開房門。
「咔嚓」
房門打開了,來者不善,甚至都不打算低調行事,直接快步衝到宋胭脂的床邊,將瓶子裡的迷藥對著宋胭脂和打地鋪的陳梓涵噴灑下去,陳梓涵猛然睜開眼睛,顯然迷藥對她沒用。
「你們是誰!」陳梓涵大聲呵斥,正要起身,就被對方捂住口鼻,陳梓涵滿眼的恐懼,卻還是拼命的掙扎著,「宋小姐……快醒醒……宋小姐……」
陳梓涵一腳踹在歹徒的下體,疼得對方嗷嗷直叫,她快速撲倒宋胭脂的身邊,將正要對宋胭脂動手的歹徒用力拽開,護在宋胭脂的前面,「救命……宋小姐……你快醒醒……」
「還敢亂叫,你以為在這裡,叫了就有用!」歹徒冷笑一聲,「房間裡沒有保鏢,兩個女人也敢單獨睡在這裡,現在喊破喉嚨也沒用……」
「不許你們碰宋小姐……滾開……我們的朋友就在隔壁房間……」陳梓涵大聲恐嚇威脅著。
這些人顯然早就踩點了,目標就是掠奪女人。
躺在床上裝死的宋胭脂終於坐起身了,看到宋胭脂沒事,陳梓涵激動的眼淚湧出來,「宋小姐,你沒事……還好你沒事……」
宋胭脂有些無語,她拍了拍陳梓涵的肩膀,「我沒事,你去旁邊待著,把門關上。」
關門?四個歹徒顯然沒想到宋胭脂開口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求救,而是關門。
「這小姑娘倒是上道,知道掙扎也沒用,從你上船的那一刻,我就饞的不行,末日了,哪怕是春日閣里的那些花魁,也沒你這麼好看,把你賣到春日閣里,必定能大賺一筆。」
原來是春日閣,宋胭脂對這個春日閣是越來越好奇了。
「哦?把我賣到春日閣?那我能賣多少錢?」
幾個歹徒猥瑣的笑著,「你這麼漂亮,如果還是個雛,起碼能賣一百斤大米。」
一百斤大米?她就值一百斤大米?
宋胭脂的眼底掠過一抹殺戮,緩緩下了床,陳梓涵緊張的縮在她身後,她知道宋胭脂實力強大,她這時候不會傻乎乎的衝上去拖後腿。
「原來,我就值一百斤米?你還真是該死!」宋胭脂抬起手,黑夜中,尖銳的利爪穿透了其中一個歹徒的胸腔,沒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就活生生的掏出了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