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還沒有得到回信,這是海戰,裴少帥那邊……」
副官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其實這會兒大家都心知肚明,裴雁南那邊沒有回應,就是背棄了他們。
天皇再次暴怒的砸桌子,「該死的,這個姓裴的擺了我們一道,他故意攛掇我們去招惹那個女人,現在我們遇到麻煩了,他們居然躲起來了。」
軍官低著頭,他也察覺到了,裴雁南這次是利用了他們,可以說,他們就是裴雁南的棋子,什麼合作共贏,根本就是騙子。
「那斯可洛維王爵那邊呢?」天皇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刻意的壓低聲音。
「他們手裡有軍艦,有武器,有炮……立刻請求他們支援,就說我們願意無限量的提供少年少女甚至幼童最新鮮的血液,我們願意成為他的附屬。」
天皇的眼中呈現出末日的癲狂,他要孤注一擲。
軍官無奈的低頭,全身透著死氣,是一種被拋棄和背叛的絕望。
「就在剛剛,斯克洛維王爵帶領所有的血族包括狼人族,全線撤離了。天皇陛下,我們……被他們拋棄了。」
「這幫禽獸……騙子……該死的,當初一個個都說好合作共贏,現在出了事,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都快……我就不信,他們真的對付不了那個叫宋胭脂的。」
天皇雙眸赤紅,那是被欺騙和背叛灼燒出的血色。
他原以為在這片屍橫遍野的末世,他黃袍加身,在這片海域上重建一個嶄新的櫻花國,成為新世界的神明,卻未曾想,毀滅來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
而最讓他心膽俱裂的,是背後那兩把捅來的刀。
說好共進退的戰略盟友——裴雁南與斯克洛維,竟在同一時刻,抽身而退,將他一人晾在了風口浪尖。
「這兩個奸詐狡猾的小人!禽獸……騙子……」天皇還在罵罵咧咧,聲音嘶啞,像是從破損的風箱裡擠出來的。
大廳內死寂一片,只有海浪拍打艦體的沉悶聲響。
良久,一名近衛低下頭,沉聲問道:「天皇陛下,現在只是暫時休戰……後續,我們該怎麼做?」
話音剛落,一個早已面色慘白的軍官猛地跳出,聲音里透著哀求的顫抖:
「我建議派人去求和!不能再打了!我們的資源已經見底,武器、石油,這些都是消耗品,打一發就少一發,等它們耗盡了,我們就只能拿著武士刀去對抗龍國的靈炮嗎?」
另一個主張求和派的閣老也站出來發言:
「我也建議求和。既然裴雁南背棄了我們,那我們就用裴雁南來當做投名狀,告訴那位,是裴雁南出賣了她,我們也是被裴雁南利用了。只要那位願意休戰,我們願意幫她對付裴雁南,一切資源傾向她。」
「不行!」
一聲暴喝打斷了兩人的話。主戰派的一名將領大步跨出,軍裝領口敞開,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舊傷疤。他眼神凶戾,環視眾人,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冷笑。
「求和?那便是投降!事到如今,你們還看不清形勢嗎?」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俘虜的下場,你們不懂嗎?百年前,我們投降後,被M國控制,當靶子,沙俄那邊……哼,不用我幫你們回憶,那些被拉到極寒地帶的俘虜的下場了吧?」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天皇,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投降,也不見得有好下場。別忘了,龍國人骨子裡流淌著對我們的仇恨。以前是和平時代,礙於國際盟約,他們尚且還要維持體面。可現在是什麼世道?是末世!是弱肉強食!這裡沒有法庭,沒有公約,比的只有誰的拳頭硬!」
「一旦我們放下武器,等待我們的,絕不是寬恕,而是清算!」他咆哮道,「與其跪著死,不如站著戰死!我們的武士道精神呢!你們這群懦夫!」
兩派爭執不休,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鐵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天皇卻緩緩抬起了手。他沒有看任何人,而是透過舷窗,望向那片漆黑如墨、卻又隱隱透著紅光的海面。
「你說的對,求和就是投降,我絕不投降!」他本就是主戰派的上位的。
「現在求和,就是任人宰割。」
天皇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透著最後的瘋狂和殺戮,「他們不是喜歡突襲嗎?那也嘗嘗我的終極武器,傳令下去,啟動『神隕計劃』。」
主戰派的幾個軍官聽到天皇提到終極武器的時候,臉上都呈現出了癲狂的紅潤,雙拳緊握。
此時,距離海域一千公里的興安基地里。
裴雁南看著辦公桌上放著那張電報,那是從「櫻花艦」發過來的求救電報。
「裴少帥,這電報……要回嗎?」副官低聲問道。
裴雁南坐在皮沙發上,慵懶的揮揮手,嘴角浮起一抹輕蔑嘲諷的笑:「不必理會。」
副官點頭,明白了裴雁南的意思。
裴雁南拿出打火機,將那張電報燒了,聲音里透著譏誚:「合作共贏?現在櫻花國這幫蠢貨真的是比不上他們棺材裡的那幫老東西了,居然還會相信合作共贏這種鬼話?百年前,櫻花國棺材裡那幫老東西還說建立大東區共榮辱呢!」
「呵!」裴雁南發出一聲輕笑,「一群蠢貨,越活越倒退了。」
「少帥,您就不擔心,櫻花艦那邊因為我們的撤離,一怒之下,投靠那位宋小姐,聯手對付我們?」
裴雁南眯起眼眸,眼底一片狠戾。
「不會,宋胭脂的性子,我多少還了解一點,她不是個心胸寬闊的人,不會原諒招惹過的她的人,更別說跟對方合作了。」
裴雁南低頭點燃一支煙,漫不經心的說道:「至於那位被臨時推上來的天皇,主戰派的人,沒腦子,骨子裡崇尚武士道精神,輕易不會投降的。」
裴雁南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這一戰對我來說,就是鷸蚌相爭罷了。宋胭脂手裡的軍火我大概也能估測到,櫻花艦的軍火武器可不少,打到最後,兩敗俱傷,到時候就是我收網的時候。」
副官站立軍姿,「少帥英明。」
夜晚的時候,每個人都精神緊繃,死死守著周邊的海域,草木皆兵,反而在天亮後,所有人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下意識的,每個人都認為,夜晚是最危險的,生怕「櫻花艦」那邊在夜晚搞突襲。
然而,就在所有人鬆懈下來,甚至躺下來休息的時候,刺耳的警報聲穿透了他們的耳膜。
「空襲!」何平扯著嗓子喊著。
「有敵襲!」隨後一聲接一聲。
眾人手忙腳亂的爬起來迎戰。
「快架起武器,快開炮!」
尖銳的聲音幾乎撕裂了喉嚨。
「那是……什麼鬼……」
慌亂中,有人指著天空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這一次,所有人真正見識到櫻花國的瘋狂,他們也開啟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作戰模式。
一架架戰鬥機和直升機飛到「一號」軍艦和「二號」軍艦上空,直接空投下一堆喪屍和喪屍犬。
哪怕這些戰鬥機和直升機會被下面的高射炮打落,他們的目標,就是空投喪屍和喪屍犬。
「櫻花艦」甚至啟用炮台,將那些喪屍遠距離發射過來。
「卑鄙!」
張華怒喝一聲,帶著一個水系異能者一起催動異能,雙手猛地向下一壓,腳下甲板震顫,磅礴的水汽瞬間匯聚,在航母前方化作一道數丈高的浪潮壁壘。
錢國棟緊隨其後,眸光一凜,周身寒氣暴漲,那浪潮頃刻間凍結成一面剔透厚重的冰牆,硬生生攔下了第一波鋪天蓋地砸來的喪屍殘軀與腐蝕膿液。
然而,冰牆剛立,遠處的「櫻花艦」側舷,數艘武裝遊艇與兩架武裝直升機已借著屍潮掩護破浪而來,越逼越近。
「破!」
櫻花艦一方,一名火系異能者立於艇首,雙臂一振,數枚熾白壓縮火球呼嘯而出,狠狠砸在冰牆之上。
幾乎同時,一名金系異能者在直升機艙門探出身,十指如鉤,凌空一抓,數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金色鋒芒如切割機般絞上冰壁。
咔嚓——
冰牆表面瞬間炸開蛛網般的裂紋,火系高溫熔穿表層,金系鋒芒則順勢切入深處。
張華與錢國棟悶哼一聲,體內靈力瘋狂傾瀉,卻仍擋不住這內外夾攻之勢。
「撐不住了!」錢國棟咬牙,指尖凝結的冰霜已爬上他的手腕,那是靈力透支的徵兆。
張華額頭青筋暴起,正欲催動全部水系異能強行修補,卻見那直升機上的金系異能者忽然獰笑一聲,雙手合攏,虛空中猛地一擰——
「崩!」
「轟隆!」
冰牆應聲炸成漫天冰屑。衝擊波橫掃甲板,張華與錢國棟同時倒退數步,氣血翻湧。
失去屏障的航母艦首徹底暴露,緊接著,第二波攻擊已然成型,火球與金芒再度鎖定了兩人。
陽陽小小的身體突然衝出來,凝聚全身的精神力,拿出一把嗩吶,擋在了張華的面前,對著「櫻花艦」的派來的那些異能者,用力吹響了手中的嗩吶。
沒有悠揚的曲調,只有一聲撕裂耳膜的尖銳長音,像一把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所有人的腦海。
緊接著,那單調的音符驟然變化,下一瞬,《She is my sin》那標誌性的、充滿褻瀆與戰慄的重金屬Riff,竟被這銅質嗩吶硬生生撕扯而出!
沒有電吉他,沒有架子鼓,只有嗩吶。
可那音色,卻比任何電聲樂器都要暴烈!
那是戰場上的衝鋒號角。每一個顫音都像子彈上膛,每一次吐氣都如炮彈出膛。
一種近乎嘶啞的哨音強行拉高,帶著一股來自東方的、紅白喜事裡特有的決絕殺氣,蠻橫地灌入每一個人的耳膜。
轟——!
肉眼可見的精神波紋以陽陽為中心炸開,海面上的空氣仿佛都被這魔性的曲調點燃。
那不是單純的音波,而是濃縮到極致的精神力,混合著戰歌本身的「原罪」與「叛逆」,化作一場實質化的精神風暴。
正在操控火焰的異能者,腦海中被強行塞入無數混亂的畫面,靈力瞬間紊亂,指尖冒出的不再是火球,而是嗆人的黑煙;
那名金系異能者更是悽慘,他引以為傲的鋒銳意志,在這股「撕天破地」的殺氣面前竟開始自我懷疑,凝聚出的金刃「咔嚓」一聲自行崩碎;
就連那剛剛探出海面的枯爪,動作也是猛地一滯,仿佛被這陌生而狂躁的「噪音」觸犯了某種古老的禁忌,鱗片下的腐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有了陽陽的干擾,張華等人也暫時擋住了櫻花艦的這一波攻擊。
就在此時,那「櫻花艦」主艦方向,那股甦醒的古老惡念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精神衝擊激怒了。
「嗡——」
一聲遠比嗩吶聲更低沉、更渾厚的嗡鳴,從艦底傳來。
海面猛地向下凹陷出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一隻布滿黑色鱗片、指甲縫裡塞滿海藻與碎骨的枯爪,緩緩探出了海面……
甲板上,此時一片腥風血雨,空投的喪屍和喪屍犬,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齊森扛著青龍月宴刀,在喪屍群里,殺出了「關二爺」的氣勢;
紀凌寒則是連續的釋放出雷霆電弧,擊退了那些喪屍犬;
顧文淵和柏彥超兩個火系異能者則是擋在倖存者前面,殺退了一波一波的喪屍。
宋胭脂飛快的來到陽陽的身邊,將他瘦小的身體護在身後,面前憑空出現一把古箏,懸浮在半空中。
宋胭脂指尖再次拂過琴弦。
錚——
古箏發出一聲近乎龍吟的爆鳴。二十三根冰弦同時震顫,肉眼可見的音浪如怒潮般向前席捲。
那不是尋常的音波攻擊,而是糅合了殺伐之氣的劍意——琴音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細密的漣漪,連飛濺的海水都在半空被絞成虛無。
「櫻花艦」上那股試圖侵蝕航母眾人神智的精神攻擊,竟被這古箏琴音硬生生從中斬斷,潰散成無數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