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雁南緊緊摟著那血族女子,眼中染上了惶恐和不安,「薇薇安!」
宋胭脂撤回了萬劍,打量著裴雁南懷中那個叫薇薇安的血族女子。
「藏了這麼久,捨得出來了。」宋胭脂挑眉,睥睨著薇薇安。
薇薇安嘴角滲出血絲,她靠在裴雁南懷裡,血瞳盯著宋胭脂,眼神凌厲,哪怕這一刻狼狽至極,也不肯丟了她身為血族貴族血統的驕傲。
「宋胭脂是吧?我是血族薇薇安公爵小姐,你若敢對我們動手,就是與整個血族為敵,血族不會放過你的。」
宋胭脂打量著薇薇安,容貌旖旎,五官就像是雕塑師的藝術品。
整張臉線條清晰,骨骼勻停,每一處起伏都精準得如同黃金分割,連光影落在她側臉上,都像是提前排演過千百遍,不肯多留一分陰影,也不肯少鍍一層柔光。
都說血族容貌美艷,無論男女,果然如此。
「血族的公爵小姐?」
宋胭脂的手指拂過自己嫣紅如血的嘴唇,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看著宋胭脂一步一步逼近,裴雁南下意識的摟住薇薇安,將她護在身邊,如一頭困獸一般戒備的盯著宋胭脂。
「呵~」
一聲輕笑從宋胭脂的鼻子裡發出來。
「裴雁南,這就是你的靠山?你的小情人?一個血族?長得的確漂亮。」
「你這種人居然也會有愛情,可惜了。」
宋胭脂慈悲的眼神中透著幾分惋惜。
「既然血族的公爵小姐都開口了,那今日就到此為止。」
聽到宋胭脂鬆了口,薇薇安也鬆了一口氣,她抬頭對上宋胭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心一顫。
看似慈悲,又透著涼薄。
裴雁南知道自己今日挑釁宋胭脂就是一個愚蠢的行動,他以為自己足夠強大,哪怕不能弄死宋胭脂,也能震懾到她,卻沒想,最後,宋胭脂對他根本就是碾壓式的打敗。
「多謝!」薇薇安內心裡是有點忌憚宋胭脂的。
以前不知道宋胭脂是什麼來頭,她可以狂妄,但今日,她知道,這個少女恐怖的深不可測,她必須收起那些自以為是的狂傲。
宋胭脂笑了,「裴少帥,你的女人,比你禮貌多了。」
裴雁南沒有多說,扶著薇薇安,帶著自己的下屬離開了現場。
裴雁南離開後,現場安靜的可怕,沒有人開口。
這一戰讓他們真正認識到了宋胭脂的實力可怕,和他們之間已經不能用差距來形容了。
那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霍雲霄此時目光複雜的看著宋胭脂,他已經深刻的感受到了他和宋胭脂實力的差距,那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裴雁南是高階異能者,而且身懷多系異能,這原本是神一樣存在的男人,就在剛才,卻被宋胭脂碾壓了。
還有那個自稱是血族公爵小姐的薇薇安,以前只道聽途說過血族,今日才是真正親眼見到了,可即便是血族,在宋胭脂的面前同樣不堪一擊。
霍明帆看了看扭捏的兒子,他走過去推了一下霍雲霄,「雲霄,宋小姐是你帶回來的客人,你還不趕緊好好招待。」
霍明帆已經見識到了宋胭脂的強大,連裴雁南都要忌憚的存在,若是能為他兒子留在野火基地,那他野火基地還需要看其他基地的臉色嗎?
霍雲霄自然聽懂了父親的暗示,但他這會兒拉不下這個臉,他想要在宋胭脂的面前留住自己最後的那點兒傲氣。
江晏之抓了抓自己紅色的頭髮,憋了半天,忐忑的問道:「你會留下嗎?」
「不會,我準備走了。」
江晏之頓時如泄氣的皮球,他早該猜到了,只是心底還抱著一點兒期待。
宋胭脂淺笑,抬手間,院子裡出現一堆物資。
幾十袋稻穀、三筐蔬菜和一盒子彈,這些都是野火基地當下稀缺的必需品。
那稻穀還是宋胭脂之前在櫻花國淪陷時,收走的糧倉,空間裡堆滿了這些稻穀和小麥,至今都沒有動一下。
「這些是感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還有別墅里的損失。」
霍雲霄看著宋胭脂這手筆,她也只是在這邊住了兩周,哪裡就需要這麼多物資。
「原來……你也是空間異能者。」
江晏之發出一聲苦笑,想到自己還在宋胭脂面前展現自己的空間異能,現在想想,那就是班門弄斧。
霍雲霆瞥了一眼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弟弟,主動走上前:「宋小姐,不如在我們野火基地都留兩天,或許……可以考慮一下,留在我們野火基地,基地副基地長的位置,我可以退位讓賢。」
霍雲霆已經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誠意,大是大非面前,他一向懂得顧全大局,一個副基地長的位置,留下宋胭脂,對野火基地是最好的選擇。
「雲霄和晏之……繼續負責照顧您。」霍雲霆拋出了最大的籌碼。
「大哥……」霍雲霄不可思議的看著霍雲霆,這是公然把自己賣了。
宋胭脂挑眉,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霍雲霆,比起霍雲霄這個整天裝霸總的二爺,霍雲霆的確是真正適合做大事的。
許清歡顫抖著身子走到宋胭脂面前,「宋小姐……今天謝謝你……謝謝你出手,還有之前……說的那些話,對不起,希望您不要往心裡去。」
宋胭脂看著此時低眉順眼的許清歡,原本不想說什麼了,這會兒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許清歡,你看,我說過的,世人都站在強者一邊,強者,不分男女,你那點兒所謂的傲氣,沒有絕對實力的支撐,就是一個笑話,而且……你那些小把戲,所有人都知道,不過是靜靜看你小丑表演罷了。」
「之前,在基地,霍雲霄是強者,他身邊有幾個女人都理所當然,這是末世法則。」
「現在,我是強者,你看,他的父親、他的哥哥,主動將他送給我,這就是強者,強者不需要遵循任何法則,可弱者,如果沒有法則,就只能死。」
許清歡抬眸看著宋胭脂,淚水決堤般湧出來,抽噎著,「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你可以什麼都不說的……」
「看你還算沒那麼討厭。」宋胭脂想了想,「主要你的名字聽來寓意不錯。」
宋胭脂說完就瀟灑的朝著基地大門外的方向走著,人群自然的為她讓出一條道。
江晏之看著宋胭脂離去的背影,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突然追上去喊道:
「小胭脂!」
宋胭脂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江晏之。
「你要去哪兒?能不能帶上我?」
宋胭脂眨了眨眼睛,「不能。」
江晏之低頭露出一個自嘲的笑,「果然……」
紀凌寒看著宋胭脂離去,不知想到了什麼,轉身對武勝說道:「我也先走了。」
武勝腦子一片懵,他還沒有從宋胭脂的離開中反應過來,這會兒紀凌寒也突然說要離開了。
「你……不會是要去追那位大人吧?」
武勝口中的大人自然是宋胭脂,他們現在也都知道,宋胭脂和紀凌寒認識了,兩人在別墅見面的時候,可是寒暄過了:好久不見。
空氣地憑空出現一輛霸氣的騎士十五世裝甲越野車,宋胭脂動作靈活的上了駕駛座。
引擎轟隆,駕駛座上的宋胭脂依舊是姿態慵懶,只是這一刻的她,和那日雪地上見到的宋胭脂,完全是兩種氣質。
開著「騎士十五世」的宋胭脂,渾身散發出的野性和狂野的美,張揚明媚。
車子壓過雪地,立下兩條深深的壓痕。
紀凌寒追在車子後面拼了命的瘋狂奔跑著。
宋胭脂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瞥了一眼後視鏡,後視鏡里,清楚的看到紀凌寒追著車子奔跑著。
宋胭脂沒說話,繼續開車,任由紀凌寒在後面追著。
【宿主,後面有人在追你啊。】
「我不瞎!」
【你不停車?】
「為什麼要停車?」
【這畫面有點心酸……按照正常的劇情,你應該停車,然後給他一個跪地懺悔的機會。】
宋胭脂被系統彎彎的話給逗笑了。
「你被小說洗腦了?他為什麼要跪地懺悔?他需要懺悔什麼?」
系統彎彎被宋胭脂的這話給問懵了。
【那不是之前,他救了那個鄭佳欣,忤逆你,你不開心了。】
「那他後來不是也殺了鄭佳欣和林朵兒了,說實話,能做到這一步,並且沒有喪心病狂,已經超越很多人了,神仙估計也做不到。」
【那你……為什麼不停車?就一點兒不心疼?】
「我想一個人走。」
【之前你還說缺個司機呢!】
「話說你升級了這麼久,自動駕駛功能都沒有嗎?你這麼廢物,要你有什麼用?」
【怎麼能是我廢物呢?主要還是你太強了,強的不像人了。】
「所以?還是我的錯了?」
【當然不是,都是小的錯,宿主,我有自動駕駛的功能,馬上為您服務。】
系統彎彎換了一個諂媚的語氣。
宋胭脂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後視鏡里的人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了。
紀凌寒也不知道自己追了多遠,最後停下來,喘著氣,抬眸看著漸漸遠去到徹底消失的車子,無力的靠著一個電線桿坐下。
慢悠悠的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一根煙,打火機點燃了煙,狠狠吸了一口,抬眸看著蒼白的天空,吐出一口渾濁的煙霧。
野火基地,霍雲霄坐在別墅的沙發上,整個人格外的頹廢。
江晏之緩緩走到他面前,將一根煙拋給他,霍雲霄伸手接住煙。
看著手裡的煙,霍雲霄沒有猶豫,直接點燃了,「你今天倒是捨得。」
「煙而已,沒什麼捨不得的。」江晏之走到一旁坐下。
霍雲霄手臂橫在眼睛前,擋住了光線,「江晏之,說實話,我覺得這些日子像夢,更像一個笑話。」
江晏之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話就笑話唄,她那麼厲害,誰在她面前不是個笑話?」
「我就是……」霍雲霄說不清自己是真的喜歡宋胭脂,還是不甘心。
江晏之拍了拍霍雲霄的肩膀,「別想了,我們就當她沒來過,我們也沒見過她。比起這些,霍雲霄,你現在更需要想的是,齊茉莉死了,裴雁南這次和宋胭脂交鋒失敗,會不會把氣撒在我們野火基地。」
霍雲霄猛的坐直身子,扭頭看著江晏之,他差點兒忘了這遭,剛才他心裡還不甘心父親和大哥居然要把自己當貨品一樣送給宋胭脂,只為留下宋胭脂。
這會兒他才真正反應過來,宋胭脂走了,那麼裴雁南的怒火、裴雁南的報復,誰來解決?
「我擦,她這是給我們留了一個坑。」霍雲霄怒罵道。
江晏之靠在沙發上,「她那個性子,自由散漫慣了,你不同,你後面還有整個野火基地。」
「不行,我必須現在去找我父親和大哥,這事兒必須早做打算。」
霍雲霄裹上羽絨服就往外走著,走到大門口就看到站在門口的許清歡,許清歡淚眼汪汪的看著霍雲霄,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霍雲霄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許清歡,徑直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快步往外跑去。
許清歡的拳頭緊緊攥著心口的衣襟,剛才霍雲霄和江晏之在裡面說的話,她也聽到了。
她以為,宋胭脂這樣離開了,霍雲霄應該會為情所傷,畢竟她看得出來,霍雲霄是喜歡宋胭脂的。
可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霍雲霄的心裡並沒有那麼多的兒女情長,他或許有那麼點不舍,或許是不甘心,但他更看重的是霍家的利益,是權衡整個基地的利弊。
宋胭脂的離開,他們考慮到的是,宋胭脂留下的爛攤子,是如何面對裴雁南的報復和怒火,而不是去糾結裴雁南和宋胭脂是什麼關係,宋胭脂愛的人是誰。
許清歡想到宋胭脂說的那些話,其實她那些小心思,所有人都看透了,不過是當個樂子罷了。
江晏之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許清歡正捂著臉在哭。
許清歡抬眸看著江晏之,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是在乞求江晏之能給她一點安慰。
「許清歡,你在培養我當你的備胎,你總覺得,哪天你和霍雲霄鬧掰了,你轉身還有我可以陪著你,保護你,但是,許清歡,這不是小說,我不可能為一個女人去和霍雲霄翻臉,尤其是你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女人,過去不去戳穿,不過是陪你演個戲而已,當個消遣,是你自己太拎不清了。」
江晏之說完就走了,留下許清歡坐在地上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