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安基地,外面天寒地凍,所有人都裹成粽子,躲在屋子裡取暖。
城牆之上,兩支裹著厚重軍大衣的巡邏隊不停的來回走動著,時不時的蹲到火堆旁取暖。
「該死的,這天怎麼越來越冷,聽說今天外城區那邊又凍死了好多人。」
「何止,三城區和二城區也有好些個人沒熬過去,聽說……主城區內,也有人沒熬過去。」
一個鼻尖凍得通紅的士兵搓著手小聲說道。
這兩年來,基地不斷的清除外圍的喪屍,基地的面積也從之前的三環城市擴大到了六環城市,最外圍的城市就是第六環城市。
「真的假的,主城區也有人熬不過去,那邊物資最充足了。」
「物資充足有什麼用?現在是末世,這又是極寒,那些年紀大的,體質本來就弱,對上這種極寒天,照樣難熬,物資再充足,還能像末世前那樣揮霍不成?」
「那倒是!現在也就是核心區的人才能保證供暖。」
「別說了,輪到你去那邊巡邏了。」
「等會兒去,這鬼天,喪屍都懶得出門了,行動都僵硬了。」
一群人圍在一起哆哆嗦嗦的說這話,也是靠這些八卦來提神,他們也怕自己一個熬不住,就撐不住倒下,要知道,這個天氣,一旦躺下,可能就再也起不來了。
然而片刻後,他們的面色微變。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
幾個巡邏隊的士兵站起身,爬到高高的城牆之上向外看去。
這一看,目眥欲裂——
「那……那是什麼……」
一個士兵腿一軟,從城牆上跌下來,仰起頭才發現,天空中也出現了一個龐然巨物。
「變異獸……是變異獸……快拉警報!」
一個士兵發出尖銳的叫聲,領頭的士兵哆嗦著從懷裡拿出對講機,嘶聲力竭的喊著:「變異獸……有變異獸朝著基地過來了……」
與此同時,基地的警報聲被拉響了。
蜷縮在被窩裡取暖的倖存者聽到這警報聲,都表現的很惶恐,尤其是外城的倖存者,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他們住在最外層,遇到攻擊,他們外城的就是最先遭殃的。
此時好不容易休息下裴雁南和薇薇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給驚醒了。
裴雁南剛坐起身,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隨後就是內部電話叮叮咚咚的響個不停,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
裴雁南起身開了門,新上任的副官朝他敬禮。
「少帥,外城守衛那邊傳來消息,有變異獸潮朝著基地來了。」
裴雁南臉色微變,「變異獸獸潮?查到原因了嗎?」
「還沒有,但來勢兇猛,外城怕是擋不住。」
裴雁南披上大衣,快步朝著外面走去。
「讓外城那邊無論如何要守住。」
副官點頭,眼底掠過一抹憐憫,外城那些倖存者,怕是凶多吉少,裴雁南這個意思,要用外城的倖存者來填坑。
城牆之上,士兵一波接一波的對著下面的變異獸開槍掃射,同時也架起了遠程迫擊炮。
「換彈——換彈!」
一個老兵張大嘴吼得嗓子劈叉,腮幫子上的舊刀疤隨著喊聲抽搐。
城牆垛口後,槍聲連成一片,像撕不開的鐵皮在耳邊瘋扯。
步槍點射、機槍掃射、衝鋒鎗的連發聲攪在一起,彈殼像不要錢似的從垛口飛落,在青磚上蹦跳,發出清脆又急促的「叮噹」聲。
幾個被臨時頂上來的新兵臉色煞白,扣扳機的指節泛青,有人牙齒打顫,槍口隨著手抖,子彈打高了,只在夜空中劃出幾道無用的火星。
「穩住!瞄下三路!別浪費子彈!」
老兵的吼聲壓過槍響,手裡的工兵鏟「哐」地砸在一個發愣的新兵頭盔上。
那新兵一個激靈,重新趴回射擊位,槍托死死抵住肩窩,連射時整個人都在抖。
城牆中段,三架八二毫米迫擊炮已經架好。
炮長半跪在炮架旁,額頭的汗混著煤灰往下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一頭體型巨大的變異老虎。
那是一頭白底黑斑的巨型變異虎,它的體型甚至比大象還要大一圈,背脊上居然還長著一對翅膀。
真正的是傳說中的「如虎添翼」。
裝填手抱起炮彈,指縫裡全是黑灰,他低吼一聲:「放!」
炮彈滑入炮膛,炮身猛地一沉,後坐力撞得底座在磚石上擦出一道白痕。
「轟——!」
火光在炮口炸開一團橘紅,地面被炸開了一個大坑。
變異虎縱身一躍,避開了那顆炮彈,同時口中吐出一顆巨大的火球,砸在城牆上,外圍的城牆被砸出了一個大洞。
無數的變異獸朝著那個洞紛紛跑去。
最前排的是一種形似巨狼的怪物,脊背上炸開一排如刀的骨刺,皮毛被炮火燎得焦黑,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腐肉,卻仍拖著斷腿向前猛撲。
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爪子摳進焦土,每一次蹬地都帶起一股混著血腥的塵土。
有隻狼獸半個腦袋被炸飛,只剩一隻渾濁的黃眼,卻仍憑著本能往前沖,直到被新一輪子彈打得腦漿迸裂,才轟然倒地。
更可怕的是緊隨其後的變異鬣狗,他們的表皮進化出了堅硬的角質殼,在火光中泛著油膩的青光,普通子彈打上去,只濺起幾點火星,連個白痕都留不下。
他們就像是瘋了一樣的沖向基地,完全無視那些子彈,仿佛是身後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在攆它們。
「頂住!別讓它們靠牆!」
指揮官沙啞的吼聲從城牆另一端傳來,可話音未落,一頭身形矯健、形似獵豹的變異獸借著屍堆的坡度,猛地一躍,利爪摳住城牆磚縫,竟硬生生爬了上來。
垛口旁的一名年輕士兵只來得及發出半聲驚叫,就被那獸撲倒,血霧瞬間在城頭炸開。
「操你大爺的!這些變異獸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異能者們都匆匆趕到了第二道圍牆上,不停地使用異能攻擊,抵禦著那些獸潮的攻擊。
「第一道門已經淪陷了,必須守住第二道牆。」
一個火系異能者的異能在過度使用後枯竭了,無力的從城牆上摔下去。
後面一個異能者接住他,一抬頭,就看到了天上飛的變異獸,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變異獸——
起初只是天色驟然一暗——不是雲,是一雙巨翼緩緩展開,像把整片夜空生生撕開。
黑色的翅膀沒有一片羽毛,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股腥風,把城牆上的火星吹得七零八落,幾個沒抓穩的士兵直接被卷下城頭,慘叫轉瞬就被風聲吞沒。
等它完全從濃煙中踏出,城牆上死寂了一瞬。
那身軀簡直是從噩夢裡拓下來的——高足有七八層樓,肩背隆起如山巒,暗青色鱗片層層疊疊,每一片都大如盾牌,邊緣泛著冷硬的寒光。
步子落下時,地面不是震動,而是像波浪一樣往外翻,裂縫蛛網般炸開,連帶著城牆根都簌簌掉渣。
最駭人的是肩頭那九顆頭顱。
形似龍頭,卻更猙獰:額生獨角,角質開裂如閃電,雙眼是兩點慘綠,瞳孔豎立,盯著人時像被冰錐刺進腦髓。
「那……那是什麼怪物……」士兵們指著天空,聲音都劈岔了。
下一瞬,九顆頭顱同時仰起,九道不同的吼聲疊在一起——
有的如悶雷滾地,有的似金屬刮擦,有的尖利得能刺破耳膜。聲波肉眼可見地炸開,最前排的幾個士兵「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手裡的槍掉在磚上,人跟著軟倒下去。
「完了、完了……我們完了……」
城內,無數倖存者都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他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面對這種龐然大物,他們都覺得自己這次活不成了。
裴雁南此時也站在城牆之上,他帶著一幫主力軍和異能者正在奮力抵抗著那些變異獸,同時還放出了幾隻馴養的變異獸加入了戰鬥。
然而在看到九龍的時候,也震驚了。
「這東西是哪裡來的?」
九龍居高臨下的睥睨著裴雁南身前的那些被馴養的變異獸,眼底掠過一抹不屑。
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降下來,那些被馴養的變異獸自然的被壓制了,都紛紛趴在地上,不敢在亂動。
九龍並不打算戀戰,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給裴雁南製造一點麻煩。
九龍盯上了興安基地的核心區,也就是裴雁南的軍部。
裴雁南似乎也看懂了九龍的意思,仿佛九龍就是故意在告訴他,它的目標是軍部。
「守住核心區!」裴雁南吶喊。
變異虎破空而出,從背後襲擊了裴雁南,等裴雁南反應過來的同時,變異虎的利爪已經從他大腿上撕下了一塊肉。
「啊!」裴雁南慘叫一聲,身體幻化成半獸人,側身利爪也在變異虎的身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抓痕,皮開肉綻。
變異虎發出一聲嘶吼,下一秒又遭遇了裴雁南的金系異能攻擊,密密麻麻的刀刃在它身上留下無數道血痕。
變異虎被裴雁南打得只能棄甲而逃。
另一邊,九龍中間那顆最大的龍頭張開巨口,喉嚨深處亮起一團刺眼的白光——
不是火,是某種高度凝聚的能量。
片刻後,一道粗如水桶的白熾光束「轟」地噴射而出,正中軍部的圍牆。
沒有爆炸,只有瞬間的高溫。
青磚、混凝土、鋼筋——一切在接觸光束的剎那熔化、汽化,像被無形巨口啃掉一大塊。
三名炮手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在強光中化為焦炭,隨即崩散成灰。
金屬牆面被撕開一道十多米寬的缺口,熔化的石汁順著斷口往下淌,在夜色里拉出一條赤紅的淚痕,地面上也出現了一道裂縫,藏在地下的軍火庫也暴露出來,損失慘重。
核心區此時一片狼藉,主城區也遭受了一場毀滅性的打擊,不少住宅區都成了一片廢墟,若是要重建,又要耗費一番心力。
九龍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宋胭脂說了,只是給裴雁南一些教訓,暫時不要他的命。
九龍的爪子在地面上用力一拍,地面都明顯震動了,隨後扇動著翅膀遠走高飛。
那是一個信號,所有變異獸接收到這個信號的時候,突然心有靈犀的同時撤退。
沒有一頭變異獸留下戀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千瘡百孔的興安基地。
經此一遭,興安基地元氣大傷,尤其是裴雁南受了重傷,想要在後面的東部聯盟會上拿下掌權人的位置,就很難了。
天堂到地獄,也就是一夕之間。
「它們走了……」倖存者都一臉迷茫的看著四周。
「這就走了?」
「它們這就走了?還會回來嗎?」
所有人陷入了惶恐不安中,因為這些變異獸不是他們擊退的,是突然主動撤離的。
這就意味著,它們隨時有可能捲土重來。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變異獸?」
「為什麼又突然撤退了?難道是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出現了?」
裴雁南已經支撐不住的倒在地上,薇薇安撲上來接住裴雁南,「少帥,少帥!」
薇薇安直接抱起昏迷的裴雁南沖向房間,她必須趕緊給裴雁南療傷。
「南,南……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薇薇安動情的呼喚著床上的裴雁南。
薇薇安直接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將鮮血餵進了裴雁南的口中,裴雁南如今已經不是普通的異能者,只有血族的鮮血才能為他療傷,並且提升他的能力。
薇薇安看著鮮血一點一點的流淌進裴雁南的口中,臉色越來越慘白,最後無力的倒在了裴雁南的懷裡。
血族本就靠吸食人類的鮮血來維持能量,血族自身的鮮血金貴稀缺,一般不會隨便受傷流血,今日薇薇安給裴雁南餵了這麼多血,就是在耗損自己的精元。
雪地中,宋胭脂手持一把唐刀,剛清理一下房車周圍的一片喪屍,雪地上一片狼藉,腦汁粘液流了一地,看著就噁心。
宋胭脂拿著毛巾擦乾淨刀刃,正準備回車上的時候,就看到九龍回來了。
此時的九龍已經幻化成了一隻黑貓的樣子,還是騎著一隻變異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