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風卷血，落滿廣場青石縫隙。
最後一縷細碎異能流光，脫離眾人掌心，匯入林蕭後背經脈。
異能傳遞，完成！
整齊排在林蕭身後的眾人，齊齊脫力垂落手臂。
半數人雙腿發軟，踉蹌跪地，肩背垮塌，大口喘息不止。
有人指尖顫抖，經脈空空蕩蕩，一絲異能都調動不起。
有人面色慘白，唇色褪盡，冷汗浸透前胸後背衣衫，渾身酸軟無力。
耗盡本源異能，等同於抽走大半氣血。
此刻的他們，連起身奔跑都費力，已是強弩之末。
可無一人低頭，無一人頹喪。
所有人抬眸，目光齊齊聚焦前方背影。
眼底無光的眸子，重新燃起滾燙星火。
是期盼，是信賴，是把基地生死全數託付的篤定。
李秋田扶著石壁穩住身形，喉間腥甜翻湧，依舊死死盯著林蕭，呼吸放得極輕。
全場死寂，靜待破局。
林蕭立身人群前端，脊背挺直不動。
駁雜溫熱的異能洪流，瘋狂衝撞他體內四階壁壘。
火的烈，風的疾，土的沉，冰的寒。
數百種屬性異能相融糾纏，狂暴蠻橫，撕扯他每一寸經脈。
他垂眸斂神，長睫輕顫。
無人知曉，異能入體的同時，一股陰冷的損耗之力，紮根五臟六腑。
這門眾靈歸一秘法，從無憑空得來的力量。
眾生渡異能，施法者渡壽元。
每一分境界拔高，都要颳走一段本命生機。
骨髓發麻，臟腑枯澀，生命力悄無聲息飛速流逝。
痛感內斂，不露皮肉，外人無從窺探。
林蕭五指緩緩收攏，壓下心口翻湧的枯寂痛感，面上不動聲色。
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這群願意為基地豁出一切的同伴，得知代價必會收手赴死。
亂世之中，總得有人沉默負重，獨自買單。
「眾靈歸一，破階。」
林蕭低聲吐字，十指飛速結印。
印訣古樸繁複，殘影漫天。
剎那間，七彩異能光柱沖天而起，刺破半空灰濛硝煙。
光暈繞身流轉，環環疊疊，流光璀璨奪目。
衣衫無風獵獵，黑髮凌空飛揚，周身異能氣場層層拔高。
嗡鳴震地，四階後期桎梏，轟然碎裂。
純正厚重、同階同級的五階初期威壓，轟然綻放，席捲整片戰地。
氣場落地，風息平息。
林蕭雙腳穩穩踏在青石之上，周身氣質翻天覆地。
眸色銳利，身形挺拔，異能凝練厚重，徹底踏入五階初期行列。
對面不遠處，巨型相撲喪屍感知同級氣息，凶性徹底被引燃。
它捶打肥厚胸膛，皮肉震顫，屍氣翻湧滔天。
嗷——！
震耳嘶吼炸開，沉重腳掌踏碎地面石磚。
千斤肉身裹挾狂風，直撲林蕭，雙拳攜碾壓之力迎面砸來。
同級對峙，一屍一人，正面交鋒。
全場氣氛驟然凝固。
馬奎臉上篤定的諂媚笑意，瞬間僵死。
他瞳孔驟縮，身子下意識前傾，滿臉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一群二三階修士合力，居然能堆出一個五階？」
他本以為，這只是無用掙扎，轉眼便顛覆認知。
一旁和成郡主，慵懶神色盡數褪去。
精緻眉眼覆上凝重，指尖攥緊衣袖，心底驚疑翻湧。
她末深知境界壁壘堅硬無比。
四階跨五階，本是天塹，這群華夏人，竟真的做到了。
戰場側邊，林正閒散倚著石壁，神色平淡旁觀戰局。
身側上古喪屍王抬眼，狹長屍眸淡淡掃過林蕭身軀。
只是一眼，便洞穿內里本質。
生機衰減，壽元燃燒，氣血飛速衰敗。
這不是借力破境，是燃命換戰力。
上古屍王收回目光，沒有出聲，沒有干預。
林正望著那道迎戰的背影，薄唇微抿，輕輕嘆了一口氣。
輕嘆很輕，隨風消散。
他眼底餘下一抹深沉敬意。
明知秘法蝕命，依舊甘願入局。
不過他依舊沒有出手，這是屬於他們自己的戰場，需要由他們自己來戰勝。
拳風相撞，異能與屍力轟然碰撞。
碎石四散，氣浪橫掃四周。
林蕭催動自身異能，迴響預判先行，提前側身規避屍掌重擊。
化形異能凝出硬質異能刃，寒光破空，劈砍喪屍肥厚皮肉。
身形虛化隱身，短暫消弭身形，繞至喪屍後側突襲。
鐳射眼凝練高能光束，直射喪屍弱點耳後軟肉。
整套異能銜接流暢，攻防有度，進退從容。
相撲喪屍蠻力強橫，肉身防禦拉滿，每一擊都能砸裂地面。
笨重卻威力十足，死死纏住林蕭不放。
一人一屍，同級戰力，打得有來有回，難分高下。
後方力竭的眾人見狀，瞬間沸騰。
壓抑許久的惶恐，盡數散去。
「打得好！林部長穩住！」
「我們有勝算！我們能守住基地！」
歡呼聲此起彼伏，沙啞卻有力，填滿整片廣場。
希望生根，士氣大漲。
可歡喜不過片刻，細碎異樣，悄然浮現。
激戰躲閃之間，林蕭額前一縷黑髮，悄然泛白。
起初只有一兩絲，毫不起眼。
隨著一次次催動五階異能，壽元消耗加快。
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霜化，由髮根蔓延發尾。
烏色褪去，雪白蔓延。
與此同時，他緊緻下頜線條慢慢鬆弛。
脖頸浮現淺淺褶皺，眼角細紋慢慢凸顯。
年輕的面容，正在飛速蒼老。
一瞬蒼老幾分，一瞬褪去少年模樣。
最先發現異樣的李秋田，笑容驟然僵在臉上。
他眯起雙眼，死死盯著戰場中央，神色錯愕茫然。
歡呼聲漸漸變小，陸續停下。
所有修士紛紛凝眸，臉色從欣喜轉為疑惑。
風停聲歇，全場再度安靜。
眾人疑惑：林部長他？為何正在飛速變老？